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當查韋斯部族上空出現幾架重型無人機的時候，整座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的縣治都在顫抖。
大地的震顫持續了很久才結束，彷彿山的那邊有一場落雷降臨在地震中心。
第一個看到現場的大膽的傢伙，和後續的其他人一樣，看著完全認不出來模樣的轟炸中心區，腿腳發軟。
暴恐機動隊總是火力和威力過剩，在城區需要考慮到路人的傷亡，所以多少略有些剋制，但在荒郊野嶺，沒有人限制他們能把地表的土層翻騰幾次。
車隊迅速回到了返程的路線上，整個城鎮都注意到了這支小隊，但沒有一個勢力膽敢出手攔截，甚至連遠遠觀望的心都有些顫抖。
他們不明白這些“規矩破壞者”究竟和查韋斯之間有甚麼深仇大恨，以至於幾乎是犁地般把營地掀了個底朝天。
於是在流浪者中開始流傳這樣一種流言——查韋斯部族是被公司滅口了。
這種謠言的邏輯很簡單，源於人們對超級企業的不信任感，以及超級企業本身的超低信譽度。但是隻要一動腦子就會明白，公司幹活很少這般大開大合，他們往往只會派出特工，針對關鍵的人物進行行動——
讓他們徹底閉嘴的那種。
但這般簡單粗暴的流言很有市場，一時間人們紛紛對蛇邦避之如蛇蠍，也算是起到了意料之外的抵制作用。如果羅琦知道了，一定會感嘆事情發展總是如此的難以捉摸。
在返回的路上，羅琦哼著歌，心情還算不錯。
好訊息是查韋斯部族的人渣幾乎死了個乾淨，讓人身心愉悅。
壞訊息是羅琦開著重機打算迂迴作戰，當一回引擎上的遊騎兵，但可惜過於深入，一時間竟然被集了火。於是他不得不開啟了自動駕駛功能，遙控著ARCH泰倫特衝入油料區，然後乾脆利落地自爆。
至於打算跑路的奧爾德尼斯，則是沒能看到自家營地被放煙花的那一刻，早早地死在了精準炮擊中。
羅琦覺得自己的確是有些託大了，敵方畢竟是人數上千的大部族，哪怕已經有大半折損在轟炸之中，也不是他一個人能夠對付的。
畢竟他還是人，不是終結者。
在正面的陣地戰上，個人的勇武顯得很是無力，他引以為傲的二段爆炸式推進也僅僅能在向後脫離戰場的時候起到作用。
一個判斷失誤，就搭進去一輛貴得半死的裝甲重機，羅琦的心在滴血。
素子雖然很想揍他，但是看到他完好無損地回來了，一時間到了嘴邊的責怪全都消失不見，化成了一個帶著後怕的抱抱。
“玩得開心嗎？”
梅麗莎打電話過來詢問當事人的感想。
她手裡已經收到了由無人機上搭載的戰場評估系統智慧生成的報告，一邊看著抬頭顯示器裡的資料，一邊和羅琦聊著天。
“還不錯，至少從人數上說，這是我經歷過最大的一場戰鬥了。”
羅琦意外地覺得自己的精神頭很好。
查韋斯部族的人數過千，而他們這邊僅僅只有十二個人，並且還打贏了，那種刺激感簡直難以比擬。
“但你表現得簡直就像個剛拿起槍的新兵蛋子。”梅麗莎無奈地吐槽到，“我早該告訴你的，但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蠢。”
羅琦連忙舉雙手投降。
他的進攻的確早了。
耐心往後等個十來分鐘，等空中支援進場先洗一遍地板，他們再在火力掩護的情況下進入敵方營地清掃丟盔棄甲的殘兵敗將，這才是毫無懸念的碾壓式戰鬥。
羅琦卻硬是給打成了“堅持住！支援馬上就到！”的陣地戰。
這就是讓菜鳥指揮戰鬥的下場。
小規模的戰鬥直接rush即可，但上千人的迷你戰爭，還是需要一點戰略。
萬幸，在裝備代差的碾壓下，這場迷你戰爭還是被打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羅琦很興奮，甚至可以說是一路都在高呼過癮，但是暴恐機動隊的老哥們則是大多面無表情。
原因無他，對手太弱了罷。
和那些全身上下裝滿了軍用級戰鬥義體的敵人相比，查韋斯部族的槍手們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那些耀武揚威、張牙舞爪不過是花花架子而已，紙老虎一般一撕就破。
沒意思得很。
見到所有人，包括素子都如此後，羅琦尷尬地輕咳兩聲，換了個話題。
“病毒製劑在荒坂手上，哈，就算我們擁有證據，他們也會用一萬種方法抵賴掉，更何況只是捕風捉影和單方面證詞。”
羅琦為夜之城的未來感到擔憂。
他才不是甚麼兼愛非攻的好好先生，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們生存的城市變成一片橫屍遍野的生化禁區。
荒坂和軍用科技的人的腦子只要沒問題，就不會選擇真的在城市裡使用這種離譜的戰略武器。除非是像當年第四次公司戰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關鍵時刻，荒坂塔才捱了那麼一下熱核炸彈。
因為一個市長選舉而爆發第五次公司戰爭？
羅琦覺得這是無稽之談。
第四次公司戰爭不僅是荒坂和軍用科技之爭，更有站在他們背後的許多國際集團和貿易聯盟之間的衝突。
大規模戰爭一定要有時代和背景的必要性和推動力，否則不可能爆發，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那不是你需要考慮的，羅琦議員先生。”
梅麗莎擺擺手，“比起操心這個，我更希望你能帶著我親愛的隊員趕緊回到崗位上，滿大街都是賽博瘋子等著抓呢。”
滿大街可還行。
羅琦翻了個白眼。
至於隊員。
這次出動的隊員不僅來自第一組，但是我們的梅麗莎警督除了擔任第一組的組長以外，還是一隊的副隊長，所以這麼說也沒錯。
十二個正式隊員，這可是一批不小的力量。
夜之城這麼大，賽博精神病都是論筐算的，幾百號人根本不夠用，更別提十二個了。但能多警力一點是一點，畢竟NCPD對付這些傢伙還是太吃力了。
那麼這次行動真的值得嗎？
當然。
至少他們確定了病毒製劑的來源和去向，不用分出人手和精力盯著和查韋斯部族以及邊境走私的一切東西。
因為有些東西，一旦到了公司手上，就等於沒有了。
查不到，也不能查。
唯一的好訊息是，他們至少還遵守一些基本的鬥爭規則。
比如不率先使用核彈.jpg
說起來，這種規則都能稱為底線的話，的確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悲哀。
“還有，你別總是給我擅自脫崗。”梅麗莎的聲音多了一種無奈，“待會兒回來，休整一下，然後馬上給我投入訓練。”
哦豁，完蛋。
羅琦和素子對視一眼。
他還想著這次長途跋涉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接著美美地睡個大覺，和素子做一點羞羞的摸摸，或者更進一步的不可描述的事情。
結果梅麗莎一個命令，直接把計劃扔到了臭水溝裡。
“你的野路子多到我已經不知道說甚麼了，我給你專門制定了一整套的訓練計劃，沒有練完不準出來。”
她指的訓練，當然不是甚麼體能訓練。
而是晶片模擬訓練。
這項技術從開發出來到現在，一直被技術部門打磨，從最開始連貼圖都統一用白色代替的早期測試版本，到如今已經有些像模像樣，不少暴恐機動隊已經開始用這個粗糙的軟體來模擬各種極端的戰鬥情況。
暴恐機動隊之所以是戰無不勝的暴恐機動隊，不僅是因為他們頂級的裝備和武器，更是因為他們擅長應付各種危險到了極點的複雜情況。
一個更加真實的模擬訓練軟體，能夠給他們帶來更多的收穫。
在科技還沒有這麼發達的年代，士兵們需要冒著生命危險來磨礪自己的戰鬥素養，與他們相伴的卻只有簡陋的實體模擬場地的靶子。
羅琦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確還差得很多。
如果覺得作為一個傭兵，在街頭好勇鬥狠就是戰鬥的全部，那麼多半成就和生命也就止步於此了。
他擁有賽博改造都難以比擬的身體素質和外掛般的若克曼元件，這能讓他擁有對付強大單位的能力，但是但從作戰素養和經驗來看，他還僅僅是個蹩腳的菜鳥。
從紺碧大廈之後，無論是V、傑克還是他自己，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變強。
突如其來的機遇會讓人覺得飛黃騰達和成為傳奇就近在咫尺、觸手可及，但隨後的現實會用最殘酷的方式來讓他們清醒。
不想被早早地埋進墳地裡，就得學會變得更強。
所以羅琦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嗯，也不枉我為你準備了這麼多。”梅麗莎滿意地點頭，不知為何，羅琦覺得這一刻她的口氣竟然有些像馬斯特·易這個暴恐機動隊的“管家婆”。
素子雖然總是多做事少說話，但她做的一切，羅琦都默默地看在眼裡。
她訓練得比暴恐機動隊的正式隊員還要刻苦，每當自己在外面為了暴恐機動隊的任務或者中間人的委託跑來跑去的時候，她不是陪在自己身邊，就是在一刻不停地訓練。
從軍用科技地特種部隊脫身以後，她不僅沒有放棄毀了她人生和家庭的戰鬥，反而更加投入其中。
最好的方式不是斬斷過去，而是讓自己擁有不讓過去的悲劇重蹈覆轍的能力。
素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無聲地訴說這個道理。
她是軍用科技黑名單上的叛逃者，更何況還炸了一個實驗室，損失慘重。
在這吃人的年代，如果不學會把敵人的獠牙一拳頭打斷，那就得從承受被吃的命運。
羅琦看著車窗外，順著夕陽和煙塵緩緩往後移動的惡土。
當心靜下來的時候，他才能慢慢地想著這些事情。
他總是在審視自己，觀察別人，因為他怕那一天自己就把本心和初衷給玩丟了。
但看看身旁的素子，他覺得事情似乎也沒那麼糟，至少該在的人都在。
“我能問下訓練專案都包括甚麼嗎？”
羅琦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應該問不包括甚麼。”
梅麗莎冷笑一聲，陰風陣陣，羅琦感覺自己的脖頸和後別涼颼颼的，不禁打了個哆嗦。
不妙，非常的不妙。
羅琦突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啊~對了，你提醒我了。”梅麗莎的聲音突然搞了一個調兒，然後很是愉悅地笑了起來，“還有正面戰場上的訓練，這個也得加上去。”
“我能問下總量有多少嗎？”
羅琦弱弱地問道。
“好問題。”
梅麗莎笑得讓羅琦越發地想要落荒而逃了。
他覺得她肯定是個十足的hentai，每次一提到花式折磨他的時候，就格外的興奮，兩隻眼睛都要冒出綠光來。
“每天訓練十個小時，差不多兩個多月就能完成。”
梅麗莎語氣輕快地說出了一個讓羅綺眉頭一跳、非常不妙的數字。
“多、多少……？？？”
羅琦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每天訓練二十四小時的話，只要一個月哦。”
梅麗莎此刻在羅琦眼中笑得簡直就像個惡魔。
資本家都沒你這麼過分的！
羅琦淚流滿面。
“啊，有我的份嗎？”
素子卻突然感興趣了。
她的興趣除了羅琦，就是訓練了。
習慣成自然也好，源於本能地想要變強也罷，這已經是融入她骨子裡地意識了。
“我想軍用科技的教官估計都教過你了。”梅麗莎說道，“如果沒有，那麼我就要懷疑他們的軍事素養了。”
一個能投入到戰場上作為大殺器的精英士兵改造計劃的產物，竟然沒有經過戰陣的訓練？怎麼可能。
“我這裡有任務交給你，你會喜歡這個的。”
梅麗莎胸有成竹地說道。
我呢？
我呢！？
羅琦很想摸著梅麗莎的良心問她這句話。
但是他覺得自己的下場就是被當場撇斷手臂，然後按在地上一頓暴打。
好傢伙。
這倆娘們自個玩去了，我又變孤家寡人了。
羅琦突然感覺自己談了個假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