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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也記得你,倒黴蛋同志

“Lucky,我這裡有個活兒,比較難。”

  電話接通,老船長的聲音傳到了羅琦的耳朵裡,粗獷得讓人印象深刻。

  “比較難,我第一次聽人是這麼介紹委託的,你就不怕沒人接?”羅琦笑道。

  “我喜歡有話直說,我尋思著能做這活兒的也沒幾個,於是就找你來了。”

  老船長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直截了當地說道。

  “行,說吧,我聽著。”

  羅琦也起了興趣,他倒要看看是甚麼任務這麼難。

  “這事兒說起來也不復雜,有人打算對康陶動手,就在科羅納多農場這裡。”

  “結果咬到硬骨頭把牙給崩了?那還真是不稀奇。”羅琦猜測道,“要我去救他們嗎?”

  “不是,是康陶的人要的救援,他們人太少,給堵在巷子裡面了。”老船長嘿嘿一笑,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六街幫的去了不少人,估計會越來越麻煩。”

  “好,這活兒我接了,要求多久之內趕到。”

  比起康陶,羅琦更討厭這些打著極端愛國旗幟的非法武裝,他們的行事作風就跟土匪沒甚麼兩樣,說起來和那些所謂的“解放陣線”幾乎是同類。

  當然,最重要的是康陶暫時沒惹到他。

  要是換成荒坂或者軍用科技,羅琦甚至很樂意過去火上澆油一番。

  “半小時以前。”老船長呵呵一笑。

  羅琦:……

  “所以他們還活著嗎?”羅琦忍不住停下了準備裝備的動作。

  半小時以前就在求援,現在恐怕屍體都涼透了。

  “應該還活著吧,總之麻煩你跑一趟,他們開的價錢可不低,要是白跑了的話我給你補路費。”

  老船長滿不在乎地說道。

  康陶的人和六街幫的人對他來說都是外人,他只在乎能不能做成這筆委託。

  “我看是緊急情況臨時加價吧。”羅琦一眼看穿了中間人的小把戲,“我這就出發。”

  “這是規矩,該加多少就是多少,我可不會漫天要價。”

  老船長強調了一遍自己的信譽,“去吧,需要的話我可以安排人接應你們,不過尾巴得你們自己甩掉。”

  ……

  風順著爆炸破壞的牆體漏了進來,他從來沒覺得這座城市的夏夜這麼冰冷刺骨過。

  外面的武裝分子正在大聲嚷嚷著他聽不清楚的話,帶著一口濃郁的地方口音。

  他用盡力氣看了眼自己的長官,那個縮在掩體後面的男人正在竭力地組織著防禦,又一次打退了對方的進攻。

  “沈……咳咳咳咳咳咳噗!!……”

  他想要提醒長官自己的兜裡還有兩個沒打出去的彈匣,但一開口,幾乎灌滿了肺部的血液就猛地噴了出來,混合著滿滿的泡沫,老實說,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血可以流。

  旁邊的醫療兵連忙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咬了咬牙,把最後一管氣動治療劑紮在了他的心口上。

  合成肺被擊穿不是甚麼立刻就能要命的重傷,可只要繼續失血並且得不到治療,徹底閉上雙眼也只是時間問題。

  “子、子彈……子彈!”

  他顫顫巍巍地捏住了的作戰背心上的彈匣,但手指頭不聽使喚,怎麼也抽不出來。

  眼睛裡的光芒稍微亮了一下,因為他感覺到身前有東西被拔了出去,那個染血的彈匣在空中翻滾著,落到了隊友的懷裡。

  哈……

  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氣息被呼了出去。

  他像是滿足了甚麼不得了的夙願一樣艱難地咧開嘴角,笑了起來。

  鮮血順著撕裂的臉頰流了下來。

  視線開始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了默片一樣的黑白色,但心臟還在倔強地跳動,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變得孱弱是……

  他和他最後的生機,在等待那代表希望的支援。

  可他們已經在這處臨時用炸藥緊急開闢出的小巷廢墟中抵抗了接近一個小時。

  天上的無人機不是徹底沒電,就是被人用狙擊槍打了下來。

  這支小隊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視野,只能用自己的雙眼去觀察。

  好在這些叫做六街幫的武裝匪徒作戰意志並不強烈,在他們的反擊下傷亡了大量人手後變得猶豫不前起來。

  不過對方明顯有人指揮,也不著急,就這麼圍著,不斷進行著襲擾,打算用人數和子彈慢慢磨死躲在裡面、傷員過半的他們。

  子彈不斷從豁口飛進來,打在牆壁上,讓所有試圖探頭計程車兵不得不謹慎地保護自己的腦袋。

  但偶爾有想要投擲手榴彈或者燃燒彈的人冒頭,他們又必須第一時間將對方擊斃或者逼退,否則在狹窄地帶被來這麼一下,非得全部報銷不可。

  傷員被轉移到了二樓的深處,所有人以鬆散陣型分佈在這棟小樓裡,盯著每一個可能飛進來致命物體的視窗或者門口。

  “沈隊!還是聯絡不上!”

  後面負責通訊計程車兵聲音已經隱隱帶上了一點哭腔。

  他恨,他怒,他絕望,他悲哀,可這些都改變不了現實。

  所有人,包括重傷員的植入體都在呼叫NC康陶,但無一例外,明明訊號滿格,但一直在持續地顯示報錯。

  “那就報警!打給NCPD!”

  “已經四次、五次了!他們根本不接電話!”

  打給夜之城警察局的電話持續擁堵,他們從來沒想過,一個理論上應該保持任何情況下全天二十四小時暢通的生命熱線,竟然會比奸商的售後服務電話還難打通。

  這種規模的槍戰持續了一個小時,沒有人在附近看到一個條子,沒有人聽到一聲警笛,更沒人等到存在於假設之中的救援。

  這裡就好像是一片法外之地,明明是一座千萬級的大都市,此刻看上去竟然和荒郊野嶺差不多。

  沈隊想起了某個神秘的年輕人告誡他們的話——

  不要想著這裡有甚麼青天大老爺。

  他突然明白,那個人說的是對的。

  NC康陶的人壓根就沒按照規定給他們辦理創傷小組的白金會員來保證行動的安全性,甚至連普通員工都有的黃金會員都沒有,以至於他們在這裡別說戰地支援,就連一瓶用來吊命的氣動治療劑都沒有。

  當時他們反饋之後,對方只是推拖著說之後會處理的,可這一推,就是許久,一直到今天。

  直到他們或許再也沒有命去辦理甚麼狗屁業務。

  “他們就是想要我們全都死光了!我看他們就是打算要造反!”就連一向沉著冷靜的副官也忍不住了,他狠狠地丟開已經滿是裂痕的頭盔,露出下面兩隻含淚的虎目,血絲布滿了他的眼白,幾乎要滴出血來。

  看著默不作聲的沈隊,他覺得胸口裡有東西在撓、在啃自己的心,疼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們的血應該灑在衝鋒的路上,應該澆在那些資本家的臉上,而不是流在無意義的陰溝裡。

  “我們就不應該出來執行甚麼狗孃養的安保任務!如果這次能活著回去,老子他媽的要親手撕了那些狗孃養的崽|種——!!!”

  他大聲地咒罵著,熱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粗糲的地面上。

  懷裡的隊友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息。

  他死於車輛爆炸產生的破片,那些高速飛行的碎金屬刺穿了他的護甲,打爛了他的內臟。

  沈隊依然沒有說話。

  智慧彈藥已經幾乎打光了,他們必須儲存一點,在所有人都無法把身體離開掩體的時候用來擊退敵人。

  況且智慧彈藥的威力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經常出現多發子彈無法擊倒一個改造程度不低的敵人的情況。

  至少武器沒有被NC康陶的人換了。

  否則他們可能都堅持不到現在,而是在下車還擊的時候就因為手裡的槍變成打不出子彈的燒火棍而全體宣告陣亡。

  往常總是會訓斥隊員的沈隊此時卻沒有阻止他們的行為。

  任何人面對這種情況都不可能保持冷靜,尤其是在如此多次的坑害之後。

  這已經不是給他們挖坑等著跳了,而是赤裸裸的謀殺。

  在他們之前,還有這樣的一支小隊來到夜之城,那是來自CN康陶的外派命令。

  但他們很快就銷聲匿跡了,死於一次意外的襲擊。

  夜之城很危險,甚至整個北美都不安全,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那次事件最後不了了之了,就好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於是他們來了,帶著更多的任務和更多的謹慎。

  沈隊現在知道了。

  那隻小隊之所以消失得如此安靜,恐怕和他們今天落入如此境地有著同樣的原因。

  他們能做的,只有把這一切記錄下來,然後向總部傳送一封絕筆資訊。

  可總部遠在公里外的瀋陽。

  時間會治癒傷口,撫平傷痛,卻也會消磨希望。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無法逃出生天,士氣逐漸低落的時候,屋外的槍聲突然嘈雜了起來。

  那種熟悉的美國口音的英語又響了起來,帶著驚慌和恐懼。

  “小心!有人偷襲!”

  “呃,在哪裡!?”

  “救……刺啦——”

  六街幫的人慌了。

  起初一切都正常,這夥康陶的精英馬上就要被他們的圍攻耗到彈盡糧絕,反擊的火力越來越稀疏。

  感謝公司送來的軍火,那些重型武器對付完這批特別交代過的目標以後,還能剩下一大部分。

  只要這些遭到嚴格限制的大殺傷性武器在手,和幫裡其他勢力以及敵對幫派爭搶地盤的時候就有底氣。

  手下的兄弟們很多都是部隊退伍的老油條了,也有統一戰爭接受政府徵召的僱傭兵,戰後還能掛個老兵的牌子,身價立刻提高了不少。

  有了這些寶貝的傢伙什兒,再加上一些基礎的軍事素養,戰鬥力將會直接翻上幾番。

  反正給中間人乾的活兒也是殺人越貨的買賣,比起一次性掙的快錢,地盤和產業才是強大的根基。

  隨後就是招兵買馬,叱詫風雲。

  可這美夢被發現不對勁的手下的驚呼給打破了。

  他們在外圍的人手不知不覺間消失了不少,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夜色已經深了,今晚的雲層很低,連帶著月光也有些黯淡。

  那一串濺射在石板磚上的新鮮血液,終於還是引起了六街幫的注意。

  眼神在深夜也許不太好使,但光學義眼可不會,甚至給出了可疑液體就是血液的判斷。

  “砰——!!!”

  巨大的轟鳴自遠方響起,背景音在街區裡迴盪。

  那個喊得最積極的六街幫的上半身當場和腰部分離,整個人像是被石子打飛的易拉罐一般,貼著許多年沒有環衛工人來過的公路地面飛了出去。

  “砰——!!!”

  甚至連空氣都在顫抖,那響亮的開火聲在黑夜裡猶如死神叩門般讓人心神俱裂。

  又一個六街幫飛了出去,只不過這次是一條被子彈卸下來的大腿。

  “砰——!!!”

  那個沒事就喜歡帶著尉官軍銜顯擺的傢伙也飛了出去。

  “砰——!!!”

  一個躲在牆後面用夜視望遠鏡偷偷摸摸想要尋找敵人的老兵油子連著牆體一起被轟了個大洞。

  狙擊手對於步兵來說,是遠遠超過大炮的噩夢。

  炮彈轟炸,代表著這片區域的人都得經受一次生死考驗。

  可一個隱蔽在暗中、不斷點名的狙擊手,會讓你親眼看著隊友一個接一個倒斃在身邊。這種不知道下一秒死的是不是自己的恐懼,遠非常人所能承受。

  圍攻,毫無懸念地瓦解了。

  六街幫們就好像戰場上的逃兵,四處潰散,消失在低矮破舊的房區裡,遠遠地避開狙擊手的射界。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那個剛才只用一把武士刀就讓他們在寂靜中默默死去的人,就等在這錯綜複雜的小巷子裡。

  羅琦在訓練晶片中,最喜歡的地形就是狹窄的街巷。

  因為這意味著近乎於無限連續的蹬牆二段跳。

  “嚯,差點就中獎了。”

  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壞了沈隊和他的隊員。

  因為那個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這意味著敵人已經殺到臉上來了,而他們卻甚麼也沒發現。

  可門口進來的那個傢伙,只是朝他們丟過來一個起爆模式已關閉的紅外線詭雷。

  那是他們設定在門口,僅存的最後一道保險。

  他們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拿著一塊布正在給刀擦血的年輕男人。

  “就是你們找老船長請求支援的吧?敵人已經解決了,帶上你們的傷員……還有陣亡的兄弟,準備撤了。”

  他看到那些倒在地上永遠也醒不過來計程車兵,動作遲鈍了一下,隨後轉身帶路。

  “我記得你!”

  身後傳來沈隊的聲音。

  “我也記得你,倒黴蛋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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