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說明一點，朱迪是朱迪，我帶她走是因為那個地方已經不再安全，不是因為我支配了她。如果你們希望她回去，那麼就自己和她聯絡，說服她，然後等著她回歸。”
羅琦搖搖頭。
這些人求到自己頭上也無可厚非，因為自己表現出來的行為實在容易讓人誤解。
看起來就像是強行把朱迪帶走的狠角色。
但朱迪和她們想象之中的境遇完全不同。
因為她根本沒有受到任何轄制。
甚至就連留在安全屋這個決定，也是她自己做出的。
艾芙琳需要地方修養，朱迪自己也需要地方暫避風頭，最重要的是，在安全屋，有一大票還算能打的朋友，安全係數簡直不要太高。
“真的嗎？”
倆太妹有點不太相信羅琦的說辭。
那種弱肉強食的邏輯怎麼到了這兒行不通了？
“我騙你好玩嗎？”羅琦乾脆利落地翻了個白眼，“而且朱迪不願意回去的主要原因之一，是這座城市實在傷害她太多了，莫克斯幫也並非她想象中的那樣。”
對於一個年輕女孩來說，朱迪見識和經歷得實在太多了，在莫克斯幫的保護下，她得以活成了自己想要的一部分的樣子，但隨著局面的微妙轉變，還有一言難盡的意外，她現在正在謹慎地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
換句話說，如果莫克斯幫繼續讓她失望的話，她對這個幫派唯一的掛念，估計就是蘇西平日裡對她的刀子嘴和豆腐心了。
“等情況好些，我會和她談一談的，但是現在，是你們做出表態的時候。”
羅琦拒絕了她們的請求，擺擺手，“讓你們老大和朱迪溝通吧，她應該不會介意為你們繼續調超夢的。”
雖然羅琦沒有直接像她們想的那樣，直接勸說朱迪回去，但這已經算是很好的結果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
她們原本還打算施展一下“美人計”，但現在看來，對方對她們壓根沒有想法，而且身邊跟著的女人無論是臉蛋還是身材都完爆她們這些瘦巴巴的小屁孩一萬倍。
甚麼叫做自取其辱啊。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們兩個很快就跑路了。
回去給蘇西通報情況。
“糟了，我忘記問虎爪幫的事情了。”
綠毛走著走著，突然一拍腦門，說道，“老大讓我問他，關於虎爪幫的態度。”
“沒事啦，問了又能咋樣？難道還請人家來對付虎爪幫嗎？”粉毛不以為意，覺得這只是個小問題，“人家可是給羅格幹活的，憑甚麼幫我們？誰開得起他的佣金啊。”
“唔，也是……”綠毛仔細想了想，表達了贊同。
“可是他既然能和朱迪那樣的傢伙走在一起，說明他們可能是志同道合的人哦。”
“志同道合，不代表就會無償幫助我們啊，說不定人家只是當朱迪是朋友，而對我們莫克斯沒有想法。”粉毛倒是看得很開，她屬於那種現實主義者，對理想化的東西不太感冒。
整個莫克斯幫的人，其實對朱迪這個女孩子，幾乎都是抱有友善的態度的。
因為她不僅是麗茲酒吧的一大技術支柱，更是以善良和勇敢出名，雖然經常和蘇西因為收留無用的女孩子而吵架，但是這種舉動以及努力為她們尋找出路的做派，的確在暗中感動了不少人。
而另一邊，沃森區的街上。
“你要勸朱迪回去嗎？”素子陪在他身邊，一邊走，一邊閒聊式地問道。
“不，並不。”
羅琦愣了一下，還以為她對這件事情毫不關心，自己做決定就可以了。
“我只會如實轉告蘇西的想法還有她們說的東西。”
“但她，應該會徵詢你的意見。”素子抬起眼睛，看了羅琦的側臉一眼。
兩人繼續漫步。
“是啊。”羅琦微微閉眼，輕輕點頭，“但你得明白，所謂的莫克斯幫大業和自己朋友之間，孰輕孰重。”
“我希望她能夠在最好的條件下，不勉強自己，重新回到自己熱愛的超夢編輯行當，為了自己和艾芙琳賺錢吃飯……但是必須得保證免於虎爪幫的襲擾或者其他各種形式的強迫。”
羅琦說道，“如果她做得很痛苦，那麼就沒有必要繼續，因為人們所做的工作，都是為了更好地生活下去。她很優秀，大可不必吊死在一棵樹上。”
他不清楚莫克斯幫的成分，更不清楚這個叫做蘇西的傢伙的想法。
對於這種“未知”，他的觀點是“謹慎地做出權衡”。
晚些時候，他們回到了安全屋，把發生的事情轉述給了朱迪。
而朱迪表示自己也接到了電話。
現在仍處於……考慮之中。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認——
她至少可以利用安全屋的裝置，遠端對超夢進行除錯。
她不想暴露安全屋的位置，也不想再回到附近危險的街區，也許哪一天她放下了對生活的包袱，可能會回去看看。
但在此之前，繼續做點超夢編輯賺錢，還是沒有問題的。
因為這是她熱愛的工作，哪怕調的是毛片，她也樂在其中。
這無疑是個好訊息，對於所有人來說。
此外。
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羅琦被梅麗莎安排的課程，已經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的訓練時間大為縮短，取而代之的是自由的“巡邏”。
和NCPD的巡警不同，編外隊員最高優先順序的行動，不是巡邏某個區域，而是執行緊急排程任務。
也就是說，他們處於一種隨時待發的狀態。
除了緊急任務，其他時間他們完全可以選擇在街上瞎溜達或者找個地方蹲著。
這就是梅麗莎安排的工作，輕鬆得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梅麗莎是這麼說的。
一般的暴恐襲擊，無非就是哪個被生活又刺激得發了瘋，比如家破人亡或者壓迫過甚導致賽博精神病發，然後從褲襠裡掏出一支全自動武器開始對著人群掃射。
這種情況，甚至有時候都不需要暴恐機動隊。
因為這只是“破壞等級高”但“威脅等級極低”的案件。
隨便那把槍對著那個瘋子的腦門上開個洞，就能徹底消停。
所以這些一般都是交給暴恐機動隊的常規隊員們來完成的。
而戰鬥力已經逐漸接近非人的羅琦和素子，一般專門用於處理各種高危目標。
比如發瘋的前特工或者所謂的特種兵。
他們一身的戰鬥級植入體，再加上過人的戰鬥素養，發起瘋來的破壞力壓根沒有甚麼警察能夠攔得住。
這種情況下，才是他們出手的時機。
王對王，將對將。
羅琦第一次見到素子的時候，她的戰鬥力無限接近於公司特種部隊的天花板，因為她接受的軍用科技“超級士兵改造計劃”，堪稱是死亡率最高的一種賽博改造。
兩支軍用科技的小隊，一支偵察隊，一支特種部隊，全給她一個人給滅了，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而現在，在賽博精神病的症狀得到良好的控制以後，再加上暴恐機動隊的訓練和裝備、義體加成，腦袋清晰的素子基本可以輕鬆地按著任何小隊打。
就算在暴恐機動隊的正式幹員中，她也算排在各個帶隊組長之下的第一人。
當然，和梅麗莎還是沒法比就是了。
那壓根就是個骨肉粉碎機加人形母暴龍。
所以當羅琦和素子出現在街頭黑幫的火併現場的時候，戰鬥結束得非常草率。
倆人掏出手槍一頓“乒乒乓乓”，倆邊的虎爪幫和漩渦幫就迅速死了個乾淨，白給得沒有一絲猶豫。
本來羅琦是打算吃完這碗麵再動手的，但奈何他們打起來根本不講“江湖道義”，射死射傷一大票路人。
NCPD官方的安全宣傳片怎麼說來著？
不要走在夜之城的街道上，這是高危行為。
旁邊的電視正在播放節目，看起來是NCPD和夜之城市政府專門製作的“安全教育動畫片”。
而在動畫片中，扮演NCPD形象的，是一隻身材長得像虎狼一樣的“杜賓（犬）警官”。
“歡迎各位收看《平平安安》，我是你們的杜賓警長。今天，我要演示的是如何從賽博精神病襲擊中逃生。”
電視的畫面裡，一隻人模人樣的杜賓警犬正在說話，穿著NCPD的制服，狗高狗大。
帶著一副墨鏡，耀武揚威的動作讓人產生了些奇怪的錯覺。
“買東西時，我們的好朋友巴|金斯先生忽然聽到了尖叫和槍聲。”
畫面一轉，一隻戴著彩色棒球帽、穿著大背心和短褲的巴哥犬正在超市裡購物。
接著一隻全金屬巴哥犬手裡拿著轉管機槍跑了出來，開始掃射。
“他的第一反應是衝向最近的出口，但那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
醜得可愛的巴哥犬“巴|金斯先生”開始逃命，動作和表情之醜讓人有些不忍直視。
在一旁，優雅的杜賓警長坐了下來，有條不紊地說著臺詞。
而巴|金斯先生背後連中數彈，渾身血液地撲街在他腳跟前。
“賽博精神病通常都會裝備增強反射植入體和自動化武器，因此你想跑過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的。那巴|金斯先生該如何逃生呢？”杜賓警長把畫面一轉，重新回到了巴|金斯先生還活蹦亂跳的時候。
“他應當迅速地找到身邊最近的ADU，也就是所說的——自動防護單位，並儘可能就近尋找藏身地。”
“所有ADU都有清晰的標誌，很容易就能找到。”
一個哨戒炮塔在賽博精神病開始襲擊的時候，彈了出來。
“第一聲槍響時，ADU就會自動啟動。其職責是保護平民，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會消滅發動襲擊的狂徒。”伴隨著講解，那個發瘋的金屬巴哥犬被炮塔打成了篩子。
血液滋得到處都是。
“在ADU活動期間，巴|金斯先生應當留在掩體內。如果他到處亂跑，就有可能被友方火力所誤傷。”
杜賓警長用優雅的嗓音說道。
“巴|金斯先生可能還想打電話叫警察，但這既沒有必要也不算明智。”杜賓警長說著，走進了畫面，一把抓住巴|金斯先生的PDA，丟到了一邊的地上，隨後指了指ADU炮塔。
“此刻，ADU已經向當局報告了襲擊情況。更重要的是，許多賽博精神病都裝有監控植入體，因此他們會聽到你的電話——聲音再小也沒用。”
“警察最終抵達現場後，除非被問及，巴|金斯先生不應主動與他們搭話，並應避免做出突兀的動作。”
“NCPD的警官都接受過專業的訓練，他們會在高危狀況下使用實彈，以響應任何預料外的聲響和活動。”
隨著慌亂的巴|金斯先生的跑動，NCPD的警員立即做出了應對——
把這個向他們跑來的可疑目標就地擊倒，為了保證安全，直接打空了彈匣。
羅琦皺著眉頭，看著畫面上飈得到處都是的血。
？？？
“和警察一樣，如果來的是創傷小組的醫療人員，巴|金斯先生也不應當主動與他們對話或接近他們，他們只負責營救創傷小組的已投保客戶。”
“同樣，公司所派來的安保人員也只會保護他們自己的員工。而其他人員都將被視作有可能威脅客戶安全的潛在危險。”
杜賓警長站在巴|金斯先生的屍體旁邊，毫不慌亂地徐徐道來。
而一灘血液，正慢慢在屍體下方蔓延開。
“一旦警方消滅賽博精神病威脅之後，請你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記住！如果你遭遇的襲擊發生在商店或購物中心之內，你就有可能獲得折扣或是代金券，可別忘了去領哦！”
“這集《平平安安》就到這裡，各位觀眾，請務必好好活著喲！”
隨著一隻憨憨的巴哥犬從購物機裡開心地拿到一張券，畫面伴隨著音樂緩緩結束了。
而羅琦站在風中凌亂著。
夜之城的動畫片都這麼恐怖的嗎！？
而且這些小朋友在這種環境下真的能健康茁壯地成長嗎……
懷疑人生.jpg
“你在看甚麼？”正忙著對付麵條的素子終於吃完了，抬起頭，發現羅琦還抬著筷子，一臉懵逼地看著已經切換成廣告的全息螢幕。
“獵奇影片。”羅琦嘴角抽了抽。
他看過很多扯淡的節目，但唯獨沒有想到的是——
身為暴恐機動隊的自己竟然被教如何應對賽博精神病了。
還是用這種荒誕不羈的動畫片。
姑且稱做是動畫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