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正在訓練中的羅琦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抬頭顯示器上出現了對方的名字——
【朱迪】
竟然是朱迪主動打過來的電話,這可不多見。
“喂?朱迪,你好嗎?”
朱迪自從搬到安全屋以後,就一直忙著倒騰各種裝置。
無人機中心的事兒還得往後稍稍,因為光是各種炮塔就夠所有人忙活的了。
只是艾芙琳的情況始終沒有好轉,這讓羅琦不由得有些擔心朱迪的狀態。
尤其是她始終表現得很……正常。
彷彿所有困難和苦悶她都能應對一般。
這其實並不正常,因為他所認識的朱迪,並不是這麼一個沉默寡言的女孩。
“不怎麼樣,但我有了個想法。”
朱迪回話從來都是這麼幹脆,一點也不客套,是啥就說啥。
這一點,也許會造成不少麻煩,但至少交流的時候羅琦很喜歡這種方式。
因為他也是這種路子。
“你需要時間平復心情……不,從那件事到現在也夠久的了,也許你需要換種生活狀態。”
羅琦明白朱迪的心情,把素子帶入一下朱迪和艾芙琳的故事,他就覺得自己已經不是苦悶和惱火了,而是差點兒抓起刀打算上門去砍人。
“沒錯,我正好要換一種‘生活狀態’。”
朱迪把最後幾個字眼咬得很重,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齒說道。
“莫克斯的前身是麗茲酒吧,以前是家歡場。虎爪幫殺戮太多,所以姑娘們決定自己找回場子……現在歸我們了。”
“這個故事你跟我講過。”羅琦點頭表示瞭解。
“那麼雲頂也該來一次大改造。”朱迪卻說出了羅琦意想不到的東西。
麗茲酒吧現在不是露骨的歡場了,至少沒那麼赤果果。
而云頂,去過的人都知道,那就是個銷金窟。
羅琦當時帶著一幫子人差點沒把雲頂全給掀了,自然對那個地兒知根知底。
不過,朱迪竟然想著把那個地方也變成麗茲酒吧那樣的,由莫克斯幫這樣的姑娘做主的形式?
這個似乎有點難度。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但是你確定嗎?雲頂和當年的麗茲酒吧可不是一樣的性質。”
羅琦表示理解,但還是堅定地給出了參考的建議,“當年的麗茲那是有由頭在的,所以麗茲的死才能引起輿論的偏向,否則一個虎爪幫就夠姑娘們喝一壺的了,這你應該清楚。”
“而且,麗茲酒吧當年是麗茲的,雲頂可是虎爪幫的,他們和荒坂勾搭連環,一旦決定動手,那可就要釜底抽薪地給予致命一擊。”
朱迪看不下去雲頂,尤其是艾芙琳在雲頂的遭遇,這他能理解。
但是朱迪總是喜歡意氣用事,好在腦袋還算聰明,傻事做的不多,所以至今仍然全須全尾的。
“切,我壓根沒想過。”
朱迪撇撇嘴,說出的話差點讓羅琦吐血。
“我只知道莫克斯能有今天,不是靠皮囊好看、姑娘活好就行的,那不管用。”
“這倒是。”羅琦表示絕對贊同。
這年頭,沒點威懾的東西在,哪怕僅僅只是魚死網破的決心,也能在虎視眈眈的大環境裡好歹擠出一分生存空間。
“所以你已經說服莫克斯接管雲頂了?”
羅琦覺得,如果靠莫克斯的人手和虎爪幫對抗,雖然成功機率依舊不高,但總好比朱迪一人好得多。
“沒有。我是在說服你,我在雲頂有人,會幫我們的。”
朱迪又說出了讓羅琦心肺驟停的話。
好傢伙,這是打算這麼做了,於是就去做了,連點實力評估都不做的那種。
“你這話我有點耳熟,竹村五郎也是這麼和我說的。”
羅琦翻了個白眼。
當時竹村五郎也是這麼忽悠他的。
甚麼自己在荒坂有人,會幫他的,只要讓他揭露荒坂賴宣的真面目,就一定能“吧啦吧啦”怎麼樣。
然後前來的小田三太夫就果斷且冷冷地拒絕了竹村五郎的要求。
打臉打得那叫一個快,噼裡啪啦響的那種。
朱迪的天真或者說理想主義化表現得倒是和竹村五郎很像,但竹村五郎可不是為了甚麼理想,僅僅是為了他對荒坂家族族長的忠誠罷了。
羅琦和他,從來不是甚麼朋友,只是萍水相逢的倒黴蛋罷了。
至於朱迪。
羅琦會想個好方法的。
但絕不是直接莽過去。
“所以你願意嗎?”
羅琦算是朱迪的第一個“戰友”,就算不能提供甚麼幫助,至少能作為戰鬥力保證。
“你知道我會說‘好’的,但我還是覺得你的計劃有點草率,虎爪幫才不是甚麼好鳥,從上到下都一樣,希望你的那個……人,能夠幫上忙吧。”
羅琦覺得自己得磨磨刀。
鬼知道去了雲頂又得砍多少人才能出來。
但在暴恐機動隊“進修”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從此以後,只要能用暴力解決的,都不是問題了。
“哈,太好了!”朱迪才不管羅琦吐槽甚麼計劃,反正人到為了就行。
“所以,你的計劃是甚麼?不會真沒有吧。”
羅琦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道。
“當然……”
朱迪的底氣有些不足。
“首先——我們先找前田舞子聊。如果她不加入,那咱們乾著急也沒辦法。”
出現了,典型的“一條路走不通就得莽”的計劃。
因為壓根沒有別的選擇。
“好吧,她是誰?別跟我說是個雲頂的新偶。”
羅琦覺得自己有必要調整一下心理預期,免得被朱迪氣死。
首先,先把預期降到最低,然後一切發展按照最壞的來……
完工,這就是他們最可能遇到的情況。
羅琦的心態都崩成這樣了,你就知道朱迪的計劃有多草率了。
“怎麼可能?”朱迪提高了音量,“她是雲頂背後的秘密當家,手段也很高明。”
“那公開身份是甚麼?”羅琦問道。
“是性偶,所以沒人會注意她。”朱迪覺得不錯。
“你確定這個……前田舞子,會跟我們合作嗎?”羅琦忍不住又想起了小田三太夫的情況。
“我要是能確定,早就給她打電話了,也不會在這兒和你商量。”
朱迪看來也沒轍。
這個計劃完全是一種“試試”的程度,一旦有一環被卡死,那幾乎就無法繼續進行下去,更別提順利這兩個字。
“我總感覺她可能會抽我們一頓,然後順摩天樓窗戶扔出去。”
羅琦吐槽道。
當然,只是吐槽。
他還不至於要被人丟出去。
除非那人至少是梅麗莎這個戰鬥力級別的。
但這樣的人全夜之城有多少?
一個歡場的性偶是個深藏不漏的高手?
身懷暗器和武藝倒是很可能,但指望戰鬥力能和暴恐機動隊較勁兒,那還是早點洗洗睡吧。
“當然,有可能。”朱迪一點也不否認這種可能性。
“那我要想想轍了。”羅琦開始覺得此行可能不太樂觀,“你有多瞭解這個舞子?”
“太瞭解了。”
朱迪沒有多說,聽她的語氣,似乎和這個前田舞子有著自己所不知道的過去。
“不管那麼多了,我們甚麼動身?”
想了一會兒,羅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對雲頂的管理層結構完全是兩眼一抹黑,想要讓他們屈服,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明天一大早。雲頂不開門——那兒不會有甚麼人。”
朱迪早就想好了。
“要多早?”
“一大早”這個概念涉及的範圍可不小,不夠這的確是個好時間,因為早上就開門營業的歡場,簡直和夜之城裡的尚存的良心一樣,幾乎可以忽略不記。
“八點前。我在入口……不,算了——咱們在雲頂上面的陽臺見吧。”朱迪本打算大搖大擺地打進去,但後來想了想,又否掉了這個方案,否則自己很可能壓根見不到舞子就被保安趕出來了,“我們悄悄進去——別讓人發現我們來了。”
“陽臺上見……知道了。”
羅琦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雲頂的陽臺到底在哪兒。
雲頂開在威斯特布魯克的日本街,超級摩天樓H8的第十二樓,整個靠北的區域全都被他們連環包攬了下來,打通並且改造成了一大片歡場。
超級摩天樓是甚麼情況很清楚——
就是一個巨型的摩天貧民窟。
裡面的建築結構複雜程度頗有些城寨的意思。
想要從頂部自上而下進入雲頂,也並非甚麼特別難的事,至少幾乎不會有保安一直盯著頭頂上。
不過大清早就爬起來去找人麻煩,可不是甚麼愜意又舒適的活兒。
羅琦考慮了一下,還是把這事兒告訴了素子。
果不其然,她也決定一起去,完全沒帶考慮的。
以雲頂的安保力量,羅琦覺著他們兩人怎麼也能安全殺出、全身而退。
下班班,回家家,洗澡澡,碎覺覺。
早上六點,羅琦和素子趁著天還沒亮,就從床上爬起來了。
一大早來到日本街,甚至連底下的三無食品攤子都還沒開始營業。
雲頂沒開門,外面的市場也是一副懨懨的模樣,蕭瑟得讓人覺著和晚上的此地簡直就是兩個地方。
“我們走那兒。”
雲頂的大門附近有監控,想要直接爬牆上去簡直就是在告訴對面自己來了。
羅琦轉身尋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辦法——
上一層樓,然後順著外層的突出部和腳手架過去。
雲頂的外面也有這種結構,甚至能順著這裡直接繞開進入二樓VIP區的大門,直接進入後面的員工區,然後搭乘內部人員的電梯上樓。
但羅琦沒打算直接進去,因為他說好了朱迪一起行動。
他們來這裡不是一窩端的,而是來……談判的。
姑且叫談判吧,反正看朱迪的意思是這樣,但那個所謂的雲頂秘密管理者會不會接受,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八點還沒到,羅琦和素子坐著等了一會兒,偶爾順著百葉窗看進去,裡面似乎是一個裝飾得很古典的會客室,旁邊一點還有辦公桌。
應該是某個管理者的辦公室,看著還挺氣派的,多半是那個甚麼前田舞子沒跑了。
“嘿,Lucky,謝謝你能來。”就在羅琦扒著窗戶往裡面瞄的時候,朱迪也從後面跳了下來。
她看到隨行的還有素子,略微驚訝一下以後,也連忙表示了感謝。
“我們直接進去嗎?還是。”
羅琦用大拇指比了比門,問道。
“小心點,跟舞子說話就像下3D象棋——小心被她繞進去了。”朱迪本想抽根菸,但掏出了煙盒以後,猶豫一番,還是塞回去了。
“那多跟我說點有關她的事兒,回頭碰面的時候知道該說甚麼。”
羅琦點點頭。
“不,說話的事我來。”朱迪想了想,說道。
“好,你打算怎麼說服她加入我們?”羅琦想知道朱迪的預案,免得待會兒甚麼了不得的話從她口中說出,然後自己一臉懵逼。
“把艾芙琳的遭遇跟她實話實說——原因、結果、為甚麼。”
朱迪決定使用坦白戰術。
“這樣就能行嗎?”羅琦懷疑這個方法是否能奏效。
“不,之後就只能即興發揮了。”朱迪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就是她的打算。
但羅琦對一個能坐到雲頂背後管理者的傢伙是否能被這種事情打動,而倍感懷疑。
他們估摸著只會表示同情,隨後繼續該怎麼做怎麼做,沒有好處壓根不會改變主意。
除非朱迪的感情牌能打動她。
但羅琦也不知道這個前田舞子和朱迪究竟是甚麼關係,是否願意為她而做出一部分改變。
如果不,那麼羅琦就要考慮親手來“打動(物理)”對方了。
“那談判的事兒你來,我和素子給你壓陣。”羅琦笑了笑,開始摩梭腰間的刀。
“我可沒這麼說,我只是更瞭解這個女人。”朱迪搖搖頭,她覺得自己需要羅琦和素子的助力。
因為她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
此行,希望渺茫。
“你怎麼看著有些緊張啊?”
羅琦笑了笑,臉上看不出臨場的謹慎,只是宛如平常的淡定。
“因為我想親手殺了那些狗雜碎。”朱迪一想起雲頂裡面艾芙琳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就剋制不住自己的痛苦和憤怒,“所以……你說我緊張倒也沒說錯。”
“不必擔心,他們跑不了的。至少木頭人的屍體已經涼了很久了,如果還有甚麼人渣,再砍死就是了。”
羅琦開始活動身體。
做一下拉伸運動,更有助於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