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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大水衝了龍王廟

“歡迎來到雲頂,一個瞭解您內心渴望的地方,您介意接入……呃,是您。”

  前臺的妹子習慣性地說著千篇一律的歡迎語,等到攝像頭內建的掃描結束後,抬起頭才意識到來人的身份。

  雲頂的解放者兼真正支配者,一個充滿了神秘的人物。

  目前雲頂名義上是歸所有性偶共同管理,但在秩序建立的初期,並不可能做到真的完全平等。

  這是一個並不大的組織,所以想要實現小範圍的民主是很有機會的。

  性偶們的待遇和環境相比以前,已經得到了巨大的改善,每個人的訴求和需要都能儘可能得到滿足。

  這不僅沒有降低雲頂的收益,相反,許多性偶的工作積極性甚至提高了。

  走廊裡的垃圾被打掃一空,還僱傭了莫克斯幫的打手來充當安保,看著有模有樣的。

  現在這裡由前任雲頂管理者前田舞子直接負責,沒有甚麼臺前幕後之分,更沒有虎爪幫的上級。

  如果非說要有,那就是羅琦。

  他從虎爪幫手裡接過了雲頂的所有權,讓後大手一揮,把這裡的經營交了出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雲頂失去了羅琦的庇護,很有可能重新成為一塊無主的肥肉,被各路勢力盯上。

  短時間內對方還會礙於名義上的歸屬權,但時日一長,雲頂又沒有人給他們撐腰,被人侵吞是遲早的事兒。

  軟硬兼施的吞併是夜之城家常便飯般的日常,一直在大街小巷中發生著,只是大多數人接觸到的只有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因此看起來有種虛假的平和。

  來自來生的傭兵,擔任雲頂的安保隊長,也就是曾經木頭人的職位。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這個人選經常發生變更,也不直接參與莫克斯幫的安保工作,而是作為一個鎮場子的標誌,提醒著所有想來找麻煩的人。

  埃默裡克是來生的傭兵隊長,所有的人員調動和工作情況他都一清二楚。

  並沒有必要請到羅格的直系傭兵。

  一是羅格自己也缺人手,二是他們的工資可不低,三呢,則是用於威懾的時候,來生傭兵和羅格直系的來生傭兵並沒有那麼大的區別。

  羅琦打的是自己的牌子,而不是藉著羅格狐假虎威。

  如果想要讓羅格罩著,她就理應收到一份來自雲頂的酬勞。

  羅格罩著羅琦,是罩著他這個人和幾個朋友,不代表會無條件罩著羅琦的產業,雖然雲頂也並不是他的產業。

  “來生頭面人物”和“暴恐機動隊”,這兩個名頭足以護著雲頂的場子了。

  如果這還不行,那羅琦還可以再打出“羅格”和“岡田和歌子”這兩張牌,只不過顯然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可如果還不行呢?

  那羅琦會考慮直接提刀上門,讓對方重蹈市田馬庫斯和畔上純的覆轍。

  羅琦對於雲頂的保護,讓朱迪感動的同時,也為自己的那些行為感到愧疚,於是此事也就算是徹底作罷了。

  除去了基本的必要開支外,雲頂有了更多的資金用於升級換代。

  用羅琦的話來說,那就是要做高階就做到最高階,不僅是服務,環境、裝置、人員統統都要做到更好。

  這樣一來,性偶們工作的時候也會更舒服點兒,賺得也更多一點。

  但羅琦卻不打算收下雲頂這些日子的盈利。

  “我已經說過了,這錢我拿著良心會痛。”

  羅琦搖頭,堅決地拒絕了前田舞子的提議,“既然錢多,那就把多出來的存在賬上,然後降低抽成,把所有多出來的錢用於升級換代。”

  說著他看了一圈辦公室。

  “可是再升級的話,我們就只能全面翻新或者開闢新的樓層了。”

  前田舞子也對這個“脾氣古怪”的“老闆”沒轍。

  雲頂目前有兩層,一層普通,一層VIP,價格可都不低。

  “我們可以把臨近的商鋪也買下來,如果有需要的話,那就開拓第三層。”

  羅琦感覺自己就和玩模擬經營遊戲似的,對著雲頂的規劃圖開始猛點建設計劃,“酒廊、水床、餐廳、SPA、按摩……全都可以做,大不了多僱點工作人員,總有人會為了這些東西付錢的。”

  前田舞子無奈。

  以前的雲頂想要這麼做也並非不行,只是虎爪幫的高層寧願把錢都收進兜裡,也不會拿出來改善性偶們的待遇。連個掃垃圾的消極怠工,更別提升級環境了。

  只要羅琦不打算賺錢,那麼哪怕降低了對性偶的抽成,賬上多出來的錢也是相當驚人的。

  這就是資本吞金的速度,要不怎麼說窯子別稱“銷金窟”呢。

  “還有,如果嫌錢多。”

  羅琦覺得自己對“建建建”有一種莫名的狂熱,“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了一圈,安保力量太薄弱了,給我一把刀隨隨便便就能砍穿。”

  “哨戒炮塔,安保機兵,自動閘門,電磁防暴……統統都可以安上去。”

  “還有網路安全,不是我說,連個巫毒幫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壓根就等於不設防。”

  “我認識一些駭客團隊,舞子你去和他們談,設計一套防禦機制,然後僱個人來看著。”

  在羅琦的設計下,未來的雲頂儼然成為了一個豪華堡壘,專供想要享樂的人來這裡放心遊玩。

  和太平洲不同的是,這裡沒有被拋棄的風險,畢竟地段就位於威斯特布魯克人流最多的日本街。

  “可是那樣的話,需要很多錢。”

  前田舞子大約估算了一下,發現賬上的錢壓根就不夠。

  “一步步來,不急著一朝一夕,這只是個發展方向,先保障基礎的條件待遇,接著慢慢升級。”羅琦說道,“具體的內容走一步看一步,也沒必要完全按照我說的來,畢竟這方面你們才是行家,知道甚麼有用甚麼沒用。”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沒問題了。”

  前田舞子點頭答應了,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老實說,她這輩子都沒有這種感覺,好像胸口有點微熱,像是參與到甚麼不得了的大事裡。

  當初雲頂擴大規模的時候,她可是完全沒有甚麼波動,就好像……

  那一切死活都與她無關一樣。

  她記得自己那時候滿腦子的都是怎麼脫離性偶階級,成為上位的管理者,一心一意地投身於勾心鬥角裡。

  但現在,明明自己已經沒有上升空間了,卻覺得有一種參與感。

  真實地為了自己和周圍地一切而付出的充實感。

  她看了一眼還在找有甚麼遺漏的羅琦,覺得他無私得和這個城市有些格格不入。

  甚至就連朱迪也沒想到這些,而是沉浸在羅琦繪出的藍圖裡,呼吸急促。

  “別急,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羅琦笑著安慰道,“雲頂不是開善堂的,也不是剝削人的養殖場,我相信你能把握好這個度。”

  想要做得更加理想化,前田舞子這樣精於計算的利益主義者就是最好的經理。

  只有用純粹的利益算計了接下來的每一步,才能讓這種泡沫一般脆弱的“相對美好”維持更久。

  夜之城沒有美好明天的故事,更沒有烏托邦。

  羅琦想做的就是讓這個糞坑變得稍微乾淨一些,好歹成為一個井井有條的盥洗室。

  性偶們仍然改變不了出賣身體的事實。

  但比起苦苦掙扎、出賣了自己的一切、連骨頭渣子都被吃得不剩、卻依然沒有生存空間的其他可憐人,她們會更幸福不少。

  只要有所改善,羅琦就覺得他做的東西的確有意義。

  這就夠了。

  成為了中間管理者、或者說性偶頭子的湯姆和洛克珊,也為羅琦所感動。

  “突然覺得一直堅持到今天,也並非完全是受苦,至少讓我見到了你這種人。”

  洛克珊突然露出了一種暮氣沉沉的悲哀,然後迅速被慰藉所代替。

  “原來你這樣的人是真的存在的。”湯姆喃喃自語道。

  “別這樣,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羅琦哈哈一笑,臉上多了些靦腆,“我可不是甚麼好人,只是偶爾愛心氾濫罷了。”

  他才不是甚麼光輝普照的聖母,他手上沾染的鮮血比窮兇極惡的罪犯還要多。

  夜之城沒有正義。

  不是說沒有正義之人,而是說正義的標尺壞掉了。

  當每個人都有罪的時候,這個地方的一切尺度都需要重新被定義。

  而於這種混亂之中,人性中的閃光點才會那樣的璀璨而珍貴。

  “舞子小姐,NCPD來了!”

  一聲來自前臺的低聲呼救打破了這難得的氣氛。

  “NCPD!?他們來這裡做甚麼?”

  洛克珊眉頭一皺。

  她不喜歡這些總是條件性失明兼耳聾的傢伙。

  沒事的時候總能被他們找事兒,真有事兒的時候怎麼喊也喊不來。

  “沒事,我去看看。”

  羅琦和素子對視一眼,朝眾人點點頭,走了出去。

  而此時的前臺。

  “NCPD行動,乖乖待著別動,舉起雙手。”

  身穿重型防彈衣、防暴頭盔、防割護頸、包裹得像個網約車司機的NCPD警察用槍指著前臺,然後警惕地看著攝像頭,“把掃描關了!”

  發出藍光的攝像頭在前臺的操作下緩緩地下了頭,操作完這一切,前臺連忙再把雙手高高舉起,以免被誤認為有掏槍的嫌疑。

  “警、警官,我不明白,我們這裡沒有逃犯。”

  前臺小姐嚥了口唾沫。

  老實說,她還幾乎沒有在工作的時候遇到這樣的陣仗。

  以前這裡歸虎爪幫管的時候,所有人知道這裡是虎爪幫高層以及荒坂罩著的地兒,NCPD壓根就不會過來,除非有客人出事、並且雲頂負責人報警的時候。

  她現在就希望,新老闆能搞定這一切。

  否則以後,類似這樣的情況恐怕會源源不斷地出現,而自己作為前臺,就是首當其衝的倒黴蛋。

  “我們在掃除威脅分子,有人報警說你們這裡有可疑人員聚集。”

  那警察壓根不聽她的解釋,而是自顧自地說道,就好像強制執行前的例行通告。

  “準備搜查,發現嫌疑人立即擊斃,重複一遍,立即擊斃。”

  前臺的臉色變得更差了。

  雲頂有沒有犯罪分子她作為人形門閘自然是一清二楚。

  太陽落山有一陣子了,現在裡面可全都是客人,NCPD要是就這麼衝進去,非得給不少人嚇得生理功能障礙不可,要麼瞬間表演“縮小術”要麼瞬間“開火”。

  留下不美好的回憶事小,流失客人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NCPD的條子能不懂這些嗎?

  他們每天就是和黃賭毒打交道,還有暴力犯罪和各種經濟犯罪。

  這一看就是來找茬的,還藉著全城行動的名義,讓她想拒絕都拒絕不了。

  更何況槍口還瞄著自己呢。

  她已經呼叫了前田舞子,現在通話還開著呢,這些條子說的話一句不漏地都給傳到辦公室去了。

  快點來人啊!

  “甚麼嫌疑人?我怎麼沒見到?”

  就在她急得後背都發麻的時候,身後突然傳出來一個聲音。

  甚至在槍口的威脅下,她都忍不住轉過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個人的樣子。

  不知道為甚麼,但她就覺得不用眼睛看著心裡不安。

  畢竟那可是救命稻草啊。

  羅琦大大方方地在槍口的瞄準下走了過去。

  “嫌疑人在哪兒呀?能告訴我他長甚麼樣嗎?”

  他越走越前,然後在距離槍口只有五公分的時候停了下來。

  那個持槍的警察手裡端的步槍越縮越回去,最後甚至整個人幾乎是抱著那把槍,被羅琦懟在了臉前面。

  “來,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嫌疑人在、哪、裡。”

  他後悔了。

  他後悔的是為甚麼自己要自告奮勇來處理一個“失去了後臺”的窯子。

  當那六隻標誌性的水晶綠光學義眼靠了過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為甚麼暴恐機動隊會在這裡!?

  “誤會,這是個誤會,哈哈,誤會……”

  他的嘴角忍不住抖了抖,往後退了一步,結果膝蓋有些發軟,竟然連退了兩步。

  唾沫流過乾澀的喉嚨。

  那種味道叫做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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