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我接個電話。”
就在羅琦三人探討怎麼個劫持法的時候,傑克接到了一個電話。
“甚麼?怎麼可能……他沒事吧!?……不行,絕對不行!”
傑克的語氣吸引了羅琦和V的注意,討論也就此終止。
究竟是甚麼讓他如此驚訝?
“古斯塔沃出事了。”傑克緩緩轉過頭,眼中的藍光消失了。
“古斯塔沃?他怎麼了?”
羅琦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之前處理瓦倫蒂諾幫的失蹤事件時,古斯塔沃可是幫了他們大忙。
作為瓦倫蒂諾幫的高階成員,他在瓦倫蒂諾幫中的地位幾乎不亞於佐藤弘美之於虎爪幫,和傑克的交情更是沒得話說。哪怕傑克十年前就離開了幫派,他依然把傑克當作家人一般。
電話是神父打來的,他接到了一個活兒——
來自六街幫的諾蘭·弗雷克斯,他要古斯塔沃·奧爾塔同志的人頭。
事情經過很簡單。
古斯塔沃·奧爾塔的女朋友,瑪莎·弗雷克斯,是六街幫老大諾蘭·弗雷克斯的寶貝女兒。
而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的關係,自然不用多說。
世仇。
這麼一看,他倆簡直就是2077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有一天,六街幫的人打算伏擊古斯塔沃,但是沒想到瑪莎也在車上。
結果古斯塔沃沒死,瑪莎身中七槍,兩槍在頭上,現在還在醫院搶救呢。
“孽緣啊,孽緣……”羅琦搖搖頭。
他覺得這個詞簡直太合適了。
有緣分,但卻沒有好結局,這就是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相愛的最可能結果。
這事兒的確操蛋,但因為一個意外就要了古斯塔沃的人頭,只能說那個叫做諾蘭的六街幫老大要麼火冒三丈、正在氣頭上,要麼就是趕著去殺人滅口。
雙方之間看不對眼,帶著極其強烈的歧視和偏見才是正常情況,都覺得對方應該下地獄。
但神父這活兒通知得十分曖昧。
嚴格來說,神父已經脫離了幫派,但是他所紮根的一切,任用的人手,影響的地盤,都是純粹的瓦倫蒂諾幫。
羅琦覺得他有些老派,十分恪守那種外人很難理解的家族觀念。
比如當初背叛傑克的富西諾夫婦,就被他使用了最嚴格、最殘忍的幫派處死方式。
但他畢竟是個中間人,這代表著他的有些委託可能來自瓦倫蒂諾幫的死對頭——六街幫。
羅琦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尤其是深深紮根、並給自己打下了一輩子的瓦倫蒂諾幫的印記,為甚麼還要在遲暮的一大把歲數,去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也許羅格說的是對的,要做中間人,就得生意的事兒當生意談,不講甚麼情啊義啊的。
可古斯塔沃畢竟是和傑克一樣,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後輩。
當年是他手下的街溜子,後來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到了現在,這份分道揚鑣的情誼還剩多少,也許神父永遠也不會親口說出。
這是一個比老狐狸還要狡猾和難以捉摸的老獵人。
尤其是他一手給著不聲不響的幫助,一口說著“生意不講情義”,真的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也許這就是神父的風格,傑克對此還算有發言權。
“直接打給古斯塔沃啊,傻愣著幹啥?”
羅琦拍了傑克一巴掌,後者還有些懵懵的。
以他倆的情分和友誼,對傑克敞開心扉是肯定的。
第一次電話沒人接。
直到第二次,古斯塔沃才沉默地接起了電話。
短暫的交談以後,傑克看向了他們兩個。
“他說到他公寓去當面談。”傑克說完,覺得可能有些少,又補充道,“他聽著很急,我說我們也許能幫他,他聽著還鬆了口氣。”
正常的反應,說明古斯塔沃現在是真的懵逼加窩火。
熱鍋上的螞蟻足以形容他的處境。
“那還等甚麼,走著。”
……
海伍德,麗景區,海燕街。
這裡非常靠近公司廣場,地價高得感人,古斯塔沃看來混得不錯,至少在這裡有個公寓。
“32樓。”傑克也沒來過這裡,看著一樓大廳裡的瓦倫蒂諾幫,感慨著自己的發小。
電梯很快,古斯塔沃的公寓也很好找,出門右前方就是。
“甚麼人?”
門口的對講機傳來陌生的聲音。
“古斯塔沃找我們來的。”
傑克的回答敲開了大門,露出門後幾個警惕的小弟。
他們都知道自家老大出了甚麼事。
或者說,這件事在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中,已經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羅琦看著這架勢,總感覺這不是一般的意外和矛盾。
古斯塔沃在二樓,一臉憂心忡忡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呆呆地看著電腦螢幕。
直到門外的腳步進來,他才猛地活了過來。
“呼……你們來了。”
古斯塔沃緩了緩,想讓他們隨意坐,隨後才發現自己辦公室壓根沒有第二把椅子。
這裡本就是他的老窩,算不上甚麼辦公地點,會客室在樓下。
但他們要討論的東西,還是少一些人知道比較好。
哪怕那些都是他信得過的手下,也沒必要帶去額外的恐慌。
古斯塔沃揉了揉太陽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事情經過你們應該都清楚了吧。”他的聲音有些疲憊,看著跟被折騰了一宿沒睡似的。
三人點點頭。
“你還是先說說你自己吧,你女朋友的爹,可是懸賞你的人頭都懸賞到我們臉上來了。”
V比較乾脆,直接切入話題。
“呵,她那個親愛的爹,逼走了她——還不依不饒的。”古斯塔沃顯然對自己的“未來岳父”一肚子火,“狗日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這部分是家庭倫|理劇,甚麼斷絕父女關係、離家出走、跟著野小子跑了這種劇情,羅琦完全不感冒。
“我跟她從派對上回來,都喝了不少,被堵在伯克利大道了。我動作已經很快了,但……沒他們的槍快。”古斯塔沃回憶了一下那天亂糟糟的現場,痛苦地說道,“沒打到我,達到了瑪莎,就是這樣。”
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日子,喝多了有自動駕駛接管,壓根算不了甚麼大事。
但六街幫早就蹲好了點埋伏他,被酒精弄得暈乎乎的古斯塔沃壓根沒意識到異常,連臨場反應和逃命的絕佳時機都給錯過了。
“這算甚麼事兒?”羅琦翻了個白眼,“他們為甚麼要殺你?你惹了甚麼仇家?”
“鬼知道,也許是搞不過我們幫派?”
古斯塔沃也完全沒有頭緒。
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是世仇,打生打死都是正常,不會因此和古斯塔沃結下特別的仇。
簡單來說,兩個幫派的仇一般都是普遍化的,而不是針對某個人。
古斯塔沃作為瓦倫蒂諾幫的拳頭力量,活躍得很,有人想搞他作為突破口,這很正常。
“瑪莎是碰巧去的,而六街幫那些人很明顯知道我的行蹤,早早就埋伏在那裡了。”
古斯塔沃回憶了一下可能是誰出賣了自己,但天天接觸的人太多,壓根沒法一一排除。
“我要是你就馬上安排小弟去查,滿大街掃聽掃聽。”
羅琦建議道,“不過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諾蘭可是想著要你的人頭。”
本來這場羅密歐與朱麗葉式的戀愛就已經鬧得兩個幫派關係夠僵了,現在看來,就算是瑪莎成功活下來,甚至是立刻在醫院清醒,她爹的怒火也是沒有辦法撫平的。
再加上一看就是有人通風報信,幫派下面的小弟肯定又要鬧上一陣。
雙方的衝突不可避免,傷亡也是如此。
深陷麻煩漩渦中心的古斯塔沃,現在心煩意亂得很。
“放輕鬆,古斯塔沃,有我們在呢。”
傑克安慰道。
在這個時候,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慌亂。
但是古斯塔沃實在沒有更好的方法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躺在ICU的女友。
“嘀嘀嘀……”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羅琦的PDA突然響了。
“喂,這裡是Lucky。”
“我是格洛麗亞,聽說你要找我?”一個西班牙口音濃重的女人在電話裡說道。
“你知道是誰出賣了古斯塔沃?”
羅琦的反問引起了一屋子人的注意。
“沒錯,我知道。”那個叫做格洛麗亞的女人說道,“他叫勞爾·弗蘭考,是個賣墨西哥捲餅的。那天古斯塔沃去買吃的,那個雜種趁他點菜的時候給六街幫報了信。”
羅琦開的擴音,所以所有人都聽到了。
眾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古斯塔沃身上,當事人卻一臉懵逼。
他壓根就對一個路邊的小販沒有任何印象。
不過那天他確實點了個捲餅。
他還想著是那個幫裡或者六街幫的眼線出賣了他,畢竟開派對的地方實在人多眼雜。
沒想到竟然是個賣捲餅的!
古斯塔沃氣得差點當場拔槍去找那個雜種決鬥。
就是因為這個逼,他的女朋友現在還生死難測,自己也被迫受了牽連。
“好,那麼這個勞爾·弗蘭考,現在在哪兒?”
羅琦點點頭,很滿意這個答案。
他只是放出話去,打著傑克和古斯塔沃的名號,要瓦倫蒂諾幫裡的小弟們去尋找知情人,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回覆。
果然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一逮一個準。
“估計現在已經被幫裡的兄弟料理了,他們聽到古斯塔沃被六街幫的雜碎伏擊了,嗷嗷叫著要打上門去。”格洛麗亞聽著也是個地道的瓦倫蒂諾幫。
“把賬戶給我,晚點給你打錢,就當我請兄弟們喝酒了。”
羅琦懂得這裡面的道道。
雖然這算不上甚麼值錢的情報,知道的人一抓一大把,但總不能讓人家白聯絡自己。
這也算是給古斯塔沃和傑克圖個小小的名聲,聊勝於無吧。
“好訊息。”
羅琦結束通話電話,看向了眾人。
通風報信的傢伙被抓出來了,古斯塔沃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似乎少了一點。
但問題的關鍵還沒解決。
瑪莎一天不恢復,來自諾蘭的怒火就會堆積一天。
今天是神父通知了傑克這幫朋友,下一次搞不好就是其他中間人或者不對付的家族來要他的人頭。
“我的建議是你出去躲躲,或者你覺得自己可以應付所有打擊報復。”
羅琦搖搖頭,給出了個保守的建議。
傑克和V表示贊同。
甚麼?
拿著有人出賣的證據去和諾蘭說,你女兒重傷全都是因為有人出賣我。
一個氣在頭上的老父親,還是一個黑幫老大,哪裡會在意這種理由。
在他眼中,這都是藉口罷了,無非是主觀和客觀的差異。
要是自己的女兒不和這個瓦倫蒂諾幫的雜碎談甚麼的狗屁戀愛,就一點屁事都沒有。
現在女兒出了事,不管如何古斯塔沃都脫不了干係。
這就叫“黃泥落到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
“什,甚麼,扔下她不管嗎?”古斯塔沃對這個建議猶豫不決,“雖然她插滿管子躺在醫院裡,但……”
“還是我的寶貝兒。”
羅琦以為他會說甚麼“還有活過來的希望”這類的話,但沒想到竟然是這個聽著有些肉麻的說法。
可以看得出來,古斯塔沃和瑪莎在一起,不是為了甚麼。
畢竟和世仇幫派老大的女兒談戀愛,這壓根就是捧了個定時炸彈回來。
現在炸彈炸了,半死不活的古斯塔沃還想著他的女朋友瑪莎。
也是夠真情的了。
“要是你的寶貝兒可以挺過來,你卻被他親爹派來的人乾死了,不是更可惜?”
羅琦給他掰開揉碎了地分析利益。
“是,的確……你說的有道理。”古斯塔沃一想也是這個理,“好的,好的。我走,謝謝你們。”
他安排了自己的老表何塞·路易斯、還有信得過的駭客瑟雷莎在醫院守著,帶著一幫子兄弟,就是防著六街幫的王八蛋過去動黑手。
邏輯很簡單,六街幫的其他老大手下過去把半死不活的瑪莎弄死,那麼諾蘭非得和瓦倫蒂諾幫大開戰不可。
雙方都奈何不了對方多年,開戰的唯一結果就是兩敗俱傷,他們剛好在後面撿個大漏。
要是運氣好,來個背刺也不是不可以。
他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從女友的保護和治療,到幫派的戒備,唯獨狠不下心讓自己去更安全的地方避避風頭。
現在傑克這些朋友來了,這讓古斯塔沃感動之餘,心裡的底氣也多了幾分。
“好,我這就和神父聯絡,偽造個自殺,然後躲到城外去。”
古斯塔沃在瓦倫蒂諾幫混了這麼多年直到高位,肯定也不是愚笨的人,馬上就策劃出一個金蟬脫殼的計劃。
至於是誰躲在後面打算要搞他和瓦倫蒂諾幫,這似乎還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