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日子沒看到你，我還以為被關進暴恐機動隊的大牢裡了。”
羅格的打招呼方式還是那麼的特別。
“暴恐機動隊可沒有大牢。”
羅琦坐了下來，把自己放進沙發裡，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暴恐機動隊裡確實沒有這種設施，因為他們幾乎從不逮捕罪犯。
而是當場擊斃。
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們會給一些特殊目標一點特殊待遇——用堪比戰車裝甲的超級合金把他們捆得像個粽子，除非他們是綠巨人，否則絕對不可能掙脫束縛。
而大多數暴躁老哥，更喜歡一種簡單粗暴的解決辦法。
一拳頭下去直接打暈，醒過來就再補一拳頭。
便攜的特效麻醉劑也是受歡迎的選擇。
至於暴恐罪犯的人權待遇。
連NUSA這個曾經的“燈塔國”後繼者都不講究這些了，還能指望暴恐機動隊這些殺人魔王溫柔相待？
羅琦漸漸習慣了這種風格，所以言行舉止裡也多了不少雷厲風行、簡單粗暴的成分。
“我們直入正題吧。”羅琦看著羅格的眼睛，徑直說道，“你說的那個，訊息可靠嗎？”
然後他就看見羅格直勾勾地瞪著自己。
“對不起，我的錯。”
羅琦連忙投降。
他習慣性地對訊息可靠性提出疑問，卻忘記了她是羅格。
能被她拿在手上的情報，幾乎都是十拿九穩的，就算不太可靠，她也會特別指出。
所以在許多情報販子那裡經常可以看到一種現象。
客戶找賣家買了一條情報，然後過一段時間，客戶又回來找傭兵買賣家的命。
不是甚麼假情報都可以當作真情報賣的，否則中間人可不會為你擦屁股。
所以許多人會選擇將情報賣給中間人，從此這個情報就和自己無關了，只需要保證不洩露給另一方就行。賺的錢固然少點，中間人也不見得會收，但總歸少了被找上門報復的風險。
羅琦掏出晶片就要付錢。
“慢著，我話還沒說完呢。”
羅格打斷了他的動作，反手交給他一枚晶片。
“目標很有可能在這個倉庫裡，當然，不一定保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
隨著畫面跳出來一個衛星俯瞰視角，羅格開始介紹。
“這是附近的監控畫面，但是沒能拍到關鍵的地方，所以我搞到了這個地方的消防疏散圖。”
羅格操作著他的PDA，一個一個地調取檔案。
“我的媽呀，這我得付你多少錢。”
羅琦覺著自己可能要破產了。
而羅格只是神秘一笑，然後輕微地搖頭：“我不要你的錢，只要你替我把裡面的東西拿到手就行。”
“甚麼東西這麼值錢？”
羅琦疑惑地挑了下眉毛。
這個委託似乎不簡單。
“要是讓我把他們的武器庫截了，那還是另請高明吧。”
從軍用科技控制的軍事基地的倉庫偷武器，他保證自己還沒把車開出門就會被炮塔發射的火箭彈炸成碎片。
夜之城的行政區劃和地理分佈發生過很多次變化。
從1994年建成，到2020年代第四次公司戰爭，再到2045年大重建時期，以及如今的2077年。
沃森區所在的地區原本有一個名為北橡樹（NorthOak）的軍事城市，包括鄰近的威斯特布魯克的一些地區。不過那是大幾十年前的事情了，所謂的威斯特布魯克和北橡區和後來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最重要的是，由於2023年的核爆，不僅是行政區劃，連地形都發生了巨大的遷移。
大重建的2045年，更名後的沃森區成為了一個發展中的地區，這裡建造了大型建築和生態建築，為第四次公司戰爭中成千上萬的無家可歸者提供住所。很多夜之城的亞洲人搬到了沃森區，俗稱歌舞伎區和小唐人街，包括老日本街的居民。
這裡有著名為NC-ART（夜之城市區快速公交）的單軌鐵路，在周邊地區形成了一個環路。跨過了當年被叫做“行政區”、“小歐洲”和“開發區”的地域，這些地域現在分散在靠北的幾個行政區劃裡。
所謂的“北加州軍事基地（）”，就在當年的“沃森開發區（）”的北部，也就是現在的城北工業區附近。
有一些本地的老居民，還是習慣用舊名來稱呼現在的地區。
那時候的“舊唐人街”和“舊日本街”，屬於先今的海伍德地區。
由於沃森區的開發計劃，在2040年代中後期，大量的亞洲移民來到了這裡，從而變成了新的人口密集區。
至於治安……這個是另一個令人尷尬的話題。
海伍德的美泉區還有市中心，以前被叫做“南夜城（）”，北邊連著“大學區（）”，現在都屬於經濟和治安狀況良好的中等和富人區。
夜之城大學，以前叫作理查德·奈特大學，後來隨著城市改名而改名，不過人們還是記住了這位夜之城的偉大建立者。
羅琦也曾經去過那附近，看著這所全城唯一還在運作的大學以及它的學生，默默地羨慕著。
他懷念起了從前的日子，可他知道，這所大學不是自己曾經讀過的那種純粹的高校，而是資本為了培養自己未來員工的基地。
這所大學裡充斥的不是知識，更多的是如何從公司角度出發，佔據技術壟斷的高地。
一旦變了味兒，這裡就和曾經改造素子的義體實驗室沒有任何區別，都只是公司佔領這個世界的科技中心罷了。
所以他最後還是離開了這裡，沒有帶走一點眷戀和遺憾。
而軍用科技所擁有的北加州軍事基地也是如此。
他們在這裡曾經有過辦公中心，重心全都轉移到了這兒——
在荒坂塔核爆以後，整個公司廣場的建築全都爛了，哪怕核爆點位於1200英尺（米）的高空。
現在還是能在夜之城北邊看到不少軍用科技的活動，畢竟幾十年前的建築和裝置，也不是不能用。
這也是羅格對此有信心的原因，畢竟軍用科技對於這裡的監管力度已經大不如前。
西邊就是荒坂海濱，北邊就是老軍事基地，沃森區哪怕犯罪率再高，也翻不了天。
東北邊兒的城外郊區，甚至還有一個可以起落軍用運輸機的機場。
雖然這個任務危險係數不低，但在沃森區糟糕的治安環境加成下，渾水摸魚，其實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
沃森發展區，市政府曾經計劃在這裡，也就是市中心不遠，建造一個大型企業中心。
有一段時間這裡繁榮過。
人們可以在這裡看到各種夜總會，摩天大樓，公司辦公樓，高階醫療中心，甚至是夜之城最大的黑市。
許多日本公司，尤其是荒坂的對頭，向該地區投資了數十億歐元，用於與荒坂這個資本巨人競爭。
統一戰爭後一切都變了，由於盧修斯·萊恩在戰爭中向荒坂求援，荒坂重新成了這座城市的主人。
它幹趴了許多公司，並永遠改變了沃森區。
沒有穩定的金融支柱，沃森區的輝煌時代結束了——城北工業區曾經是尖端科技園區，如今卻無法再提供就業機會，只能讓工人們流落街頭。
荒坂則利用了這個經濟真空時期，大肆啜取利益，吃得盆滿缽滿。
而且它也終於得到了一直想要的海濱港口。
那裡可是停放著一艘超級航空母艦，能夠隨時對整個加州的軍用科技和NUSA部隊進行打擊。
2077年，沃森終於成為了一個悲傷和絕望的地方。
就像當初V和羅琦來到這座城市，看到的無盡貧窮和犯罪。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緣故，他們也不會在明知有危險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偷取relic。
哪怕今天，他們的安全屋依然選擇隱匿在沃森區之中。
因為這裡有著天然的犯罪保護罩。
沃森區同時也是眾所周知的夜之城最貧窮地區之一。城北工業區的許多工業工廠和工廠被完全廢棄不過數年，其中居住著大量的無家可歸的人和黑幫（尤其是漩渦幫），還有人們喜聞樂見的黑市。
所以這裡，也成了漩渦幫和虎爪幫的一個主要戰場。
不過對於窮途末路的老百姓來說，被廢棄的工薪階層的公寓樓，在黑幫的保護和自發的整修下，還湊合著能用，算是一些連“摩天貧民窟”都住不起的人的好去處。
著名的“死亡之舞（Totentanz）酒吧”就在這裡。
羅琦也去過，但他並不喜歡那裡的神經質氛圍，所以他一刀砍死委託目標後，就直接回家洗洗睡了。
虎爪幫和漩渦幫相比，少了一些神經兮兮，多了點地痞流氓的氣質。
小唐人街和歌舞伎區是他們的主要活動地區。
這裡曾經是市中心的延伸——一個擁有摩天大樓的高密度城市地區，所以繁華和破敗，骯髒和華麗，在這裡有著難以言喻的奇妙交織。
舊醫療中心也在這裡，它曾經是整個夜城最好的地方，可以合法地花錢進行身體增強。
但看看現在，老維對此一清二楚，歌舞伎區的垃圾二手賽博義體市場，才是如今的主流。
只要往這樣的地區深處一鑽，就連NCPD也會頭疼。
因為在這裡，只有當地的幫派和被成為“老鼠”的街頭混混才能找到最短且正確的路，而不至於一頭闖進斷頭的小路里。
“我已經安排好了撤退路線，兩輛車，東西到手以後，儘可能地不要被咬住尾巴，然後他們會帶著你兜兜風，最後回到我這裡。”
羅格的安排很是老練，尤其是手下的司機，各個都是在小巷子裡開著麵包車“逮蝦戶”或者“卡其脫離太”的老手，甩掉尾巴的技術一流。
“我明白了，你想要甚麼？”
羅琦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是客戶要的貨，我也不太清楚。”羅格說道，“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目標是一個防爆的提箱，裡面是保密的武器技術，運送到軍事基地進行定型測試。”
對於中間人來說，必須要清楚自己轉接的委託的底，否則這就是害死接任務的傭兵，同時還給自己招黑。
但也不必要完全一清二楚，畢竟客戶有時候也需要一點自己的個人空間和隱私。
“我說呢，這麼大方，怕不是其他公司派來的。”
羅琦恍然大悟。
羅格不僅不要他的錢，還反給他免了一個月安全屋酒吧的房租，甚至還有一大筆酬勞。
這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客戶出手實在太闊綽了。
而羅琦決定動手的原因，是那個倉庫裡，極有可能貯藏著和“若克曼科技”有關的東西。
軍用科技是唯一知情者，羅琦想要搞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就得以身試虎。
“雖然這麼說不符合中間人的身份，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羅格看著他，“優先找你的東西，至於客戶那邊，失敗了也不打緊，你的命更重要。”
天下哪有百分百成功的任務，就算是失敗了客戶也沒甚麼話好講。
每年暴斃的商業間諜都能堆成山了，悄無聲息地就在對方公司手底下消失。
但只要成功一次，就能打擊競爭對手的同時，為自家公司取得巨大的利益。
“我明白了，謝謝。”羅琦站起身，微微點頭。
“這個謝謝我就受著了，滾吧。”
羅格大大方方地點頭，然後一腳把他踢了出去。
說是踢，其實也就抬了抬腿。
“明日之星，我看好你哦。”
克萊爾在吧檯後面擦著杯子，笑道。
“別給我立flag，我謝謝您。”羅琦翻了個白眼，點了兩杯果汁。
純果汁在來生可不是甚麼小孩子的飲品，這玩意兒可比雞尾酒貴多了。
“說起來你開車怎麼樣？我需要個車手，這活兒說不定你願意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