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裡嗎?”
包廂的門開啟,門外傳來一個有些弱弱的聲音。
“是這裡沒錯,他在裡面等你們,進去吧。”
帶路的是一個來生傭兵,他認識羅琦,於是把人帶到以後,就放心地離開了。
在包廂的中間,還有一個隔音的小房間,正是當初德克斯特和他們商討紺碧大廈行動的地方。
老實說,羅琦不是很喜歡這個地方,看著就他媽晦氣。
但現在大傢伙都活得好好的,所以這算是一個好兆頭。
“請坐吧,不用客氣。”羅琦就坐在進門的沙發位上,素子在他旁邊,其餘地方都是空著的。
“有點大行動的氛圍了。”
朱迪笑著走了進來,一屁股坐下,順暢自如地翹起了二郎腿,彷彿這裡就是自己家一樣,一點兒也不拘束。
“嗨,還記得我嗎?”
那個弱弱的男聲響起,羅琦看到了一個穿著休閒短褲和白色大背心的男人。
眼熟。
“你是那個……雲頂的湯姆?”
羅琦回憶道。
“沒錯,看來你還記得我,很高興見到你。”
湯姆表現得很溫和,甚至有一點柔弱,但好在不至於娘娘腔。
在雲頂工作的性偶,有時候得在強勢和弱勢兩種姿態中來回轉換,當然,主要看的是客人的需求。
行為晶片會搞定這些,所以性偶本人的可塑性要強。
“當初聽說你和艾芙琳交好,現在看來,可不是一般的好。”
羅琦笑笑,毫不嫌棄,和他握了握手。
能參與今天的謀劃,肯定都是堅定站在朱迪這一方的人。
但湯姆·卡德拉卻有些受寵若驚。
在他看來,羅琦就是個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也許比不了中間人那種,但能在來生有這種豪華待遇,肯定不簡單。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因為自己性偶的身份而有所鄙夷或者嫌棄,這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極好的。
“這位是?”羅琦看到後面還有一個姑娘進來,問道。
這是一個有著黑人血統的金髮姑娘,身材姣好,長相有些顯老,身上有些明顯的改造接縫。上身穿著一個比基尼,還有一條鬆鬆垮垮的運動褲,造型十分別致。
“洛克珊·薩姆納,很高興認識你。”
這個叫做洛克珊的老姑娘也和羅琦握了握手,原因無他——
今晚在這裡的都是一條戰線上的人了。
“我聽說你們在雲頂乾的事了……靠,我就不該那天請假。”
她顯得有些激動。
“你來這兒,是為了艾芙琳那件事?想為她報仇?”羅琦問道。
他並不瞭解這個女人。
“對,當然想……”洛克珊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某些東西,臉上不見慌張或者激動,只是淡淡的,“但我也想換個正常的工作。不用怕,不用哭,你懂嗎?”
“至少能做個人。”羅琦點頭。
性偶不算人,不管別的,現實情況就是,性偶的地位的確堪憂。
“你和艾芙琳很熟嗎?”他接著問道。
“是啊……她回雲頂的時候,我臭罵了她一頓。她本來想遠走高飛的,再也不回來。”洛克珊有些懷念地說道,“但看見她我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說著她轉開了眼神,怔怔地看著虛空。
“我真是腦子進水了……”
“是啊,誰不想離開這個行當。”羅琦覺得拍超夢毛|片有人會喜歡,但身不由己地出賣身體,還要忍受剝削和歧視,尤其是無法避免的虐待,的確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艾芙琳早就想離開這樣的階層,所以她很大膽地策劃了那次行動——
從巫毒幫裡虎口奪食,然後賣給網路監察或者其他的甚麼大公司。
想法很好,只是執行力和前瞻性不足,恰好碰上荒坂賴宣掐死荒坂三郎,應變不能,於是撲街了。
德克斯特也無法預料這樣的情況,於是拍拍屁股準備跑路,臨走前還想著滅口來息事寧人。
當初的狀況就是。
除了知根知底的中間人,幾乎沒有其他客戶敢用羅琦這一幫人。
理由很簡單。
初出茅廬的第一個大單子,就砸了個驚天動地。
客戶們寧願選擇那些有相當合作經驗的傭兵們,也不會選擇能力更強的他們。
好在中間人們給力,羅琦他們自己也爭氣,後來牌子算是漸漸地打響了,也沒出過甚麼岔子。
至於紺碧事件的受波及者。
艾芙琳還在床上躺著,德克斯特早涼透了,竹村五郎直接玩失蹤,傑克和V活蹦亂跳地做著各種委託,成長的速度幾乎是肉眼可見。
那種街頭的小打小鬧成就不了傳奇傭兵,只有夠勁兒的大活兒才能鍛鍊人。
當他們沒事的時候,就會一起相聚在安全屋,那裡就是他們共同的家。
而僱傭兵和性偶一樣,都只是底層職業。
羅琦一夥人算是擺脫了賣命才夠溫飽的底層,但云頂的大姑娘大小夥子們,可還是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就是朱迪的目的——
將他們從目前的困境下解放出來,順帶著報個仇。
“呵,厲害,你能在那個地方撐這麼久,我看這就很了不起。”
羅琦的誇讚是真心的。
“運氣好吧也許。”洛克珊回想自己這些年的遭遇,只覺得沒有運氣活不到今天。
羅琦點頭,深有感觸。
“所以——你的計劃是甚麼?”
互相瞭解完,是時候進入正題了。
羅琦看向朱迪。
“我們還得等舞子。”朱迪雙手抱胸。
如果給她換一身行頭,比如來一身白色的西裝,然後披一件墨色的皮草大衣,她能直接變成個古派黑道頭子的畫風。
虎爪幫有不少老大都是這種復古風格的打扮,彷彿還活著20世紀,看著怪有意思的。
眾人閒聊幾句,很快,包廂的門又開啟了,這回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唯一缺席的前田舞子。
“這裡開的是甚麼高階會議啊?”
她走進來第一句就是陰陽怪氣。
“別他媽扯淡了。”羅琦翻了個白眼,絲毫不給她面子,隨後看向了朱迪,“人到齊,把你的計劃給大家講講吧。”
“我也想聽聽朱迪的新點子。”前田舞子被羅琦罵了一句,也不生氣,甚至連點波動都沒有。
“我改裝了行為晶片,現在它能為任何性偶裝備一個動作反射系統……”朱迪的目光移到了湯姆身上,“換句話說,就是讓性偶能像頂級殺手那樣移動和戰鬥。”
“聽著真棒,在莫克斯給人調假高|潮還能學到這麼多東西。”前田舞子顯然對朱迪的選擇很是嫌棄。
放棄大好的利益去莫克斯幫尋找甚麼公平和正義還有自由,簡直就是愚蠢。
“你能不能出去?不要在包廂裡吸菸。”朱迪瞪著她。
“你等會兒可以開通風。”前田舞子甚至往桌上的菸灰缸裡彈了彈,囂張得要命。
不過朱迪只是瞪著她,直到她服軟。
“好吧,那我坐遠點。”前田舞子無奈,從沙發上起開,然後走出了小房間,站在外面,靠著牆壁。
朱迪這才繼續說道。
“身體的反應,就好像是在執行一連串訓練有素的動作……已經在湯姆身上試過了。”
她看了看湯姆。
“晶片的脈衝會取代人體的所有自然反射,所以呢,使用者會感到自己好像得了賽博精神病。”
“但這跟我們啟動自己,然後接客其實差不多。”湯姆補充道。
賽博精神病?
羅琦聽到這裡看向了素子。
她之前發病就是因為故障的反應調諧器,那玩意兒要是能正常運作,人腦的思維和身體的反應將會被高度同步,不會出現“力不從心”或者“大腦跟不上身體”的情況。
對於素子這樣經過專業魔鬼訓練的殺人機器來說,意識到位了以後,就要透過賽博改造補強身體。身體機能達標後,就要讓大腦運作得宛如一臺高效的機器。
朱迪所設計的行為晶片,相當於給予了性偶們充分的反射能力,但是作戰思維和技術,全都是原樣。
換句話說,他們從手無縛雞之力的性偶,變成了手裡揮舞著利器的萌新。
身體條件有了,作戰思維卻還是處於一片空白的狀態。
素子搖搖頭。
這玩意兒對付雲頂的虎爪幫守衛還算可行,碰上懂行的專業殺手或者素質較高的戰士,分分鐘就是白給的命。
而且……
“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天底下沒有這種好事。說吧,有甚麼缺點。”
羅琦還想聽聽朱迪這個設計者的想法。
“完全戰鬥模式會無意識性地觸發,並且無法得到合理的控制,需要的腎上腺素要非常強。”朱迪一一道來,“這些目前無法解決。”
簡單來說,開啟了行為晶片的性偶,就會直接進入戰鬥模式,而且不懂得輕重緩急。
解決辦法不難,就是等到要動手的時候,統一開啟晶片,然後等著殺穿雲頂再關閉。
性偶本身無法控制這些,需要朱迪在一旁控制。
至於腎上腺素,這是必然的。
否則一具缺乏鍛鍊的身體,就算反應達標了,身體素質也跟不上,只能靠激素來短暫過載、激發潛能。
“就這些嗎?”羅琦覺得問題不大,湊合著能用,但只能短期使用,侷限性也很大。
“我不知道,只有花上幾個月,完成各方面的測試,才能確認。”
朱迪果斷搖頭。
這就是一個產品從設計到測試再到完善的必經流程,時間倉促,整出能用的晶片已經很厲害了。
“還有道德層面的副作用……你殺完人,結果自己一點都不記得了。”洛克珊在旁邊幽幽地說道。
“要麼幹掉他們,要麼繼續痛苦地活下去,你選哪個?”羅琦淡淡地笑著,反問道。
洛克珊苦笑。
“殺人的本事,可不是光靠最後的那一下子。”羅琦接著補充道,“有些東西要瞬間決定——尤其是近距離戰鬥的時候,一個猶豫或者錯誤都可能導致翻車。還得當機立斷,靈活作戰,沒有多年的經驗和琢磨,壓根做不到。”
羅琦在暴恐機動隊學了很多,尤其是模擬訓練。
梅麗莎一看就是個老油條了,各種刁鑽的緊急情況都能想得到。
雖然身體素質比不過羅琦,但是面對許多情形,她處理得都要比羅琦好得多,而他總是需要愣上一會兒。
這就是經驗,實戰中得來的經驗。
羅琦練的最多的就是如何用冷兵器對付一大群持有熱兵器的敵人。
理由很簡單,不是甚麼時候槍都能派上用場的,尤其是緊急關頭,半秒鐘都是一個生死照面,更別提在那裡慢悠悠地換彈了。
當然,更多時候是羅琦仗著自己流氓般的瞬間加速度,在近距離的室內作戰下,一口氣殺穿敵人。
就勝在一個出其不意,電光石火。
“你說的是對的,但我想不出別的辦法了……另一條路就是集中訓練,但我們沒時間了。”
朱迪無奈。
要麼把晶片加上深度學習的戰鬥經驗,比如安保機器人那樣的模組。要麼就組織性偶進行訓練,讓他們真的學會如何進行戰鬥的判斷。
但兩者都需要時間,而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你是怎麼想出這個點子的。”
羅琦有些好奇。
像軍用科技或者荒坂這樣的強力軍工巨頭,都有開發基於賽博植入體的戰鬥模組,其中有些功能相比朱迪的設計更加完善得多,也具有更廣泛的實戰性。
但基於性偶的行為晶片,這個想法真的是獨闢蹊徑,讓人不禁拍案叫絕。
這兩種思路各有優缺點,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技術成熟到一定程度,作戰模式將會發生巨大的改變。
“我在雲頂學會了行為晶片的工作原理。”朱迪有些自豪地笑笑,“一直覺得還挺好操縱的樣子。我們那天到舞子辦公室的時候,竟然沒想到這一點,真令人驚訝。”
有時候,天才的想法就是這麼靈光一現。
“你走運了,那裡有無數探頭和麥克風。”
前田舞子這時候才插嘴說道,“虎爪幫寧願拿螺絲刀把那些晶片一個個摳出來,也不會讓這種想法有一絲機會。”
反正性偶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群會吃飯會說話的木偶,拆了就拆了,到時候再拼回去就是了。
也難怪湯姆和洛克珊都想著要改變些甚麼。
“行,那我們來試試吧。”羅琦站起身,走出了小房間,來到包廂裡的空地上,“演示一下吧,讓我看看這個行為晶片表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