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掉了？”
羅琦倚在一個欄杆上，見素子從身後的門走出，問道。
素子點點頭，也靠在了他旁邊。
那個人被迴圈用了幾次刑，聞出來的內容都大差不差，可見不是編的，於是這才給他了個遲來的痛快。
一個轉手就把舊家族情報賣了個一乾二淨的敗類而已，沒甚麼臨死前的骨氣，就當讓他去地底下陪葬吧。
至於病毒製劑。
當時巴克爾的掃蕩小隊外出，正巧碰見了軍用科技和生物技術的車隊被人幹翻了車，現場死傷無數，於是他們就撿了點尾巴，也沒看清楚是甚麼，就裝車直接跑路了。
回到營地一看，發現除了一些貴重的軍用物資，還有一堆標著生物化學危害的箱子，裡面滿滿當當的全是病毒製劑。
哦豁，完蛋。
這種麻煩東西絕對不要留在手上，能丟多遠丟多遠。但巴克爾家族時任領袖卻認為這東西必有大用，於是打算偷摸摸地藏起來，最好找個地方挖坑填埋，等到有必要的時候就拿出來。
病毒製劑，而且上面沒有武器的標識，是還處於試驗階段的未完成產品。既可以作為賣給大公司的獨家寶貝，還可以作為超低使用要求的毀滅性武器——畢竟只要找個人多的地方一砸，病毒就會開始蔓延。
好吧，羅琦也不知道這種人的心究竟黑成了甚麼樣，竟然還有心思把這種齷齪到了極點的反人類製劑收起來。
但好巧不巧的是，巴克爾的保密技巧並不算高明，很快就被人逮到了馬腳，一路追蹤回了營地。
但這個公司卻不是丟失了貨物的軍用科技，而是荒坂。
當時正打算併入查韋斯部族的巴克爾家族已經來到了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縣的地界內，出於弱勢方的他們出於掌握主動權、說話更硬氣的目的，保留著了這批製劑。
但這也給他們招來了最後的禍端。
荒坂的人找到了奧爾德尼斯，希望他能把東西從巴克爾手上“悄無聲息”地拿過來。
悄無聲息，不代表要讓所有人都沒察覺，只需要讓察覺的人都死乾淨就行了。
於是巴克爾家族的營地，就在一夜之間變成了火海。
但查韋斯部族做事很毛糙，並不是所有人都被滅了口。
荒坂公司雖然不爽，但是也沒辦法大張旗鼓地去把所有散落各地的倖存者一一找到並且幹掉。
在那晚之後的次日，荒坂公司的車隊來了，並且帶走了這批染滿了血液的病毒製劑。
也就是說，現在的查韋斯部族，已經沒有了任何的作用。
而巴克爾的領導層，也已經死了個精光，可能有一個兩個當初掃蕩小隊的人活了下來，但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存活與否，又去忘了何方。
也許威廉·麥考伊知道誰曾經是掃蕩部隊的一員，但找到知情的倖存者這件事，只是妄想罷了，海底撈針。
至於在巴克爾前襲擊了軍用科技車隊的那夥人是誰，目的是甚麼，又帶走了甚麼。這些問題至少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縣，恐怕是找不到答案了。
羅琦突然覺得，能勘破大案的警探都是神仙。
這種沒線索的情況，簡直會發生在追尋過程中的任何一環。
但他不是一個人。
撥通梅麗莎的電話，羅琦換了個倚靠的姿勢。
“喂，有進展了嗎？”
梅麗莎開門見山地問道。
羅琦當即把目前瞭解到的情況一一轉述，然後再提及了一些可能有希望的線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荒坂……我知道了。”梅麗莎的聲音聽著有些窩火，“又他媽的是荒坂，算了，你先回來吧，瞭解到這麼多就夠了。”
“我想打掉查韋斯。”
羅琦突然出聲，說道。
電話兩端的聲音一時間都消失了，安靜得有些可怕。
“十五分鐘後空中支援將會抵達你所在的座標。”
梅麗莎結束通話了電話，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說。
羅琦看了一眼PDA，確確實實已經結束了通話。
素子看著他，旁邊的暴恐機動隊隊員們也在看著他。
“行動吧，女士們先生們，我們還有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
羅琦站起身，飛快地帶領小隊回到營地。
他們駐留地就在查韋斯部族旁邊，只有大約一百來米的距離，完全在各種長槍短跑的射程範圍內。
但和想象中的情況……略有差異。
一回到營地，他看見的不是空無一人的營火，而是已經聚集在一起的一群流浪者。
大約五六十號人，熙熙攘攘的一大群，人數上比他們這邊多了好幾倍。
沒看到奧爾德尼斯。
羅琦掃了一眼，然後不經意地檢視周圍。
領頭的那人臉上掛著一副特別的表情，既不是笑，也不是哭，更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羅琦知道，那是要動手前的表情。
只要不是最優秀的演員，就沒有人剋制得住自己即將動手前臉部肌肉的僵硬和不自然，沒有人。
“你們來啦。”他笑著和羅琦打招呼，“來得正好，我們營地有個兄弟走丟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見他？”
東窗事發。
羅琦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隨即變換成了淡淡的笑意。
不需要糊弄，也沒必要糊弄。
但是需要……一點點拖延的時間。
“嗯？”
這個時候，無論直接問對方那人是誰，或者直接否認，都是絕對錯誤的做法。因為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發生的時候，被詢問的第一反應一定是懵逼。
羅琦現在就如同一個人畜無害的傢伙，無助地愣在原地。
那演技甚至都讓對方產生了一瞬間的動搖——
真的是這些人做的嗎？
就是這簡單的幾秒鐘，原本無人看管的車輛頂部，炮臺緩緩地轉動了起來。
遠端操控，自動瞄準，全火力覆蓋射擊。
被啟用的三門炮塔突然爆發了，就像大半夜無人街道突然炸響了重型機械的轟鳴，恍若一個大錘猛地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就在羅琦的身前不到十米，一片血霧和路邊灑水的噴灌裝置一樣，洋洋灑灑地佈滿了整片空間。
半百號人如同遇到了割稻機的稻子，紙牌般地稀里嘩啦倒了一片，僅僅是幾秒鐘，就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活人。
羅琦默默地抹掉臉上薄薄一層的血霧，邁開步子，從這些人殘缺不全的屍體上跨過去，靴子踩在血泊裡，發出啪唧啪唧的聲音。
“上車，幹掉他們，一個不留。”
笨重的卡車開始緩緩後退，進入到沒有射界的後方坡下。
三輛雪佛利皇帝820堡壘開始發動，側後方的擋板開啟，從裡面飛出一共六架偵察型無人機。
槍聲已經驚動了整個查韋斯部族的營地。
奧爾德尼斯不是瞎子，他意識到了這支小隊偷摸著綁走了自己手下的事實，但他卻是個傻子，因為他沒有意識到這支小隊是針對著病毒製劑的真相而來。
他派出幾十號人，既是示威，也是為了要個說法。
如果可以的話，一個手下而已，沒了就沒了，能留下這批人才是重點。
即使如此，他還是暗搓搓地安排了其他人警戒起來。
但槍聲炸響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還是不爭氣地卡頓了一下。
黃了。
“幹掉他們！”
奧爾德尼斯狠狠地命令道。
他早就安排好了人，所有武器上膛，就等著一旦出現意外，立刻就能投入戰鬥。
但他沒想到，對方的效率如此之高，只是幾秒鐘，就已經全滅了他派出的最想賣掉的小隊。
如果出了衝突，那麼這幾十號人就是炮灰，剛好當作排除異己了，怎麼算都不虧。
噗！
真的不虧嗎？
他看著一枚飛到自己身邊幾米遠，深深鑽進地裡的流彈，心裡突然萌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把火箭彈全部打幹淨！”
羅琦大手一揮，三輛820堡壘立刻開啟了發射巢，咻咻咻咻地一口氣射光了所有的火箭彈，從前方一百米的位置往遠處逐步推進轟炸。
他覺得奧爾德尼斯肯定不是一個蠢蛋。
否則也沒有辦法混到今天這樣。
但是他不懂暴恐機動隊的風格，更不懂自己這種火力不足恐懼症的風格。
幾百米開外，坡後面的卡車降下了緩衝支架，重重地砸在地上，車頂的蓋子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門車載近程榴彈炮。
他甚至不需要專業的炮兵來操作，也不需要暴恐機動隊的隊員去學習相關知識。在這個甚麼都可以交給智慧輔助軟體的年代，只要一頭豬學會按下自動開火按鈕，那麼炮彈就能精準地砸到敵人頭上。
六架無人機從不同方位監控著戰場，把各種一撮撮的熱源和生命反應用紅色標記在了地圖上。而羅琦則是拿著自己的PDA，往紅色最密集的地方一按，“砰”的一枚高爆炮彈就飛了過去，砸在地上。
躲在掩體後面的查韋斯流浪者，頓時就跟爆米花似的，紛紛揚揚，只是飛起來的時候大多是胳膊腿甚麼的，沒幾個完整的。
查韋斯部族從上到下全都懵了。
連鎮子裡的人都懵了。
他們見過了無數的武裝衝突，也見過幾十輛車在惡土裡“狗鬥”的大場面，但是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為甚麼應該出現在戰場上的重型武器出現在了這裡！？
接著，更讓士氣崩潰的事情出現了。
無數的自動制導子彈出現在了營地上空，然後像無數蠅蟲般瘋狂地追了下來，一口又一口咬中了躲藏起來的人。
天上的無人機提供了末端制導。
多功能炮塔的作用在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了。
查韋斯部族的營地，偌大的方圓幾百米，竟然一時間被壓得沒人抬得起頭，四處冒火爆炸，不時有車輛宣告GG，當場燃成一團火球。
而站在他們對面的，竟然只是由十二個人組成的小隊。
“操他媽的！！！你們在幹甚麼！？衝出去，他們只有十幾個人！！從側面上去！！！”
奧爾德尼斯在咆哮。
他的臉上身上有許多細小的刮傷，最嚴重的一處甚至已經開始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血。
一枚高爆炸彈剛才在他附近爆炸了，甚麼鐵皮在這等衝擊之下全都是紙片，他的運氣不錯，衝擊到了這個位置威力已經不大，但是被炸碎亂飛的石塊還是把他打得遍體鱗傷。
他不敢想象現在自己的手下傷亡有多少，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個讓他窒息的數字。
為了儘可能多的擴大自己的力量，他不僅開源，還做了最大的努力節流。連一兩百人左右的亂刀會的挑釁他都可以視而不見，只為了減少部下的傷亡。
但在這樣的火力覆蓋下。
他覺得自己彷彿就在當年的統一戰爭的前線。
一支心腹隊伍出發了，這是一直跟隨他作戰的一批老手，不僅懂得如何在戰鬥中保住性命，更懂得如何規避和迂迴，堪稱是一窩老油條。
讓他們從側面給對面來一下，對方只有十幾個人，絕對能讓他們的火力大打折扣。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對方也是流浪者的情況下。
當那夥大約有四十幾號人的隊伍繞了一大圈，眼睜睜看著正面其他隊友傷亡慘重，心裡憋著一口惡氣要報仇的時候。
迎接他們的不是敵方陣地空門大開的側面，而是早已經埋伏在此地的戰鬥機器人。
第一發火箭彈鑽進為了隱蔽而扎堆聚攏的隊伍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偷襲算是徹底的失敗了。
羅琦在卡車上裝了許多值錢的，許多好吃的，還裝了昂貴的軍用機器人。
這些合金骷髏又結實又聽話，站在槍林彈雨裡絕對不會有一點動搖，拿出來莽絕對是最佳選擇。
因為載重緣故，他沒法選擇重灌型的超級防彈版本，只能選擇機動型，要不本可以反客為主給對面的側後方來一下偷襲。
但反蹲對面的偷襲，也是很快樂的。
一波全滅。
現在換他們偷襲了。
沒有制空權，就沒有戰場情報。
無人機立大功。
羅琦看了眼PDA上的倒計時。
距離最高武力戰術部的空中支援抵達戰場，還有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