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有空嗎?
發件人:克萊爾·拉塞爾
收件人:Lucky
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過的事兒嗎?如果你有空的話,來這裡找我,我需要你的幫助。】
羅琦關掉PDA,開啟了座標。
那是一家改車店。
上次羅琦到來生,和羅格談完軍用科技軍事基地那單後,克萊爾就在吧檯裡和他聊過這件事。
她需要一個,車手?
羅琦抬頭。
素子不在,仍舊奔波在出警的路上。
她曾經和自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表露過內心,那是萬物最寂籟的時刻,也是她內心的創傷最為平靜的時分。
為軍用科技幹活兒,尤其是作為他們最精銳的特種部隊之一,這些年來手上沾染的鮮血,是難以洗清的。
這裡沒有上天一一審判人們的罪行,但對於在遇到羅琦後逐漸清醒的素子來說,這無疑是一件她永生難以忘懷的故事。
不過好在軍用科技的上級也不是笨蛋,自然不會把這支精銳力量用於對付平民,而是針對著商業競爭和政治競爭的對手。
換句話說,狗咬狗。
但對平民的損害仍舊不可避免。
對於素子來說,她贖罪的方式,就是作為暴恐機動隊,儘可能多地拯救平民於危難之中。
羅琦不是很喜歡“贖罪”這個被信仰上帝的傻卵教派用爛的詞,但他仍舊支援素子的決定。
時間會撫平一切傷痛,但有些刻在骨子裡的不會。
她能從保護平民中獲取內心的慰藉,這對於治療賽博精神病的後遺症,無疑是最好的良藥之一。
更何況這完全不是甚麼危險的工作,尤其是比起她從前的任務而言,輕鬆得多。
但代價就是……
每次自己離開訓練環境,一般看到的都是素子和梅麗莎兩個都跑出去玩了,只剩個自己“獨守空閨”。
有時候羅琦甚至會懷疑梅麗莎是不是對自己的女朋友有想法。
不過從她的言行舉止來看,應該不至於……
吧。
完成了訓練任務,有沒有人可以摸摸的羅琦,果斷興高采烈地給自己宣佈了放假。
然後騎著戰馬啪嗒啪嗒就直奔座標而去。
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知道克萊爾這個看似圓滑的酒保,竟然還有賽車方面的興趣。
一進改車店的門,他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在一量巨大的越野車旁邊忙活。
“你來了?好久不見。”克萊爾回了下頭,然後繼續忙活,一邊笑著打招呼。
“你好啊,其實……也不算很久。”
羅琦去來生的次數不少,累計喝下去的果汁幾乎可以論桶計算,和克萊爾也算是個老熟人了。
“甚麼活兒找我?我能幫得上忙?”
羅琦自認沒有賽車方面的才能,不過對方既然願意找他,那麼他也願意聽聽。
“我需要個車手,說不定這活兒你願意接。”
克萊爾一隻手靠在車上,轉過身,騰出一隻手比劃到。
“車手?我做車手?那你是甚麼?機槍手嗎?”
羅琦看了一眼車的後座,天窗上面也沒有一挺重機槍。
當然這只是開玩笑的,只不過這個笑話不是正兒八經玩過車載機槍的人說不出來。
克萊爾顯然也知道了羅琦的底細。
“我還以為你要說一個車手陪一個領航員這種話。”克萊爾滿意地點點頭,尤其欣賞羅琦這種充滿了張力和威懾力的勁頭,“那是賽車,我們玩得要……更誇張一些。雖然不至於上重機槍那麼誇張,但還是要使出真傢伙的。”
這個真傢伙,自然就是槍了。
被稱為熱武器的那種槍。
“司機搭一個炮手,然後踩油門上路,就這麼簡單。”
克萊爾笑著說道。
“可以用火箭筒嗎?”羅琦開了個玩笑,自然是不行的,“你擅長甚麼?我的開車技術也就僅限於能把車開在路上了。”
“我是個搞引擎的,技術還行,槍嘛,也會用,但是開拉力我就抓瞎了。”
克萊爾驕傲地拍拍身旁的車引擎蓋,一臉自豪。
“好傢伙,我這是遇到技術高手了。”羅琦的表情精彩了起來。
夜之城的修車店很多,但大多都是虎爪幫那種野狐禪式的街頭非法黑車改裝,技術都是五花八門的流派來著。
看克萊爾的樣子,似乎是有點科班技術的,這可難得。
不過克萊爾不會開車,那麼不管羅琦射擊技術多好,要和她搭夥兒比賽,非得拿方向盤不可了。
“暴恐機動隊的,相信你的技術還過得去吧?”
克萊爾抱著不小的期望。
“暴恐機動隊,哈,這倒是。”
羅琦笑了笑。
來生的不少人都知道他的底細,所以和他同個名氣檔次的傭兵不是沒有,但卻從來沒人自己找上門惹過他,原因就是這個。
暴恐機動隊收拾個傭兵簡直不要太輕鬆,那些裝備抬出來能直接攆著一條街的傭兵跑,也就步戰的時候戰鬥力的差距能不至於那麼大。
但羅琦又是以單兵作戰出名的,最擅長的絕技就是一把刀光速殺穿一排人,和荒坂的頂級刺客相比也不遑多讓。
至於車技嘛,這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羅琦接觸駕駛雖然不久,但那車技都是在戰鬥中學習並且鍛煉出來的。
但四輪機動車,的確不是他擅長的專案。
梅麗莎安排的訓練課程裡,就有駕駛這一專案。
但羅琦不能保證那裡面學到的車技能用在拉力賽裡。
“試試看,我也就是三腳貓的水準。”
羅琦如實說道。
但克萊爾顯然也找不到其他的車手了。
她認識的人雖多,尤其是傭兵,但不是朋友的話,誰會平白為了這點交情而去冒險。
哪怕風險並不是很大。
羅琦倒是不怕,他身上有亥伯龍護盾,火力又猛,實在不成了到時候克萊爾來把住方向盤,他直接上車頂跳過去把對面的駕駛員給撕了也行。
“好,那咱們試試。”克萊爾點頭答應了。
“但,這不是你第一次參賽了,對吧?”羅琦看了看她的架勢,總感覺著不是第一次的菜鳥,而是顯然對這項略顯“暴力和血腥”的運動有些瞭解。
甚至是熟絡。
“不用擔心,我已經參加過好幾輪了。”克萊爾看他一副不確定的樣子,拍拍胸脯淡定地說道。
別怕,姐罩你。
羅琦的性格和實力擺著這兒,只要是和他做朋友的都放心,人氣和口碑雖然範圍不廣,但卻堅挺可靠。
“那上次的車手呢?他們退了?”羅琦有些好奇。
而克萊爾聽了,只是淡淡地搖搖頭,然後笑容有些黯淡,旋即移開了臉。
“可以這麼說……去年比賽的時候死了。”
“……抱歉。”羅琦覺得自己似乎多嘴了,“那來吧,我當你的車手,你當我的槍手,比賽甚麼時候開始?”
“好,我們要比四輪,第一場在市政中心。”克萊爾很高興地答應了,“然後是荒原地和聖多明戈,最後是沃森區。”
四場死亡拉力賽,參與者生死不論,羅琦覺得這比賽有些意思。
也就是他的身子骨硬實到超越人類範疇,否則他也不敢這麼亂來。
至於萬一半路有NCPD摻和進來抓非法賽車,他也可以輕鬆帶著克萊爾跑路。
他最好奇的是,參與這些比賽的都是甚麼人。
要是有那麼幾個罪行累累卻又逍遙法外的幫派惡徒,他倒是不介意來個“比賽意外”。
正正當當把對方在高速中整出賽道,然後車毀人亡。
嗯~這很合理.jpg
不過,要不要呼叫暴恐機動隊在終點候著?
等他們一個個過線後就一網打盡,人贓並獲。
羅琦覺得自己的釣魚執法玩得越來越熟練了。
甚麼?非法賽車不要臉,釣魚執法更不要臉?
要是換個和諧友愛的法治社會,羅琦自然會考慮別的方法。
但拜託,這裡可是夜之城。
“話說,這比賽有甚麼獎勵嗎?”羅琦有些好奇。
他參加這個純粹是因為克萊爾的邀請,以及好玩的同時還能名正言順地清理人渣。
但他還是想這些人熱衷於這項非法運動的理由。
“第一名有獎金,如果真的拿了獎,咱倆五五開,還算公平吧?”
克萊爾拍拍自己的車子。
她出人又出車還出技術,給羅琦一半算是絕對厚道了。
羅琦倒是想用別的車,比如暴恐機動隊的重型裝甲巡洋艦,但那玩意兒一搬出來,根本不是來比賽的,而是來他媽打仗的。
思來想去,還是用克萊爾的防彈改裝和馬力加強版的越野車剛好。
“甚麼時候開始?”羅琦有些迫不及待了。
“得先從天梯入圍,一直爬進決賽才行。”克萊爾敲著車頭的保險槓說道。
“好傢伙,在夜之城也要打排位我是真沒想到。”羅琦翻了個白眼。
不過也難怪,這種運動,不是內行人根本不讓參與的,想要加入他們,就得有人引薦或者有名聲和實力。
克萊爾算是帶他進入的門票,接下來就得在所有參與這項地下賽事的選手中脫穎而出。
最後就是巔峰一戰的決賽。
“入圍資格是甚麼?”羅琦問道,他想知道比賽會篩掉多少人。
“至少在兩場比賽裡進前三,就能拿到資格。”克萊爾很清楚規則。
看來決賽的人數不會太多。
“我們先在市政中心碰頭,我會把具體的細節發給你,到時候你跟著引擎轟鳴的聲音去找就對了。”
克萊爾點頭應下,隨後繼續開始搗鼓自己的車子。
這是一輛霆威(Thorton)的麥基諾(Mackinaw)系列的經典改型。
原型應該是拉里莫爾(Larimore),這個系列裡通用性最為強大的越野皮卡,就像宣傳語說的那樣——
凡是上帝無法觸及的地方,就派霆威麥基諾拉里莫爾去。
沙塵暴、冰雹、酸雨,就沒有甚麼是這輛車承受不住的。
正因為這種堅韌,讓它極其適合進行長途運輸。
當然,要上路就得有地方放補給,幸好麥基諾的儲存空間至少可以裝下幾十加侖的水。
它的改型“霆威麥基諾戰馬”,配備上了強力引擎、車載機槍和防彈裝甲板以後,就是在惡土裡最為兇悍的人造野獸之一,夜遊鬼和阿德卡多都喜歡改造這種車子。
而為了參與地下槍戰拉力賽,克萊爾把它進行了另一種思路的改造。
把原型拉里莫爾開到地獄深處的魔鬼汽修店,來了個大整形,於是“巨獸”就此登場。
這車比基礎款速度更快,裝配了賽車懸架,車上的引擎更是讓原版相形見絀,漆黑的車身甚至能把修女嚇昏。
當然這只是誇張的說法,但絕對皮實耐造得沒話說。
防彈裝甲板加防彈玻璃。
羅琦敲了敲這車的外殼,感覺結實得很,和NCPD定製採購的防彈警車也沒差多少。
雖然羅琦不是很懂車,但看克萊爾反覆除錯懸掛的樣子,就有點不明覺厲。
不過他多少還是有些遺憾。
這種“溫文爾雅”只用小口徑武器劈里啪啦的比賽,還是不太過癮吶。
羅琦的目光落向了車輛側後方和車頂。
他覺得這裡可以加裝一些東西。
比如他最愛的火箭彈發射巢。
不行不行。
羅琦連忙搖頭甩掉了自己腦袋裡的想法。
果然在暴恐機動隊待久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就會不時佔據主流。
比賽的主要目的是賽車,而不是擊殺對手。
“我們帶點釘刺帶吧。”
羅琦鬼使神差地說出了這個缺德到了極點的建議。
然後就看見了哭笑不得的克萊爾。
“我們是去比賽的,目的是跑到終點線。”克萊爾對他腦袋裡的想法很有興趣,但卻還是搖了搖頭。
“等著吧,進入決賽的話,我想會有機會的。”
看著克萊爾眼底閃過的一絲不起眼的異樣閃光,羅琦突然覺得,她似乎還有些話沒有說。
決賽?
那裡有甚麼她很在意的東西。
聯想到她之前提到的“去年死去的車手”,羅琦似乎明白了甚麼。
“我們到時候見。”
羅琦打了個招呼,走出改車店。
晚上的夜之城有股迷人的光彩,彷彿連黑暗深處也有東西在悸動。
他期待著明天將要到來的和過去的故事。
因為自己和所有人,就是其中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