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讓我們看看是誰來了？Lucky！”
羅琦一走進安全屋的大門，就看見總是雷打不動站在吧檯後面的威廉。
“你是真的很喜歡調酒啊。”
兩個男人逐漸熟絡了起來，互相擊掌，然後羅琦一屁股坐下，開始點單。
“不，不止調酒。”
威廉伸展雙臂，示意著周圍的一切，然後陶醉地半閉眼睛轉了一圈，彷彿要用嗅覺和聽覺牢牢記住這個自己所熱愛的地方。
“或許讓你們失望了，我不想再做一個流浪者或者傭兵了，我找到了一個一生的歸宿——也許就是這個吧檯。”
“是嗎？挺好。”
羅琦笑著點點頭，這是處於對於朋友的支援，然後才愣住。
“怎麼了？”威廉看到羅琦表情的微妙變化，以為自己的“不上進”惹惱了他。
畢竟這個安全屋的原主人是羅格，誰有本事把這個地方拿到手，那自然就是這兒的新主人。
羅琦雖然來此的頻率也就兩三天一次，但誰都知道，和羅格關係最緊密的他才是這裡的話事人。
“不，我只是覺得，不知道甚麼時候，我竟然覺著安居樂業竟然是種不一般的歸宿。”
羅琦搖搖頭，沒有注意到威廉的長鬆一口氣，而是低著頭，回憶著自己的記憶。
“在這座城市有很多活法，但是有一個平凡而簡單的生活卻是奢求，天天和生生死死打交道，居然都忘記這樣普通的生活才應該是正常……咳咳咳。”
他猛灌了自己一口果汁，一不小心嗆到了，那股豪邁之氣還沒堅持三秒就消散了。
素子在後面給狼狽不堪的他拍後背，臉上多了點無奈。
好容易才緩過來，羅琦翻了個白眼，尋了兩張抽紙擦臉。
“我來找朱迪的，她在嗎？”
“朱迪？那個酷酷的女孩兒？”威廉回憶了一下，“不，她出去了。”
“也許是麗茲酒吧，算了，我等她回來就是了。”
羅琦應了她的約，前來商討所謂的“大計劃”，多等一些時候也不是問題。
稍後，他和素子隨便看了看防禦工程的進度，就去了朱迪暫住的地下室。
聽起來是有些怪怪的，畢竟所有人都住在三樓，就朱迪和艾芙琳還待在地下室，似乎有點委屈她們了。
但這裡的通風設施很好，V和傑克也幫朱迪搞來了模擬日光的燈泡，所以這裡的條件比之採光充足的頂樓也差不了多少。
艾芙琳在裡面的隔間，還是半昏迷、意識深度沉睡的狀態。
而外面的工作間已經弄得像模像樣的，看著就像麗茲酒吧的工作室和朱迪之前公寓的複合，所有東西都擺放在最容易拿到的位置，包括那一臺到現在也沒有繼續動工的機器蜘蛛。
而正中央的電腦上，是一條回覆訊息。
“發件人……露西·查克瑞。”
羅琦大概瞄了一眼，似乎是朱迪和一個醫生之間的交流，談的是如何治療艾芙琳受到的傷害。
朱迪稱呼對方為“專家”，說明可能不是甚麼赤腳醫生，而是正兒八經的白大褂。
就是這名字……
“有點眼熟？”羅琦仔細回憶了一下，總感覺自己在哪裡見過。
“露西·查克瑞，城北工業區，長灘北街，快刀診所。”
素子站在羅琦身後，吐出了一連串詞兒。
羅琦眉毛一跳，然後突然想起來了。
有個叫啥的傢伙加入了漩渦幫，結果發現上了賊船，想退出要麼留下命、要麼留下錢，她姐只好答應擔任一段時間漩渦幫的義體大夫來替弟弟還債。
最後漩渦幫眼饞她的技術，押著人不放，還是羅琦和素子一路殺進去把她救出來的。
這個槍口都到臉上了還想著救人的醫生，的確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只是他當時就總是記不住她的名字，到了現在乾脆就把人給忘了。
只記得曾經救過這麼一個超盡責的醫生。
現在看到好人還活著，甚至脫離了漩渦幫的控制後依然能行醫救人，他就覺得哪怕是地下室，這眼前的一切也都變得更加明媚起來。
但目前看來，朱迪忙著解放雲頂，估摸著是沒辦法約上露西醫生最近一個空檔了。
艾芙琳的病情還算穩定，所以診治可以往後稍稍，先把大仇給報了再說。
最重要的是，她再也看不下去雲頂的姑娘們所遭受的雙重摺磨的命運了。
雲頂一天不改變，就越有可能出現下一個艾芙琳。
這話不假，但顛覆雲頂需要一個合格的計劃。
所以今天他來了，和素子一起。
偷看別人信件的壞孩子行為就到此為止，羅琦可不想像個變態一樣繼續窺視甚麼新的東西。
每個人的個人電腦裡，肯定都存著一些私密的東西，各個方面的都有。
比如羅琦的舊PDA裡就包含大量的學習資料。
咳咳咳……
“看來她們兩個的關係並不算那麼融洽。”
素子的聲音卻在電腦桌面前響了起來。
羅琦一眼看去，就見她在一目十行地檢索著朱迪的資訊欄。
“好傢伙，這可不是目標的電腦，裡面沒有甚麼機密資料。”
那專業而熟練得莫的感情的動作，一看就是素子曾經在特種部隊裡留下來的老習慣。
侵入對方的電腦，然後從中找到所需要的關鍵資訊。
因為他看到了素子想要去掏燒錄晶片卻掏了個空的動作，熟練得讓人一臉懵逼。
“習慣了。”
看到羅琦在盯著自己，素子也覺得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些不太合適，於是尷尬地清清嗓子，目光別到了角落裡去。
兩隻手突然不知道要放哪裡。
“算了，剛才你說了‘她們兩個’？她們兩個怎麼了？”
羅琦有些無奈又好笑，搖搖頭。
“朱迪和那個前田舞子，她們真的完全是兩種相差很多的人。”
素子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但她們似乎決定要對雲頂動手，我不明白。”
她不明白這兩個頻道完全在相反方向的人，是怎麼達成一致的。
特別是在完全沒有說服對方的情況下，兩人吵著吵著就吵到了怎麼推翻虎爪幫統治雲頂的問題上去了。
完全無法理解。
“也許世上就有這樣的人，你說你的，我做我的，到了最後關係卻好得驚人，誰說得清楚呢？”
羅琦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
“嘀嘀嘀……”
突然，朱迪的電話call進來了，差點把做賊心虛的羅琦嚇了個哆嗦。
“咳咳，嘿，朱迪，嘿。”
羅琦正聲道。
“嗯，你不方便接電話嗎？要不我晚點打給……看來不行，我們得抓緊時間。”
朱迪有些糾結，但還是很體貼地說道。
“不，我沒事兒，只是剛才愣了下。”
羅琦示意朱迪儘管說。
“我想了個計劃，今晚我們要跟湯姆和洛克珊交代點事兒，他們和我們一會兒的。”
朱迪把自己的安排娓娓道來，“舞子也會來，應該。”
看來素子判斷得沒錯，她們兩人的確達成了一種奇妙的一致。
“但我的公寓搞不好有虎爪幫的人在盯著，在這個關頭，任何可能都要排除，所以我想找個新地方。”
朱迪的公寓已經被搬空了，但那裡已經不再隱蔽，所以並不是個密謀大事的好地方。
和V他們不同，朱迪的公寓並不是租的，而是她買下來的。
雖然由於治安差的緣故，地段並不算好，但也並不便宜。
一個年輕的女孩在夜之城能有自己的公寓，這一手調超夢的技術是甚麼水準，也就自然不用多說了。
“有考慮過把公寓賣掉，換個地方嗎？”
羅琦問道。
“也許吧，就算會，那也是以後的事兒。公寓放在那兒，它總不會自己長腿跑了。”
朱迪無所謂地道。
至於集合的地點。
安全屋不是個好地方。
這裡安全、隱蔽且防護十足，但卻最好不要帶外人進來。
否則這個安全屋，就會成為不那麼安全的安全屋了，哪怕只是有可能。
這是原則問題，朱迪很清楚。
“去來生吧，我開個包廂，那裡是羅格的地盤，專門用來談生意的，我們的事兒，或許還不是最大的。”
羅琦笑道。
“好主意，不過這得靠你聯絡了，我可沒那麼大面子。”
朱迪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感激和興奮。
聽著就靠譜。
“不過我有件事兒比較好奇。”羅琦點頭，決定馬上就去辦，但還是問了個問題，“那個前田舞子，你是怎麼說服她的？”
“這事兒可精彩了，今晚到了再告訴你。還有——你喜歡吃甚麼味兒的披薩？”
朱迪甚至有心情賣關子。
“披薩？”羅琦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了素子，“你喜歡吃甚麼披薩？”
“你決定。”素子還是老樣子。
無論問甚麼，她幾乎都是這樣的回答——
羅琦：今晚吃甚麼？
素子：你決定。
羅琦：待會兒去哪兒玩？
素子：你決定。
羅琦：我能摸摸嗎？
素子：你決……
然後她就不吭聲了。
只會等羅琦太過分的時候一拳頭把他打到牆上或者一腳踢下床。
“那就……你決定吧。”羅琦轉手就把這個難題拋給了朱迪。
作為一個資深的選擇困難症患者，當出現了除素子和自己外的第三個人時，“今晚吃甚麼”這種世紀難題，立刻就會被他拋給對方，然後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好吧，那我們來生見？”朱迪也有些無奈。
“話說，能不能把你的大秘密告訴我？”
羅琦愣是把這話說得跟“能不能給我看看你的大寶貝”似的，語氣十足的詭異。
“我想到怎麼改寫行為晶片了，把性偶變成戰士。”
朱迪的聲音裡有一點躍躍欲試和得意。
“行為晶片？”
羅琦想了一下其中的執行原理，就恍然大悟地驚歎道。
“酷斃了，你是怎麼想到的？”
“今晚見面了我們再說細節，到時候見。”
朱迪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羅琦已經開始比劃朱迪所說的行為晶片了。
雲頂的每個性偶身體裡都裝有專門定製的“性偶用行為晶片”，這晶片能給他們經過賽博改造的完美身體，賦予完美的行為動作控制體系。
簡單來說，在行為晶片運作的時候，也就是客人在享受服務之時，性偶們只是一個被行為晶片控制的木偶，本身的思維並不會參與其中的環節。
所以服務結束以後，性偶並不會對客人留下任何方面的回憶，這也是某些客人所最看重的隱私問題。
而當行為晶片裡面記載的不是各種少兒不宜的資訊，而是替換成戰鬥方面的資訊時，性偶們理所當然地會成為不受自己控制的戰鬥機器。
到那個時候，甚麼戰鬥的經驗、心智的堅韌、判斷的準確和技術的成熟都不在是制約他們的條件。
他們將會把自己看似孱弱的身體，變成一具具無情的殺人機器。
這樣的想法簡直就是天才，但難也難在這裡——
如何編寫這樣的一枚“戰鬥用行為晶片”？
在設計和創造方面，擁有天賦的人總是會弄出一些令人瞠目結舌的東西。
朱迪就是這樣的一個天才。
她的駭客技術並不高明，只能算是還不錯，但思路卻非常天才。
不過臨時設計的行為晶片肯定還有很多需要調整的，缺陷也是一抓一大把。
但只要夠應付雲頂的虎爪幫就可以了。
老實說，羅琦有自己一人單刷雲頂的想法。
畢竟面對的只是一群虎爪幫的保安，再高階、再精英，戰鬥力頂天了也就那樣。
但他們的目標可是虎爪幫的高層BOSS，身邊的保鏢和警衛肯定更難對付。
王對王，將對將；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喂？羅格，我是Lucky。”
羅琦果斷撥通了電話，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我需要在來生訂一間包廂，大概……五六個人吧。對，談大事用的，尤其要防備虎爪幫。”
電話結束。
羅琦開啟訊息，給朱迪發了一行字過去。
【你們走來生的側門，到時候會有人帶你們過去，保管沒有虎爪幫的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