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呢？怎麼這麼久還沒到？”
傑克坐在安全屋的吧檯前，吊兒郎當地晃悠著，顯然很是愜意。
“不太清楚，不過剛才已經和他打過電話了，興許很快就到了吧。”
羅琦搖頭，示意自己並不清楚。
這已經是第二天了，從雲頂回來以後的第二天。
朱迪醉得夠嗆，也不想醒來，所以到了大中午還在倒頭大睡。
這個地方讓她很是放心，至少可以毫無顧忌地睡死過去。
忙完了梅麗莎佈置的毫無人性的訓練，羅琦總算不用每天上班打卡似的一直往暴恐機動隊跑了，更多時候他寧願選擇呆在自己喜歡的地方。
比如安全屋。
然後等緊急調派的任務到來，再騎上馬和素子一起出門。
於是這陣子夜之城開始流傳一個“暴恐機動隊的死亡騎士”的傳言——
說是有這麼一個暴恐機動隊的警官，在發生賽博精神病或者暴恐襲擊的時候，就會騎著一匹合金製成的高頭大馬，像風一樣刮過街道，消失在目擊地點。
而最後壯著膽子進去檢視現場的人，無一例外都會看到死相慘烈至極的罪犯。
大多是被利刃一刀兩斷……或者很多斷。
於是暴恐機動隊招收賽博精神病和殺人狂作為人手的傳言就越發地坐實了。
甚至還有人說這是他們利用最新的靈魂技術，抽取了古代亡靈騎士的思維，然後重新注入到人體內，改造而成的最新人形兵器。
再加上荒坂之前也在玄而又玄地宣傳初代relic，也就是那個只能和沒有靈魂的純資料交流的版本，這個流言聽著竟然還有些理論基礎。
反正當事人羅琦聽到這樣的傳言時是一臉懵逼的。
尤其是最後那個“又科幻又玄幻”的說法，為甚麼他喵的會有人信啊！
羅琦覺得自己高估了這些文盲率奇高的平民的智商。
夜之城的教育條件連拉跨都算不上，出現一些類似“支援地平論”的奇葩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傑克吧啦吧啦說著自己在海伍德聽到的流言版本時，姍姍來遲的V出現在了門口。
“嘿，mano（兄弟）。”
傑克和他碰了碰拳頭，羅琦則是興致乏乏，打了個哈欠，不情不願地舉起拳頭。
“怎麼了？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V坐了下來，開始興致勃勃地點單。
“你忘了我才和你說的嗎？昨天雲頂和虎爪幫那事兒呵……”
羅琦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幾乎要把一胸腔的隔夜氣都換出來。
說到這，傑克和V就來氣。
他們不約而同地錘了一下羅琦。
“這種好戲怎麼能缺了我，我還想著去看看虎爪幫的大人物們呢。”
“就是，還是說你對那個女孩有意思？”
傑克的角度比較騷，直接奔著眉毛飛舞的話題就去了。
“把你那顆蠢蠢欲動的春心蕩漾收一收，找米斯蒂去，別在這噁心我。”
羅琦翻了個白眼，軟趴趴地糊在了吧檯上，“人家喜歡女的。”
“第一時間沒否認你對她有意思，我好像懂了。”
V銷魂地“哦~”了一聲，眉毛挑了挑。
“我可去你媽的。”羅琦真想噴他一臉口水，“倒是說說你啊，怎麼一身塵土味兒。”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嘿嘿……”傑克大剌剌地笑了笑，“一看就是去泡那阿德卡多的妞兒了。”
大老爺們的話題很簡單，甚麼快樂聊甚麼。
很顯然，三人目前都已經脫離或者半脫離了單身狗階級，共同話題自然水到渠成。
“呵，可別笑我了。”
V勾了下嘴角，“阿德卡多最近打算做一票，目標是軍用科技。”
“嗯，有膽。”羅琦就幹過這事兒，知道有多難搞。
“這是打算髮大財了，別讓我們瞎猜了，你就直說那裡面有啥。”
傑克搓搓手。
哪怕不是他親身參與，但他似乎天生就喜歡這種大行動。
“一輛軍規的高科技坦克，代號是魔蜥。”V說出了讓男人兩眼發光的話。
戰爭重型大兵器，誰不愛？
他把吧檯的全息電視退了出來，直接上軍用科技的官網，開啟了魔蜥的產品頁面。
這是一款主要出產於2058年至2063年的氣墊船。
空車全重約103噸，雙人雙座。
它的原型是貨船，沒有聽錯，貨船。
這就是它為甚麼不在軍用科技的主戰坦克列表裡。
為了應對各種亂七八糟的情景，魔蜥理所應當地作為戰鬥版本被隆重推出，並受到了廣泛的應用。
唯一武器是一門Mili-40L型的20毫米無後座力自動加農炮，裝藥量不小，所以即便口徑不大，對目標和建築的毀傷能力依舊客觀，基本可以輕鬆拆牆無煩惱。
“配備CC04型防禦系統……聽著蠻高階的，我看看這是啥。”羅琦仰著腦袋，阿巴阿巴地看著介紹頁面下的小字，“電子煙霧發生器對抗裝置。”
“嗨，就是個噴煙的口子，我還以為是甚麼呢。”
傑克笑了，一拍大腿，“這些公司的廣告，總是喜歡搞些有的沒的。”
此外，作為一輛坦克，魔蜥還有爛大街的反應裝甲，基本的生命支援系統，必須的自動駕駛模式和被動IFF雷達基地識別系統。
使用者只需要接入神經介面，就可以用神經波動來操縱魔蜥，值得一提的是，它支援雙駕駛員同時操作。
“怪不得這麼便宜。”
羅琦看著一大溜下來的高科技產品，就魔蜥的價格最低，便宜得讓人懷疑它簡直就是一個世紀前燒油的履帶車。
不過浮空車有個極佳的優點，那就是極其適合在惡土這種坑坑窪窪的地形上使用，對抗沙塵暴等極端天氣的能力也非常優秀。
魔蜥在統一戰爭中的表現也很能說明問題。
主戰坦克的目的就是作為中堅力量消滅敵方的坦克，而搭配小口徑機關炮的魔蜥，用於彌補裝甲車到主戰坦克之間的火力空缺。
主要針對的就是輕裝甲單位及以下的目標。
換句話說，要是阿德卡多能搞到一輛魔蜥，追著夜遊鬼打完全沒問題。
甚麼機槍皮卡，裝甲SUV，在魔蜥面前全都是破銅爛鐵。
“米契說，魔蜥的模組化做得很好，所以他們還可以再對它做一些改進，變成流浪者版本的移動堡壘。”
V看來已經和阿德卡多們討論過了。
加裝導彈或者經典的防火箭柵格，甚至是像毛子一樣在外面焊接火箭彈發射巢，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畢竟裝甲強度和厚度在那裡擺著，就算是反器材狙擊炮也沒辦法奈何這種貼地飛行的烏龜殼子。
“夜遊鬼還沒死光嗎？”
羅琦藉著暴恐機動隊的重型無人機“美杜莎”洗了一次夜遊鬼的營地以後，就沒有再關注過後續。
在他看來，阿德卡多的日子還算安生，至少受到襲擊的次數大大降低了。
“夜遊鬼又不是隻有一支，而且這裡還有其他旗幟的亂刀會。”V說到這個也有些頭疼，“我之前就在幫帕南處理這個，他們又有人外出的時候遭到了襲擊，不過營地沒事，說起這個還得感謝你。”
亂刀會在全北美都有分佈，而夜之城外的一部分亂刀會，打的旗號就叫做“夜遊鬼”，正是阿德卡多的死敵。
這兩者之間的關係，有點類似於邦國和部族。
“帕南說要是能搞到一輛魔蜥，就再也不用操心夜遊鬼的事兒了，我們甚至能直接打上門去報仇。”V對這方面的事情很上心，因為阿德卡多對於他來說頗有點“帕南的孃家”的意思。
“你們倆的感情倒是不錯。”傑克一下就抓到了重點。
帕南是個好漢……好姑娘，心思單純，簡單直接，至少不像前田舞子那樣太會演戲，是個良配。
最重要的是，V和她互相都看對眼了。
羅琦和傑克自然是雙手雙腳贊同，樂見其成。
至於甚麼女漢子都不是事兒。
女孩子的事兒能叫女漢子嗎？
那叫巾幗英雄。
不信就看看戰鬥模式的梅麗莎和素子，帕南比起她們算是溫柔款的了。
想到這兒羅琦就有些蛋疼。
“但是索爾那裡沒這麼好過。”V說起這個一臉無奈，“他不同意，認為這太冒險了。”
“所以帕南就跟他鬧掰了，然後拉了一幫願意跟自己動手的策劃了這次行動？”
羅琦連下面的劇本都猜到了。
V哭笑不得地點點頭。
就帕南那性格，連只見過幾次的傑克都瞭解得一清二楚。
“還是那樣，不過也不能說他錯。”
羅琦很中肯地說道。
他覺得帕南和索爾之間的分歧，就像朱迪和舞子。
一個激進，一個保守。
不過索爾的保守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從整個家族的角度來看。
成功了固然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夜遊鬼的問題，可一旦失敗了，還會招來軍用科技這個龐然大物的敵意。
對於想在夜之城紮根的阿德卡多來說，這無疑是是滅頂之災，同時也會把他們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生生活摧毀個一乾二淨。
面對如此因循守舊的索爾，帕南可不會給他好臉色，估計是說翻臉就翻臉。
不過這事兒也說不上誰對誰錯，兩人都是為了阿德卡多，都是為了自己的家族，只不過思路壓根就是反著來的。
“軍用科技車隊的武裝配備怎麼樣？摸清楚他們的路線了嗎？”
羅琦已經是有經驗的人了，所以馬上就關注到重點。
“按照以往的慣例來說，人數應該不會太多，我們打他個措手不及。”
V說這話的時候，很明顯帶著濃郁的流浪者視角。
看來他和帕南以及整個阿德卡多相處的很好。
羅琦和傑克對視一眼，眼睛裡藏著一點笑意。
“人數夠嗎？如果不夠的話，我這裡可以幫你推薦點人。”羅琦點點頭，問道。
決定和帕南一起幹的人不會太多，當然，幹這種劫持車隊的活兒，人也不用太多，要的是有作用。
但是人要是太少，那也不成。
“我看是夠了，咱們幹他一票？”
V這話說得跟土匪頭子似的。
“那當然，兄弟的事兒就是大家的事兒。”傑克想也不想地說道。
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戰鬥力和V一樣，早就和大半年前相比天翻地覆了，那可是幾個等級的飛躍。
至於羅琦這個異類，已經是奔著“離譜”這個詞去了。
在暴恐機動隊經歷的訓練鬼都看不懂——在這個熱武器才是王道的年頭，竟然提把刀就能亂殺。
有羅琦的加入，這次行動幾乎可以說是多了一個暴恐機動隊頂尖戰鬥力的助力。
“對了，有個事兒我覺得不太妙。”V突然想起來還有東西沒講，“索爾還想著和生物技術做買賣。”
羅琦一愣。
這已經是老早之前的事兒了，要是他不提，自己都快忘記這茬了。
在惡土上，哪家公司最有名氣？
荒坂？軍用科技？還是別的甚麼公司？
都不是。
是生物技術。
他們的蛋白質農場從太平洲的城南一直鋪到了郊區，他們的封閉式蔬果大棚在城外的日頭下閃閃發光，他們的CHOOH2廣告牌打得公路上到處都是。
夜之城無論是城內還是城外，可以利用的土地和資源就那麼點兒，生物技術要是不想把自家的菜苗子種到沛卓石化旳大水壩旁邊，就得搶佔最好的地盤。
因為那兒的土壤一檢測，整就一元素週期表。
常常能聽到生物技術又收購了哪兒哪兒的地盤，用於規劃甚麼亂七八糟的新東西。
身為流浪者的阿德卡多，自然沒甚麼地盤好給，但人力充足，是絕佳的廉價勞動力來源。
羅琦不知道生物技術是甚麼想法，但總之不會是啥好事就對了。
可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這就是索爾明知如此還是想要和生物技術勾兌的原因。
阿德卡多的處境並不好，外有夜遊鬼，內有經濟拮据。想要在夜之城站穩腳跟，穩定的收入環境是必須的。
索爾看到了公司所能帶來的好處。
但他並不明白，或者說哪怕明白也得冒著風險去面對這些狡詐而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
“我就覺得那天他看著不甘心。”
羅琦一拍腦袋，想起了當初拯救索爾後他和帕南的爭執。
“阿德卡多還沒到餓死的地步，在開源之前，頂多是累著褲腰帶節節流。”他搖了搖頭，“但和公司謀劃生意，這是送羊入虎口。”
“我也是這麼說的，但你知道，他和帕南，一樣有主見。”
V說得委婉，但早已是一臉無奈和苦笑。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流浪者家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