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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友情幫助,不要錢

等到康陶的小隊全部從滿是彈孔、搖搖欲墜的建築中撤出以後,羅琦已經替他們檢查完倖存的車輛了。

  “只剩下兩輛還能開了,你們打算怎麼辦?”

  羅琦看了看兩個還在緩慢燃燒的報廢殘骸,無奈地問道。

  “傷員和……遺體坐車,我們走路。”沈隊毫不猶豫地說道。

  “就你們現在的狀態,再遇到一次襲擊怎麼辦?”

  放眼看去,這支不滿二十人的小隊死的死傷的傷,還嚴重缺乏彈藥和必要的補給,甚至連基礎的包紮都不能保證。

  “老船長的人很快就到了,他們帶了些緊急物資,還能動的人趕緊起來,收攏一下敵人的槍支彈藥,我們守住這裡,然後馬上去看醫生。”

  羅琦覺得這些人真的是一點夜之城的生存常識都沒有。

  他們是正兒八經把自己當成一支孤軍了——

  沒有支援,沒有幫助,甚至不打算依賴於這座城市的官方組織。

  但這還不夠。

  這裡不是炮火連天的戰地,不是一味的孤軍作戰就有用的。

  如果真的身處戰爭之中,這種規模的小部隊,受到一輪突襲就全軍覆沒的情況是很可能發生的。

  但羅琦可沒打算就這麼讓他們於千山萬水的重洋之外為國捐軀。

  地下世界,就是一個他們所不熟知、但卻能救他們一命的“神秘”領域。

  這年頭沒有甚麼大規模戰爭,所以CN康陶的小隊是精銳不假,但的確是懵懂的“太平兵”。

  羅琦仔細觀察了一番,他們之中有人有著濃厚的軍事素養色彩,有人卻彷彿是警察出身,和那種成建制的部隊里拉出來的隊伍有明顯的區別。

  他們從一開始,似乎就不是為了作戰而被派到夜之城的。

  至於CN康陶的人是甚麼想法,有甚麼計劃,羅琦並不清楚。

  不過他敢肯定,經此一役,這支小隊已經完成了蛻變。

  看看他們眼中沉默而兇狠的殺意吧。

  見了血的狼,才會真正地激發戰鬥的本性;而於生死中打滾而過的倖存者,更會成為最精銳的戰士。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缺戰鬥素養,缺的只是和這座城市協調的步調。

  “你帶了多少人過來?”

  沈隊觀察著被狙擊手屠殺過的街道,暗暗心驚。

  大口徑的狙擊步槍,數量眾多、慘不忍睹的屍體碎塊,這恐怕得有兩個以上的狙擊小組在提供火力支援。

  “加上我一共兩個。”羅琦說出了一個不可能的數字。

  素子還在盯著周圍的區域,只不過已經在漆黑如墨的深夜中悄然轉移了陣地,留下幾個會給予搜尋者驚喜的詭雷。

  僱傭兵?殘酷無情的殺手?暴恐機動隊?NCPD?最高武力戰術部?

  他的身份到底是甚麼?

  沈隊對這個自稱與自己同源的神秘之人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和疑惑。

  他不理解這些身份是如何同時共存的,更對這座城市的執行秩序感到無比懵逼。

  真……神奇。

  話雖如此,但他心中血跡斑斑的石頭還是終於放下了一些。

  如果一個人屢次對己方示好,要麼有所圖謀,要麼立場的確傾向他們。

  沈隊覺得羅琦恐怕兩種成分都有,但還是被那種簡單而毫不遮掩的純粹打動了。

  來之前他們並非沒做過功課。

  按照情報上寫的,中間人是人脈廣泛的組織者、代理人、介紹人、情報經紀人。

  但這種遠離和平社會日常生活的存在,的確很難從文字上進行理解。

  所以沈隊至今仍然想不懂為甚麼一個城市的警察會和這些“黑社會”一樣的人打交道。

  當然,這些所謂的“中間人”、“僱傭兵”以及“網路行者”遠遠比那些狐假虎威的街頭流氓要恐怖得多,破壞力和戰鬥力遠遠比記憶中的毒販還要兇狠。

  夜之城的這些人,是真的把這裡當成了你死我活的戰場。

  如果羅琦知道懷疑人生中的沈隊正在想甚麼,那麼他恐怕會當場笑出來。

  走私犯和毒販往往是一體的,在夜之城這種暴利行業沒有所謂的散戶,都被各大幫派和公司把持在手裡。

  尤其是能帶來鉅額利潤的國際貿易網路。

  從南美洲的種植、生產、分銷基地,到墨西哥的“集散中心”,再到全球各地的經銷線路和區域代理。

  這就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像一張巨型的犯罪網路包裹著這顆星球。

  其中牽扯到了無數明面上乾乾淨淨的政客、權貴、頭面人物,更牽動著無數人的利益。

  那些墨西哥的毒販狠歸狠,但也只是馬仔級的亡命之徒罷了,位於該產業網的末端,猶如毛細血管一樣負責“互通有無”。欺負的就是墨西哥政府的軟弱無能,以及仰賴著被NUSA和環境惡化摧毀的農業經濟——這種環境能給毒販們提供源源不斷的“群眾基礎”。

  但真正的絕大部分利潤,並非產生於各大製毒基地,而是在經銷環節的末端,被公司們和幫派們把持在手裡的那部分。

  就拿加利福尼亞州來說。

  為了跨越南北加州之間的隔離牆,許多走私者都有自己的門路,那些精於此道的組織和勢力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另類的中間人,只不過業務範圍比較特別罷了。

  他們一次就能運輸多達數百公斤的“貨”。

  而負責和他們接洽的,多半都是幫派或者公司的秘密下級組織,因為只有這些人有足夠的體量能吃得下這些“寶貴的貨物”。

  一公斤南美洲玻利維亞出產的古柯葉,僅僅能為當地的製毒集團和農民提供不到二十歐元的收入。

  再看看擱美墨邊境上折騰的那些人。

  委託平民瞞天過海走私貨物,都是以“克”為單位來計算“工資”,一次幾百克頂天了,摺合一下都是不到一千歐元的小買賣。

  為甚麼會有這種差別?

  看看加利福尼亞州三大城市——洛杉磯,夜之城,舊金山。

  成本不到一歐元的藥片都能靠壟斷賣到數千歐元,成本幾百歐元的毒|品賣到幾十萬歐元不是也很合理嗎?

  所以,毒梟們在夜之城可不是甚麼大人物,甚至都算不上一種獨立的旗幟,而是作為一種各大勢力進帳的方式,為幫派的壯大和資本的發展持續提供著資金。

  作為資本發展的終極產物,超級公司不但吸平民百姓的血,連毒販也的血也不會放過。

  至於犧牲的緝毒警察部隊……

  非洲的血鑽養起了軍閥,夜之城的血錢養起了公司,一個道理。

  等羅琦大概和他們介紹了一下夜之城的“風土人情”以後,這些來自大洋彼岸的軍人們已經陷入了一種從震驚到憤怒再到麻木最後無話可說的自閉狀態。

  首長說過——

  任務很艱鉅,敵人很猖狂,環境很險惡。

  但包括沈隊在內,每個人都無一例外地覺得自己最誇張的預想還是保守了。

  更神奇的事情在於,在地下世界裡,竟然還有奇妙的道義和規則的存在。

  甚至還能找到比糞坑裡的鑽石都稀罕的善意。

  有時候,三觀反覆被顛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俗稱,麻了。

  “這個他媽的城市他媽的讓我渾身他媽的不自在。”

  副官一邊指揮著活動能力較強的人給傷者進行緊急處理,一邊咬著牙往自己傷口上噴酒精,然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上繃帶,最後來一針止疼劑。

  “2076年我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

  羅琦笑著說道,很是輕鬆,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只是院子裡的凌亂而已,無需在意。

  “子彈就這麼從你的腦門頂上飛過去,爆炸聲就跟在你的屁股後面,只要稍微慢一點,恐怕就得和這個世界說再見。”

  他用手指比劃著子彈,從自己的額頭前面飛過,露出了一個自嘲的表情。

  “快上車,該去看醫生了。”

  老船長派來接應的人下車,把位置留給了這群灰頭土臉計程車兵。

  “去哪兒?”

  “跟我走就對了,別掉隊了。”

  羅琦跨上素子的摩托,朝他們一招呼,車隊接連發動,消失在夜色裡。

  ……

  “叩叩叩……”

  “是誰?”

  門外的腳步聲很嘈雜,還有許多車輛的聲音,這在這片區域並不常見,除了成群結隊的六街幫狂熱分子高喊著“新美國(NUSA)”出去巡大街的時候。

  這讓奧克塔維奧的心稍微緊繃了一些。

  如果是成群結隊的劫匪,比如城外的亂刀會或者來偷襲的瓦倫蒂諾幫,那麼他的診所估摸著在今晚之後就要成為歷史了。

  “露西,是我,老船長讓我來的。”

  話音未落,羅琦面前的那扇門就被開啟了,露出一個帶著藍色手術帽的身影。

  露西·查克瑞,當初被他們從漩渦幫手裡救出來的好好醫生。

  之前朱迪還帶著艾芙琳給她看病來著,羅琦開著巨獸來接的。

  沒想到這才沒多久,又回到了個這個地方。

  聖多明戈,科羅納多農場東,六街幫地盤的腹地,臨近大壩的環山公路。

  這是一處被改裝的爛尾樓群,地上還鋪著充當橋樑的波紋鋼板,裸露的鋼筋就這麼暴露在外面,實在讓人很難把這裡和醫生的診所聯絡在一起。

  這個帶著橘色帽子的黑人就是這裡的義體醫生,奧克塔維奧。

  露西那“坑姐”的弟弟博迪已經離開了夜之城,可漩渦幫和露西的仇還沒算完呢——

  羅琦和素子那天幾乎是一路屠殺進去的。

  當後來的漩渦幫看到現場唯一的活人是躺在病床上的重傷員以後,幾乎氣得要把牆都給拆了。

  於是在瑞吉娜的幫助下,露西找到了老船長,他把她介紹給了奧克塔維奧。

  “安靜。是米婭,不是露西,懂嗎?”

  露西,不,米婭連忙示意羅琦噤聲,但當她看到屋外一大堆傷病員的時候,直接忘記了其他的東西,二話不說就把羅琦晾在一邊開始搶救。

  羅琦有些鬱悶——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記住了“露西”這個名字,結果人家又給改了。

  “讓開,別擋路!”

  進入狀態的米婭幾乎換了個人,直接粗魯地把羅琦從門口擠開,指揮著士兵們往裡面搬傷員。

  “所有不需要急救的都上旁邊待著,不要堵路!把地方給我騰出來。”

  明明她只是一個人,卻彷彿有千軍萬馬的氣勢,讓這些康陶計程車兵不禁面面相覷。

  劈里啪啦一通操作,米婭恨不得長出第三隻手來,馬不停蹄地開始了手術。

  “你,過來,給我端好盤子,我叫你給甚麼你就給我甚麼。”

  “你,也過來,拉住這個,別鬆手,拉緊了!……別擋住燈!”

  一時間,羅琦甚至都不知道這間破破爛爛、四處漏風的診所到底是奧克塔維奧的,還是米婭的了。

  奧克塔維奧在旁邊給另一個傷員處理創口,不過看熟練程度和手藝,明顯沒有米婭的流暢和熟練,但也還成,至少該做甚麼都很清楚,就是手法糙了些。

  而沈隊就跟個在產房外等妻子臨盆的丈夫似的,忍不住一直探頭去看裡面的情況,尤其是聽到手底下的兵因為疼痛而悶哼,眉頭上的皺紋越皺越深。

  “錢,拿來。”羅琦突然出現在他身邊,伸出一隻手。

  “甚麼錢?”沈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醫藥費啊,人家開的是慈善診所,但也不能這麼白嫖啊。”

  羅琦翻了個白眼。

  奧克塔維奧技術一般,但是在卻醫少藥的城市邊緣地帶,他對於底層的窮人和無家可歸的孩子們來說就是唯一的希望。

  米婭,也就是露西·查克瑞這個專業醫生的加入極大地提高了診所的治療能力,但面對耗材和裝置的匱乏還是無能為力。

  “行動資金總有的吧,還有老船長的佣金。”

  羅琦看了看周圍,“也不知道這些爛尾樓能不能讓你們藏身,如果可以的話搞些日用品過來,先把傷養好一點再說。”

  至於NC康陶,羅琦的建議是哪怕編一個“幾乎全軍覆沒、被打散了”的理由都好,就是不要再回去了。

  都已經撕破臉皮了,這時候回去簡直就是送上門讓人家殺人滅口。

  “行動資金,這個有,這個必須有。”

  沈隊掏了半天,摸出了一張帶著體溫的支付晶片,小心翼翼地交到了羅琦手裡。

  “你就這麼信任我?自己拿著吧,需要多少我待會兒去問,直接轉給醫生就行。”

  羅琦把晶片塞回了他的手裡,搖搖頭。

  “那你的佣金呢?”沈隊攔住了他。

  今晚最大的功臣就是羅琦和素子,如果不是他們,這支小隊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裡。

  “就當是暴恐機動隊友情幫助吧,不收錢。”

  羅琦突然覺得他耿直得有些可愛,不禁無奈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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