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車玩得不錯啊?”
第二天,羅琦打著哈欠來暴恐機動隊“上班打卡”的時候,梅麗莎突然出現了。
“姐姐,合著我幹啥您都一清二楚啊……”
羅琦無奈,感覺她有朝羅格轉變的跡象。
還是說喜歡坐在幕後操控局面的大佬都是這種風格?
不過一想到梅麗莎仍樂此不疲地熱衷於親身一線作戰,這種假設又迅速被推翻了。
“你這麼關心我,嘶……該不會是,你對我有意思吧?”
話音剛落,羅琦就差點飛出了辦公室。
“你急了你急了,該不會被我說中了吧?”
然後羅琦真的飛了出去。
“你好。”
羅琦癱在牆角,呲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老腰,然後和走過來的約瑟夫打了個招呼。
約瑟夫朝辦公室裡面看了看,見梅麗莎一臉“不想死就快滾”的表情,於是立刻圓潤地離開了。
只是走的時候給羅琦投來了一個同情的目光。
“皮特·桑普森死了,執法得力啊,警官。”
梅麗莎此時就跟一個敲竹槓的老流氓,用戲謔的眼神看著羅琦。
而羅琦卻是慌得一批。
不是怕軍用科技找上門,因為梅麗莎此時的態度分明就是在故意逗他玩。
他害怕的是待會兒她又隨便找個甚麼藉口,然後把自己拖去擂臺上蹂躪一頓。
羅琦覺得他們倆之間建立的“友誼”可能是假的,否則梅麗莎怎麼會每次都完全不手下留情,一出手就是奔著要命去的,以至於他每次都得頂著渾身的雞皮疙瘩謹慎一百二十分地對待。
也許這就是梅麗莎的目的也說不定,但每一次羅琦邁上擂臺都會覺得頭皮發麻,條件反射形成到現在,連看見訓練場的大門都會哆嗦。
“那可是死亡拉力賽,賽道上死一兩個人,也很合理嘛。”
羅琦開始裝傻。
“昨天的比賽,NCPD收了很多錢。”
梅麗莎懶得和裝傻的羅琦扯淡,轉而直入正題,“按理來說,我們應該派兩個人過去看著場子,免得出現甚麼大家都不愉快的場面。”
“但是我去了,所以你就沒派人?”
在車賽的現場,羅琦甚至看到了條子的警車,都是些大半夜還在執勤的巡警,看著他們在搞非法賽車也視若無睹,只是不斷威脅著一些太過跳脫的傢伙老實點兒。
但的確沒見到暴恐機動隊的人。
正式隊員和預備隊員很忙,不是在出警就是在出警的路上。
所以他們派去和NCPD一同執行任務的,都是常規隊員,戰鬥力和NCPD的精英單位大抵相當,使用的載具也大都是四個輪子在地面跑的那種。
但羅琦一個人在現場,而且是身為參賽選手的那種深入,想來也出不了甚麼意料之外的亂子。
因為出的亂子都是意料之內的。
比如在賽道上幹掉幾個倒黴蛋甚麼的。
“我猜你對這個桑普森一點了解都沒有。”梅麗莎看羅琦一臉後知後覺的傻樣,不禁搖了搖頭,感覺自己有朝老媽子轉化的嫌疑,“軍用科技研發部門的中高層管理,還算有錢,平時沒甚麼愛好,就喜歡玩賽車。”
羅琦順著梅麗莎的目光一看,全息投影上赫然是桑普森在政府部門裡的檔案。
上面的資訊往往不全,畢竟夜之城市政府的執行力和公信力有嚴重問題,但至少能反映一些東西。
“他和迪恩·拉塞爾,也就是你那個酒保朋友的丈夫,曾經是同事,還算是朋友。”
梅麗莎就像一個無情的扒資料機器,“後來迪恩滾蛋了,而桑普森卻升了官,一路青雲直上。”
“難怪克萊爾說自己丈夫和桑普森不對付,就跟仇家似的,原來果真是仇家。”
羅琦無奈地搖搖頭,只感覺這城市裡的恩怨情仇似乎太多了些。
至於仇恨從何而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迪恩被桑普森背後擺了一道。
他接收了資料,大概瞄了幾眼。
克萊爾的變性手術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時候他們都是一個研發技術組的成員,這也就能解釋克萊爾為甚麼一身技術的同時還有那麼大一筆錢去搞改車店和賽車了。
畢竟軍用科技的中層工程師,沒點家底顯然是不可能的。
但2076年,也就是去年,迪恩死在了車賽裡。
原因是在和桑普森的較量中衝出賽道。
但客觀來講,這不能怪誰,畢竟死亡拉力賽就是你死我活的互相下狠手。
不過克萊爾是羅琦的朋友,桑普森又是個十足的小人,所以羅琦完全站在了她的角度來行動。
“但桑普森的死完全是意外,他們當時還想著要我死呢,誰知道自己技術不好,直接在橋墩上火化了。”
羅琦攤了攤手,表示桑普森的死和自己沒有絕對的關係。
“他確實技術一般。”梅麗莎看了他一眼,“我查了他的老底。”
“他去年的冠軍,完全不是自己正大光明掙來的。”
梅麗莎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搖搖頭,“那時候的資格賽,他也就是第二名的水準,但是他放出話,誰得了第一就要搞誰,畢竟他手底下有不少軍用科技的狗腿子,於是他就一路順風順水進了決賽。”
“那迪恩死的是有夠憋屈的。”
羅琦翻了個白眼,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情。
被一個技術算不得高明的傢伙下陰招,結果運氣不好衝出賽道撞死了,這上哪兒說理去。
只能說人類的身體有時的確很脆弱,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
“不要覺得這是街頭的事情就疏於情報管理。”
梅麗莎捲起了桌上檔案,弄了個紙筒,在羅琦腦門上敲了一下。
“知不知道另外兩輛想要搞你的車是誰?”
說到這裡,羅琦卻笑了起來。
“能不記得嗎?我給他們加了個非法賽車和謀殺未遂的罪名。”
“輕了。”梅麗莎並沒有滿意,而是搖搖頭,“一輛是桑普森手下的員工,另外一輛是六街幫的,去年的車賽就是他們在幫襯桑普森,手頭上的罪名也不少。”
不差這兩個。
羅琦給他們套的罪名也算一半合理,但對於他們來說其實完全不痛不癢。
為甚麼?
因為條子根本不會去抓他們。
你看大街上的人,誰沒幾個案底,有人那一連串罪名羅列下來,簡直都快成菜譜了。
要是羅琦來到夜之城後乾的事兒能一件件錄進NCPD的犯罪記錄資料庫裡,那非得超出螢幕不可。
“咋了,他們打算報復嗎?”
羅琦覺得自己似乎惹到了軍用科技。
但梅麗莎的表情又一次給了他最後的確認——
並沒有。
“死了一個人渣而已,他底下有的是人想要幹掉他往上爬呢,這些人估計還得感謝你。”
梅麗莎明白公司的尿性。
他們才不會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所謂中高層去興師問罪。
對於最頂層的管理者和獨裁者來說,這些中高層也不過都是他們手下的棋子罷了,隨時可以作為維護利益和統治的消耗品犧牲掉。
更何況桑普森還是死在了自己的非法興趣裡,說出去簡直都丟人。
但羅琦對於這件事情的處理實在太過粗糙,粗糙到了梅麗莎都完全看不下去的程度。
“算了,下次上點心,省得哪天被人套了麻袋都不知道。”
對此,羅琦只是笑笑。
他有時候確實不知道哪裡沒處理好會招來套麻袋的人,但他大可以在有人打算套麻袋之前憑藉對危機的敏感把對方先幹掉。
這也算是一種解決方式,就是聽起來比較辛苦一些。
“後面的比賽你還打算參加嗎?”
梅麗莎把桑普森的資料甩到了一邊。
“可以,但沒必要。”羅琦想了想,覺得有那時間還不如躺在家裡來得清閒,有空去安全屋的酒吧坐一會兒也好啊,如果不是克萊爾邀請,他可能根本不會與甚麼桑普森有交集。
“也好。”
梅麗莎只是點點頭。
她自己倒是對這種比賽沒有興趣,如果專案換成砍人大賽或許還有點意思。
更何況身為暴恐機動隊的正式隊員,參賽簡直就是欺負人。
羅琦的駕駛技術在暴恐機動隊這幾百號人裡,都算是差些意思的了,依然可以馳騁街頭,要是讓他拿起武器,那對手最好祈禱自己安裝的防彈玻璃足夠結實,能夠在連續多枚子彈命中同一點後還能堅挺。
他的思路和暴恐機動隊大部分老哥差不多在一個頻道上——
只要在路上淘汰所有對手,這樣就一定是第一名了。
“最近多注意一些公司,又是市長選舉又是相互傾軋的,尤其是荒坂、軍用科技和康陶這三家,有甚麼不對勁的立刻向我彙報。”
梅麗莎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瓜子疼。
每次這種資本巨獸打算弄點甚麼動靜出來的時候,最受折磨的就是他們這些必須要維持城市秩序的人。
她知道羅琦和羅格有不淺的聯絡,也有一些偷偷摸摸的勾當,但她卻默許了這種行為。
因為羅琦的行事很有原則,換句話說——
不會給暴恐機動隊增加工作量。
這樣的羅琦,除了作為暴恐機動隊的一員,還能夠給她提供一些地下世界的渠道得到的資訊,這對於整個部門來說都是相當有意義的。
“荒坂最近在針對康陶展開打擊行動,多以消滅對方有生力量為目的……”
梅麗莎的眉毛漸漸簇了起來。
這不符合荒坂喜歡陰謀詭計的作風。
而且這種直接的打擊手段,多見於公司戰爭中的直接交鋒階段,甚至在前期的較勁階段都不至於使用如此簡單粗暴的行動來取得優勢。
而一旦使用了,就代表著戰爭局面的進一步拓展。
但詭異的是,康陶足足遭受了十幾次之多的襲擊,卻完全沒有和荒坂翻臉的意思,只是不痛不癢地互相譴責,甚至比之前一次惡性市場競爭的動靜還要小。
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羅琦回想了那個堪稱慘烈的現場。
揚長而去的荒坂和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康陶。
再聯想到當初在太平洲聽到了那幾句看似沒頭沒尾的話。
羅琦的心中漸漸有一個模糊的猜想,但卻不敢也無法去印證。
不過梅麗莎有句話說得對。
最近的屁事兒是真他媽的多。
市長競選是件麻煩事,夜之城的市長競選更是件又臭又長的超級麻煩事兒。
夜之城是地位相當於獨立國家的“自由城市”,再加上各大資本在市議會和各部門以及社會各領域錯綜複雜的觸手和關係網,以及市長當選後對未來政策和城市發展方向的影響。
NUSA換個總統都沒這麼複雜。
當然,這和軍用科技在NUSA一言堂的局面也有關係。
畢竟眾所周知,NUSA的頭頭們和軍用科技的頭頭們,其實就是同一批人。
“虎爪幫最近很活躍,稍微盯著他們點,他們和荒坂之間的關係不清不楚的。”
梅麗莎也覺得自己需要的人手太多了,到處都是要派人留意的關注點,全部交給羅琦簡直就是強人所難。
羅琦倒是無所謂,反正管得過來就管,管不過來也不會憑空生出一個人來幫助自己。
暴恐機動隊缺人是老大難問題了,自己被拉上賊船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個。
至於虎爪幫。
羅琦基本可以直接宣佈他們就是荒坂的打手。
不僅是打手,甚麼荒坂不方便出面的髒活累活,還有安插在城中各處的眼線,都是虎爪幫的傢伙在負責。
這也很好解釋,為甚麼虎爪幫總有一大堆看起來和他們街頭身份不符合的高科技產品了。
比如晶片和植入體。
很簡單,荒坂給的。
畢竟虎爪幫又不是他們的私人財產,底下的小弟更需要利益驅動和大腿震懾的雙管齊下,才能達到最好的工作效率。
比如這次比賽,被羅琦攔腰撞出路面的賽車,就是虎爪幫的。
那可不便宜,完全不是甚麼普通的黑幫有能力負擔得起的。
但那兩個也穿著西裝的虎爪幫不同。
因為他們既是虎爪幫的高階幹部,更是荒坂的上層員工,有錢的很。
這一點完全可以從他們的打扮上看出來。
那一身行頭就是荒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