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帥哥。”
就在羅琦興致不高,想要邁步離開這片地區的時候,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背後叫住了他。
羅琦當即打了一個哆嗦。
因為這種矯揉造作的強調實在讓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開始造反。
而且都2077年了,為甚麼這些人還在樂此不疲地用這種上世紀的老土打招呼方式……
羅琦回頭,看到的是剛才那兩個在背後議論自己的莫克斯幫女孩。
她們的外表實在過於標新立異,以至於幾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判斷身份。
“甚麼事?”
羅琦不是那種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的。
換句話說,做了這麼多委託,目標有不少都是女的,有的甚至會在看到他出鞘的刀鋒後跪地求饒,堪稱是隻要他願意,完全可以為所欲為。
作為被夜之城薰陶有些日子的LSP,羅琦的雄性本能竟然對那樣的場景可恥地心動了一下。
就一下下,真的。
於是那時羅琦換了種稍微沒那麼血腥的方式。
他把武士刀插回了刀鞘。
就在對方欣喜若狂,以為自己保住一條小命的時候,羅琦一拳打斷了她的脖子。
有的時候,對女性的刻板印象反而會讓男性產生一些錯誤的惻隱之心。
有的女人作為公司狗草芥人命,被絕望的家屬傾家蕩產地報復。或者為了利益出賣了自己新交男朋友的情報,導致他被敵對幫派亂槍打死,而這個人剛好又是羅琦交好的中間人的手下。更有的偽裝成落難女子,把傻乎乎的好色男人騙到角落裡幹掉,隨後該賣器官的賣器官,該拆植入體的拆植入體,吃幹抹淨。
蛇蠍心腸這個詞,並非為了哪個性別而設立。
那時,羅琦覺得自己必須要正視這個問題——
人渣就是人渣,不以性別、年齡、文化、階級、種族等為區分。
可這樣的警惕落在那兩個莫克斯幫的太妹眼裡,就變成了一種侵略性極強的敵意。
我怎麼感覺他的眼神那麼恐怖……
熒光粉毛看了一眼身邊的海帶綠毛,後者的臉色也十分拘束。
“啊……額……”
本已經想好的臺詞此時忘了個精光。
她們突然發現自己設想中那種平和中帶著一絲曖昧的氛圍根本不存在。
於是“嗯嗯啊啊”好一會兒,連一個有用的字都沒蹦出來。
“……”
羅琦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吧,誰讓你們來的。”
“蘇珊娜(Susanna)。”
“蘇西(Susie)。”
兩個在羅琦看來估摸著還沒到20歲的小太妹積極地說道。
“啊?”羅琦愣了一下,“到底是誰?”
“蘇珊娜和蘇西,是同一個人,我們一般叫她蘇西。”粉毛說道,一邊搖晃著超高對比度和色彩飽和度的染髮(或者是假髮),差點把羅琦的眼珠子晃瞎掉。
怎麼感覺在哪裡聽過……
羅琦感覺這名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但是這也不是甚麼小眾名字,同名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她是我們莫克斯幫的老大。”綠毛看到羅琦還在疑惑,悄悄地提醒道。
羅琦:……
不是羅琦健忘,但他的確願稱這個蘇西為夜之城最沒有存在感的幫派老大。
隨便抓一個路人,尤其是那種遠離沃森區的居民,問他莫克斯幫的老大是誰。
對方搞不好會從嘴裡蹦出來一個“麗茲”。
事實就是這樣。
麗茲酒吧,麗茲酒吧。
它曾經的老闆的暱稱叫做“麗茲”,就像蘇珊娜的暱稱叫做“蘇西”一樣。
十年前引發的暴亂至今仍然影響著許多人的習慣。
比如稱呼莫克斯幫為“麗茲幫”就是其中一種。
不過這種情況多少也和莫克斯的規模有關——
作為一個幫派,她們的規模和地盤,尤其是產業,實在是太小了。
小到如果不全員武裝,就會被虎爪幫搓圓揉扁。
“那麼,你們的蘇西找我有甚麼事兒?”
羅琦在腦袋裡轉了一圈,確認自己沒有和這個幫派之間產生甚麼交集。
不過有一點必須得承認——
她們家的18X超夢,的確來勁。
羅琦:咳咳咳……
一想到素子就在身邊,羅琦突然覺得有點僵硬。
但這兩個太妹顯然沒注意到他眼神的微妙變化。
她們打量了一下週圍。
“這裡不太好說話,我們換個地方?”綠毛建議到。
羅琦點頭。
這部是甚麼過分的請求,或者說,這在街頭是很常見的行為,因為有些東西的確要注意隔牆有耳這件事。
看著羅琦前呼後擁帶著三個妹子離開,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不屑地發出大聲地咳痰聲,還有人臉上帶著壞笑嘿嘿嘿……
這就是街頭,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害怕那些厲害人物。
至於是真正的所謂“獨狼(Solo)精神”還是嘴上說著好聽的裝模做樣,那就不一而足了。
“呸……一次三個,真把自己的腰子當鐵做的了。”
“說不定安的是最新型的小鋼炮呢?嘿嘿嘿……”
“那玩意兒可沒有舊型號好使,一看你就不懂。”
“甚麼不懂!?上次那個誰,找了義體醫生安了你說的那個舊型號,現在走得可安詳了——兩條腿都給炸飛了,你是沒看到現場,那鳥兒燒糊了都。”
“啊……?”
不過羅琦壓根沒聽到這些,他找了個還算清靜的天橋角落,看著地下來來去去的車流。
“說吧,現在沒人偷聽了。”
這裡的視野很開闊,如果有人接近,一眼就能察覺。
尤其是在羅琦和素子的雙重境界下,就算是荒坂的刺客也很難逃脫他們的檢視。
“蘇西希望你能把朱迪帶回來。”
粉毛一開口,就讓羅綺有了打算滅口的衝動。
羅琦猛然抬起的目光,讓她們齊齊後退一步,連忙舉起雙手做出怯弱的姿勢。
“她是怎麼知道的,都有誰知道,知道多少?”
羅琦一連串的“靈魂三問”讓這兩個莫克斯幫的小妹妹確定了,只要回答不出他滿意的答案,他說不定就能真的追著線索把知情的人一路殺過去。
“不不不,淡定,別激動……”
她們努力地安撫羅琦,生怕他一刀把自己倆人給劈了。
“朱迪住的地方,也有咱們莫克斯幫的姐妹。”粉毛摸著自己的胸口,心臟的收縮有些壓制不住,“那些虎爪幫的屍體,還有朱迪匆忙搬走的痕跡……”
她話沒說完。
不過羅琦已經知道了。
三層樓,不少住戶,要說完全沒被人注意到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那天羅琦還選擇了最血腥的殺法——一路從三樓砍到一樓,沒有一個虎爪幫是完整的那種。
沒想到的是,朱迪竟然不是一個人住在那棟樓。
而這兩個太妹的恐懼反應,很顯然是也看過現場了。
對於一般人來說,哪怕在犯罪天堂夜之城,那畫面也有些太勁爆了。
再加上羅琦的穿戴非常有風格——
過膝的長款唐裝風衣,腰間挎著一把刀,揹著一把阿賈克斯,脖子上掛著頭戴式耳機,有時候手裡抓著一個PDA。
只要傭兵堆裡一問,很快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尤其是沃森區來生這一塊兒,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羅琦的大名。
但他總是隻給羅格幹活兒,很少接私單,所以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仍舊是一個神秘人物。
只知道點子很硬,惹毛了荒坂還屁事沒有。
“繼續說。”
羅琦思索了一會兒,暫時覺得自己沒有殺人滅口的必要,於是說道。
“呼……”
粉毛和綠毛不約而同地出了口氣。
“蘇西很需要朱迪,整個麗茲酒吧,就她調的超夢最好,別人連她的腳趾頭都比不上,一點都比不上。”
粉毛很是誇張地說道。
麗茲酒吧不是那種炮火連天的雞窩,而是高科技的“超夢體驗會所”。
裡面有各種刺激到極點的超夢,滿足一切想象,甚至想象之外的東西。
但是那些在裡面工作的姑娘不會提供那種服務——至少在麗茲酒吧裡面不會。
這不是為了躲避掃黃的方法,因為夜之城的色|情行業壓根兒就是合法的。
這只是麗茲酒吧的風格。
換句話說,人家的色|情超夢,根本就是比黑超夢高階無數倍的上檔次貨色。
就像一部精緻的電影一樣,只是題材比較特殊。
而朱迪,就像業內最頂尖的特效師或者說剪輯師,不可或缺的那種。
因為相比電影,超夢涉及的感官更加地多,也更加深入和富有體驗感。
如果超夢編輯的收益不過關,那麼客人的反應可是會直接體現在“票房”收入上的。
而據羅琦所知,朱迪在帶著艾芙琳到了安全屋以後,就一直沒有離開過,而是專心佈置著所有的一切。
建設中的安全屋,真的給了她一種家的感覺。
一想到這裡,羅琦就不禁想要開心地笑起來。
但麗茲酒吧可就難過了。
失去了朱迪·阿爾瓦雷茲這個超夢編輯,雖然她們也不是不能找到替代者。
但技術差距擺著那裡,工資又是一個新的老大難問題。
抱著理想加入莫克斯幫的朱迪,可是沒有開多高的價格。
否則以那些娛樂公司丟擲的橄欖枝,她早就賺到經濟獨立了。
莫克斯幫的體量,怎麼可能和那些業界霸主抗衡。
所以這個叫做蘇西的莫克斯幫老大,希望能把朱迪找回去,也無可厚非。
但那是站在對方利益的角度。
站在朱迪的角度,站在朱迪朋友的羅琦的角度,他都覺得這樣回去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朱迪當初加入莫克斯幫是為了甚麼?
因為她天真地以為這個幫派能給這座城市帶來點甚麼變化。
但後來發現,其實也就那樣。
和麗茲本人不同,在長時間的艱難經營和維持下,莫克斯幫逐漸變成了一個為“超夢銷金窟”而武裝起來的幫派,她們的收入就是靠手下的窯姐工作的抽成,相對的,也為對方提供庇護。
在和兩個太妹的交流中,羅琦逐漸瞭解了有關蘇西的資訊。
蘇珊娜·奎因(),也叫做“蘇西·Q(SusieQ)”,或者“蘇茲(Suze)”。
莫克斯幫的老大。
她經營麗茲酒吧,這是莫克斯幫的主要據點。
在2067年的騷亂中,虎爪幫成為了人們聲討的物件,莫克斯幫也因此有了喘息空間,並且發展了起來。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虎爪幫對她們的敵意——包括惡意競爭和併購,使得她們的發展頗為艱難。
所以,面對持續和穩定增長的危險,蘇西被迫採取了不同的方法——
把幫派的工作當作真正的生意來對待。
不再是過去的那種近乎於理想主義者的姿態。
這也是她和朱迪的分歧所在。
這是麗茲酒吧甚至整個莫克斯都人盡皆知的事情。
蘇西堅持“過去應該被拋在腦後”的觀點,無論這些“麗茲故事”有多麼具有感染力和影響力。
這種觀點並不是所有的莫克斯幫人都同意的,也有一部分人和朱迪抱有同樣的觀點。
如何權衡理想和現實,並且為所有人都找到一個合適的出路,這就是莫克斯幫的難題。
外憂內患。
虎爪幫對她們的威脅,有時候更加直接。
也更加危險。
管理一個幫派,尤其是如何計劃未來發展和側重點,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雖然朱迪偶爾也會對自家老大不滿,但羅琦還是能讀出她的體諒和糾結。
朱迪常常把需要保護的女人帶到麗茲酒吧,而蘇西總是為此和她發生爭吵。
這些沒有一技之長,但又不願意賣身的女人,以及她們身上的恩怨情仇故事,將會給莫克斯幫帶來不可預料的潛在威脅,這都是實打實的事實,而不是為了避免麻煩的說辭。
有人留下,有人開始做自己不願的工作,有人找了情投意合的客戶遠走高飛,有人拿起武器、植入義體加入莫克斯幫的武裝隊伍,也有人在無奈中離開。
朱迪說過。
在莫克斯的日子,就是不斷和各種現實做妥協和權衡的日子。
然後在此基礎上,儘可能地幫助這些可憐的人。
這句話不假。
因為這就是真實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