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公司戰爭並未就此停止,但世界各國終於陸續做出了重大的決定。
2022年深秋,自由州控制的南加利福尼亞州和德克薩斯共和國政府,都宣佈將其境內的所有荒坂和軍用科技設施收歸國有。幾天後,歐洲經濟共同體宣佈,如果這兩家公司在境內的敵對行動不停止,他們也會這樣效仿。而當義大利的軍用科技展示廳遭到荒坂襲擊時,歐洲經濟共同體發出了威脅,並開始將歐洲的所有荒坂和軍用科技的設施國有化。這兩家超級公司都對此提出抗議,並表示這次襲擊是一次“假旗行動”,簡而言之就是那是歐洲經濟共同體演的戲,目的是為扣押這些資產提供所需的藉口。
受到歐洲經濟共同體採取的行動的鼓舞,日本政府也試圖在其境內將荒坂國有化。菊池慈郎首相試圖奪取荒坂的控制權,但荒坂三郎利用他在國內的影響力成功阻止了這一行為。而荒坂三郎的叛逆兒子荒坂賴宣,卻向日本政府提供了資訊,幫助日本政府將荒坂的日本資產國有化。
“好傢伙,原來荒坂賴宣這麼狠啊,為了對抗自己老爹,連自家的資產都拱手送人。”
羅琦看得那叫一個嘖嘖作響。
也不知道荒坂三郎有沒有被氣得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個時候荒坂賴宣還年輕,在日本搞了個幫派,叫“鋼鐵之龍”。整天沒事幹就是和公司,尤其是自家公司對著幹。
說起來荒坂賴宣還是“90後”呢——
1995年9月8日出生年深秋的時候剛好過完生日,整整28歲的大小夥子。
不過這時候荒坂賴宣同父異母的兄長,此時還好好地活著。
他才是荒坂三郎繼承人的人選,而不是那個成天在外面當“憤青”的荒坂賴宣。
至少荒坂三郎是這麼想的。
荒坂敬,荒坂三郎的長子,出生於1980年,從1997年到2023年擔任荒坂的法人代表。
從邏輯上講,他是荒坂帝國的繼承人,也是荒坂三郎最看重和信任的人。人們都說,他做事算計周密,冷酷無情,效率極高。
從荒坂敬的管理歷史來看,他繼承了父親的理想——盡一切努力讓荒坂稱霸世界,以此來實現他的個人理想。然而,他不像三郎那樣雄心勃勃,更像一個活在父親陰影下的傀儡,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屬於自己的興趣。
就像一個機器人,執行別人給他的命令。
荒坂敬為他父親的野心和公司而生,也為之而死,很少表露額外的感情,所以關於這部分的記錄也很少。但他很關心同父異母的妹妹荒坂華子,並努力工作以確保家族和她的幸福。
但荒坂華子對他沒有同樣的感覺,因為家族的頂樑柱,是身為父親的荒坂三郎,而不是一個在陰影下無論多麼努力都看起來默默無聞、無所作為的兄長。
他活著時從不為自己著想,死時卻一直在為家庭的榮譽著想。
最是無情帝王家,荒坂家族,毫無疑問比許多國家最有權勢的豪門望族都要高等許多,也要強大無數倍。可面對死亡的時候,落幕的表演,也並沒有多麼華麗。
2023年,也就是荒坂敬的生命結束那一年,他在OTEC和CINO仍在爭奪IHAG、尚未達成停戰協議的期間,負責了大量的日常運營。他把這場戰鬥和其他商業活動一樣嚴肅對待,這就是他的做事風格。
按照荒坂的傳統,荒坂敬會不惜一切代價、不擇任何手段以確保取勝,並且絕不撤退。
他完全支援他父親的戰爭,哪怕他知道這場戰爭不會有好結果。
荒坂敬寫過很多手稿,他的觀點是——戰爭只是權力遊戲的另一部分,並認為每個參與戰爭的人都是不同層次的棋子,而不是人。
換句話說,戰爭是政治的延伸,而每個人都是資本政治棋盤上的一盤大棋。
甚至連他自己都是。
執棋者從來不是他,而是他爹,荒坂三郎。
那年,他和田中鬱保將軍位於同一戰線上,為了荒坂的勝利而工作著。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願意為勝利付出一切,並且安排著後手,以便在荒坂失敗後儘可能地減小損失。
可荒坂敬還是輸了,代價是他的生命。
軍用科技衝進了他辦公的院子,所有的守衛戰死,就像前幾次公司戰爭那樣。
擒賊先擒王,大王荒坂三郎擒不到,擒個荒坂敬也行。
那晚,在荒坂敬的海蛇號上,穿著和服的蜘蛛墨菲像鬼魂一樣出現在他的背後,與她同行的還有羅格和塞班。
2023年,這些夜之城的傳奇們,還屬於一個叫做亞特蘭蒂斯的小隊。
他們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打擊荒坂。
蜘蛛墨菲道明瞭他的公司,他的家族,還有他自己失敗的原因——
日本政府背叛了他們,在背後狠狠地捅了一刀。
“如果你是個男人的話,就像武士一樣切腹自盡吧,至少這能讓你榮耀地死去。”
於是荒坂敬死了。
戰爭終於在年末漸停了,但卻不是因為荒坂三郎失去了自己的長子,而是因為兩敗俱傷的局面,世界各國的施壓,日本政府的背刺和威脅,以及不見光明的未來。
強尼·銀手炸掉了夜之城的荒坂塔,但這只是他們萬千損失中的一環,僅此而已。
羅琦覺得強尼有點給自己臉上貼金的意思。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像這樣臉皮厚又自戀的傢伙,也不會在意。
日本政府控制了荒坂的本土資產並完全國有化,美國採取行動結束了全球衝突。前軍用科技總裁伊麗莎白·克雷斯總統重新啟用了軍用科技執行長唐納德·倫迪與政府合作的委員會。在倫迪的指揮下,軍用科技部隊停止了所有積極的進攻行動,哪怕倫迪對這個決定並不滿意。
全球戰爭結束了。
然而,荒坂的設施和特工依然到處都是,尤其是美國本土,而克雷斯總統最大的願望,就是將荒坂從北美這片土地上趕出去,趕到海里去餵魚。
這就是接下里幾十年裡,荒坂和軍用科技紛爭不休的又一開端。
你以為規模堪比世界大戰的第四次公司戰爭讓這兩家公司元氣大傷、從此一蹶不振?
不,他們只是相互揍了對方一套王八拳,然後鼻青臉腫、頭昏眼花地退到一邊,對著對方虎視眈眈。
軍用科技對於荒坂來說毫無疑問是大仇,但背後捅了自己一刀,使得荒坂三郎老來喪子的日本政府,也是荒坂的仇家。
也難怪那些飛鳥派的傢伙一心一意地和荒坂對著幹了。
這根本就是無法和解的死仇。
哪怕荒坂三郎死了,過去的歷史卻不會因此而消失。
在1990年代,荒坂幾乎完全控制了日本政府,60%的國會議員都是荒坂收買的政客。
但這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許多其他大型日本公司不滿荒坂操控這個國家。
這其中有其他競爭地位的公司,也有飛鳥派保皇黨的老古董的公司。
這些大大小小的日本公司,聯合起來,打了個FACS(遠東亞洲共|榮|圈)的狗屁旗幟,以此對抗荒坂。
許多支援荒坂的政客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被捕。
在接下來幾十年裡,FACS持續地破壞荒坂的王圖霸業。
荒坂敬被偷家的那刀就是他們捅的。
所以荒坂三郎在第四次公司戰爭結束後,毫不猶豫地調轉槍口,開始大規模、有策劃地綁架謀殺仇家的家人,包括子女和長輩在內。
第四次公司戰爭不僅打壞了全世界的經濟,也打崩了日本政府的穩定執行。
而荒坂雖然血虧到內傷,但是依然可以收拾這些對頭。
因為他們仍舊持有世界上最大的武裝力量之一。
最重要的是,荒坂的絕大部分資產,依然還在他們手裡。
雖然明裡暗裡,荒坂和日本資本正在互錘,但實際上包括謀殺,都屬於小打小鬧的範疇。
2024年至2035年。
戰後的十一年,是技術和發展停滯的十一年。
荒坂困在日本本土,軍用科技忙著在北美內鬥,各國資本在半死不活,被戰爭帶來的經濟危機和環境危機搞得焦頭爛額。
人類社會得經歷十幾年的時間才能從戰爭的陰霾中恢復過來。
而在戰爭剛結束的幾年內,和平對很多地區來說更是一種奢談——
暴動和叛亂引發的戰火仍在這個世界不停肆虐。
南美洲各國仍處於政治動盪之中,歐洲和亞洲國家也正努力把大戰中倖存的公司納入自己的掌控,並且竭力恢復正常的經濟和社會秩序。這樣做,一是為了儘快恢復全球貿易,二是重新建立政府威權。
夜之城炸了核彈以後,人們開始遠離公司廣場,包括城北工業區、憲章山、太平洲、科羅納多農場乃至城外的郊區居民,許多都是在那時候遷移出去的,後代也隨之定居於此。
軍用科技對外宣稱這都是荒坂壞壞,然後把荒坂的資產搶了個一乾二淨,包括完全不是NUSA地盤裡的也想要伸手。不過很快,人們就又得到了一種說法——
是軍用科技提供的核彈。
不過軍用科技才不管民心呢,反正夜之城又不是NUSA的領土,更何況克雷斯總統是一個完全合格的商人,她對重建夜之城的許諾完全沒有上心。
誰又會在乎一個被炸得爛兮兮的城市呢?哪怕它曾經富得流油?
舊網也在病毒和叛亂AI的佔據下徹底宣告GG,網路監察頂不住了,於是調集所有力量搞了堵“黑牆”,從試圖收復舊網的陣地,轉為守成的防禦姿態。
在2035年後,形勢開始有所好轉。
接下來的這35年,是世界各國和公司緩慢復甦的時期。
隨著貿易路線的重建完工,城市也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受損的基礎設施被修復,科技也開始重新普及。
沒辦法,一場大戰打得全世界直接開始倒退,許多窮人的生活裡幾乎看不到甚麼先進的科技。
在北美洲,許多在1990-2016年的大崩潰期間被遺棄的城市得到重建。在政府和公司的援助下,這些城市重新湧入了大量的定居人口,來自於戰爭中激增的、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不少公司認為這是一次大好機會,他們可以藉此平息戰後的負面輿論,並重建自身的文化影響力。
簡單來說,重新洗牌,從頭開始。
而夜之城,則有些奇妙。
在被以克雷斯總統為首的NUSA政府棄若敝履後,公民們聯合流浪者和小型公司重建了夜之城。
當時的社會主流輿論認為——NUSA政府將荒坂當作了夜之城核爆的替罪羊,而這一舉動讓其他公司對霸權有了更多的渴求。
人們當時的共識是——寧肯讓亞洲安保巨頭回歸,也不願屈從於新美利堅聯邦的統治。
軍用科技都沒想到這騷操作。
而在大西洋對岸,歐洲的環境可對舊時代的巨頭並不友好。
這些在戰爭中元氣大傷的老牌企業如今不得不跟有歐洲政府撐腰的新貴們競爭,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悄然打響,20世紀初各大帝國相互傾軋的場面彷彿舊日重現。
在亞洲,曾遭慘敗的荒坂在改革重建後,竟然能昂首面對一切。
他們把相當一部分資產用於戰爭賠償。
儘管某些利潤豐厚的合同能使他們迅速重返武器製造和安保行業的領導者地位,但之前的挫折仍然有著不小的影響。
所以荒坂三郎必須處理公司內部的反對派,一場秘密內戰一直醞釀到了2077年。
而新的個體、孤立的區域網終於開始出現——以受控制的區域內網為主。
使用者之間的少數聯絡也會受到網路監察的精心控制和密切監督,不過這些人在歐洲和大洋洲的權力明顯受到了限制,因為當地也有自己的網路安|全|部|門。當然,一些實力較為弱小的國家,不得不選擇在網路監察的幫助和監控下重建國內網路環境。
區域網的建立,只能說是喜憂參半。
壞訊息是,新的網路對公眾使用者的可用性較低,而且始終受到監控。
好訊息是,網路駭客和黑牆外的敵意也更難滲透進來。
而又有誰,會知道明天將要發生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