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查韋斯部族搶走生物病毒的目的又是甚麼？
也許是為了更多的利益，把病毒出售給其他公司；或者是軍用科技僱傭的走狗，為了儘可能地回收而不擇手段；亦或者懷抱著甚麼想法，打算利用這些病毒摧毀某些勢力……
甚至為了這個目的，不惜自毀名聲，幹掉了巴克爾家族。
就在羅琦開始猜想的時候，V卻說出了一個令他悚然一驚的訊息。
“可敬物流的走私路線，就是蛇邦的這個查韋斯部族負責的。”
“甚麼！？”
羅琦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然後瞪圓了眼睛。
可敬物流當時鬧出來的動靜可不小。
非法走私人口、違禁藥物、毒|品、軍用級義體、黑超夢、軍火……只要是能走私並且能賺錢的東西，幾乎全都在他們的貨運清單裡。
亂刀會、清道夫就是他們的得力打手，只不過前者後來抽了風，在夜之城裡掀起了好一陣動亂，被各大公司聯合警方力量這才最終壓了下來。
這是城裡的部分。
想要跨越國境甚至洲際進行走私，路線的上游中游和下游的每一環都必須有人負責。
而夜之城到海運之間的這一段路程，就由蛇邦負責。
當初羅琦有聽梅麗莎和羅格說過一耳朵，不過因為蛇邦沒有像亂刀會那樣進城瞎摻和，所以戰火最後也沒燒到他們身上。
“查韋斯部族負責保證這段路線的運輸安全，從夜之城運出去的貨物，要抵達加州北邊的港口，然後才能轉運到洲際貨輪上面，發往歐洲或者亞洲。”
V開啟了世界地圖，然後又放大到美國西部的沿海地區，在夜之城北部的加州沿海點了個大概的位置。
“也有從荒坂海濱出發的，也有從夜之城港口出發的，大宗貨物顯然走這兩個地方最划算。”
羅琦說道，“但是荒坂海濱是荒坂的，而夜之城港口又需要高額的費用，如果可敬物流不想分一杯羹給市政府，那麼他們就會選擇把一些輕一點的走私貨物從這種三不管港口發出去。”
這些都是他聽羅格說的，現在重新覆盤一次，感覺更加深刻了。
“還有進貨，他們不會在夜之城入港的。”
帕南說道，“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參與的人也是越少越好，畢竟他們要和其他公司的走私市場競爭。”
選擇夜之城港口，然後被知曉所有進出貨計劃，並且被同行和其他資本分一杯羹；還是選擇走三不管港口，除了路途稍微麻煩一些，但卻可以肆無忌憚地想走私甚麼就走私甚麼。
答案很明顯。
這個道理，連壓根不涉及資本政治鬥爭的流浪者們都門兒清。
先不談蛇邦的查韋斯部族和夜之城之間的距離，光是對方的人數，就足以讓V的復仇計劃直接泡湯。
如果幹出這件事的是夜之城的公司，比如荒坂甚麼的，解決方案很簡單，直接找個荒坂的財產炸上天就完事。
可對方卻是在至少幾百公里開外的遠方，他所有的資源都在夜之城，無論是武器裝備還是人手情報，都不可能提供那麼遠的支援。
帕南伸手摸了摸V的後背，無聲地安慰著他。
而羅琦則是尋了個地兒，坐了下來，開始思考如何對付查韋斯部族。
這群手持生物病毒製劑的傢伙，想要把手頭上的東西轉出去，勢必要來到夜之城，因為只有這裡有全加州乃至全美國最好的買家和市場。
自由的獨立城市，同時也是犯罪的天堂。
他現在不僅作為V的兄弟，還要作為暴恐機動隊來考慮這件事。
打掉查韋斯部族，是最好的結果，因為這代表著攜帶問題的人已經被解決，而問題本身離開了製造問題的人，也就不會再是原本那個問題了。
生物病毒製劑在查韋斯手上，具有絕對的不確定性和伴隨的風險。
如果到了羅琦手上，雖然變成了另一種問題，但至少操作空間非常的大，直接無害化銷燬就是最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法。
而且，他可不想有一天從床上醒來，然後誰誰誰給他打電話說，夜之城爆發瘟疫或者其他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靠，這些狗孃養的。”
羅琦現在也處於一種上不上、下不下的境地，拿不了在遠方的查韋斯部族如何，只能苦思冥想以期獲得一個解決辦法。
“嗯？等等。”
羅琦突然想到了甚麼，一閃的靈光從他大腦穿過。他仔細地搜尋，試圖要透過模糊的痕跡找到消逝的線索。
可敬物流在遭受了一連串的打擊之後，不僅沒有停止走私，反而還注資加強了走私產業鏈，高效化並且安全化，以此降低意外的發生機率。
而蛇邦的查韋斯部族，既然還在給可敬物流跑惡土的貨運線，那麼肯定會往來於夜之城之間。
那麼逮一個起來，問問就知道了。
不過能親自跑走私線的，多半都是和大哥混得不夠好，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指望他們接觸到多核心的機密，也不現實。
“你們和蛇邦有過結嗎？”
羅琦突然開口問道。
“為甚麼這麼問？”米契愣了一下，隨後搖搖頭，“據我所知，沒有。”
看了周圍一圈，阿德卡多們都陸陸續續地搖了搖頭。
他們算是奉行和平的流浪者家族，和阿德卡多邦的理念不謀而合，當然，這也是布賴特家族的理念。
除了對付公司運輸車隊的時候。
蛇邦雖然給人一種魚龍混雜的感覺，並非所有人都能正常甚至友善地和他們交流，但總歸不至於打起來。
相互之間沒有過結，再正常不過了。
但羅琦也只是問問，如果有一群流浪者能和他們站在同一陣線上，那麼行動起來無疑會更加方便。
“要我說，直接以暴恐機動隊的名義，把那個甚麼狗孃養的查韋斯轟一頓，一了百了。”
有個急性子的阿德卡多說道。
“不，那樣子我們就和他們沒有任何區別了。”羅琦搖搖頭，果斷拒絕了這個荒唐的提議，“好好想想，夜遊鬼襲擊營地的時候，你們是甚麼心情？”
之前那窩和PDG掐得你死我活的亂刀會，羅琦就沒有留任何情面，因為他們完全是一群由青壯年組成的不法之徒，滅了那叫為民除害、替天行道。
可要他向一個有婦孺老幼的部族發起無差別轟炸，他捫心自問做不到。
這個世界不斷地提醒人們弱肉強食的道理，但他卻不願活在自己一輩子的愧疚裡。
做人，總得有點骨氣的。
“想要對付他們的手段有很多，就是麻煩些。”羅琦說道，“遠的打不到，我們就打近的。”
遠在北加州的查韋斯部族老巢，得跋山涉水去對付，而眼下夜之城外，就有查韋斯的人在跑走私。
走私和走私之間也是有差別的。
阿德卡多最多也就倒買倒賣軍火和藥物，大都是些關稅離譜的商業化產品。V、羅琦和傑克，當初走私個鬣蜥蜴就被荒坂追殺得屁滾尿流。
而可敬物流呢？好傢伙，“人力資源管理”做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人販子，古今中外可都是殺千刀的貨色。
理論上來說，走私各種違法犯罪的物品，應該是NCPD來管，根本不在暴恐機動隊的職能範疇。
但暴恐機動隊現在有理由相信，這些蛇邦查韋斯部族的傢伙，有非法持有生物病毒的嫌疑。
無限接近於證據的嫌疑。
搜尋，鎖定，殲滅，一氣呵成。
梅麗莎才不會管他用甚麼手段對付這些惡土野狗。
和對付巫毒幫不同，他這次可以正大光明地用暴恐機動隊的名頭和裝備。
想到這裡，他的思路已然開闊。
抬起沉思的頭，環視一圈：“還有更多情報嗎？”
“沒有了，我們也僅僅是打聽來的訊息。”帕南攤攤手，表示抱歉。
她的眼裡，全是V心情低落的神情。
換位思考，要是自己徹底離開了阿德卡多，離開了布賴特家族，然後有一天被告知家族已經四分五裂、死了個乾淨……
帕南覺得自己能直接氣到心梗。
血壓咣咣咣地就竄了上來，差點沒把天靈蓋給掀了。
於是，帕南毅然決然地站在了V這邊。
阿德卡多對於羅琦等人的態度，其實是很友好甚至說是信任的。不僅僅是因為行動中的合作基礎，同時也是互幫互助之中建立的友情。
救出索爾的正是他們，阿德卡多可沒忘了。
不過眼下，從長計議才是最好的處理手段。
“如果需要人手，只管來找我們。”
索爾也出現了，廢話不多說，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他打算和生物技術合作的計劃終於是放棄了，雖然阿德卡多現在過得不算富裕，而是略顯拮据，尤其是外有夜遊鬼虎視眈眈的情況下。
但多虧了羅琦和羅格他們，不僅爆錘了亂刀會幾次，PDG也給他們吸引了很多火力。總體來說，雖然有損失，但是沒有影響到根基。
同時羅格給予的大量酬金和優惠黑市採購渠道，也讓他們物資層面得到了加強。
當初抱著“試一試”在心態來到夜之城郊，直到現在才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
雖然“流浪者”這個詞裡有流浪兩個字，但是拖家帶口、長距離遷徙的感覺絕對算不上好，甚至有時候要面臨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局面。
阿德卡多每一個人，都懷抱著一種感激的心情。
在夜之城，最重要的是能闖出自己的道兒。但是在關鍵時候，能夠為自己站出來的真正的朋友，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助力。
就算像摩根·黑手、強尼·銀手、安德魯·韋蘭這樣的傳奇獨狼傭兵，幹大事的時候也是需要團隊支撐的。
暴恐機動隊提供資金，羅琦就能放開手好好對付查韋斯部族。
就在他打算進一步商討合作細節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打斷了眾人的熱情。
“瑞吉娜？”
V的眉毛一挑。
這是來活兒了？
他朝眾人報以歉意一笑，然後走到一邊，接起了電話。
“……甚麼？靠，真的嗎？我草……”
V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至極，然後有些興奮，又有些激動。
他掛掉電話，腦袋迅速地轉向羅琦：“威廉還活著，安娜也還活著！”
啊？
“威廉？哪個威廉？威廉·麥考伊！？”
羅琦的眼睛瞪大了。
他不是當初跟著巴克爾一起走了嗎？打算加入蛇邦，所以沒和V一起離開。
V和羅琦都以為他已經死在了查韋斯部族的槍口下。
“安娜……”
看到V欣喜地點頭，羅琦又繼續說道。
他不僅不記得這個叫做安娜的人，更不記得從前在巴克爾認識的所有人。
“安娜·哈米爾，你沒見過，她以前是NCPD的條子。”V見羅琦有些困惑，解釋道，“查案件查得太深，有人想要她死，其實是個好警察。”
“瑞吉娜讓我勸她放手離開，沒想到還真成了，然後我就建議她去找巴克爾。”
V眼中盡是後怕，“我還以為我把她害死了，太好了，她還活著。”
“是她啊。”
羅琦恍然大悟。
當時瑞吉娜和他提了一嘴，說是歌舞伎區環島附近有個委託，給V做了，好像是個警察啥的。
現在想來，就是這個安娜了。
“所以他們活著跑出來了？現在在哪兒？”
羅琦接著問道。
“他們運氣好，活著跑出來了，然後來夜之城找到了瑞吉娜，說是要找我。”
V也覺得這件事充滿了戲劇性。
威廉認識的人，V算一個，在加上之前二人的交情也不淺，V離開巴克爾後他也幫過一手。所以來到夜之城的話，找他是第一選擇。
安娜也是被V勸去巴克爾的，只是運氣不好，恰巧趕上這檔子事。再加上之前就是在夜之城混的，與其選擇人生地不熟的新地方，倒不如回到這裡。
周圍的阿德卡多們挺他倆的交流，也把事情瞭解了個大概，紛紛表示歡喜。
這就是身為流浪者的共情，在惡土上混，識別是很正常的，而能活下來當然是最好的。
“我們該走了，下次見，有甚麼事情直接找我們。”
羅琦揮手和阿德卡多們告別。
一時間竟然有一種去親戚家串門的感覺。
“嚯，這車可了不得，傑克看到非得把口水給饞出來。”V坐到了羅琦的後座，勉強擠了進去。
由於全車都為戰鬥而設計，掛載了大量的裝甲結構，從一開始就沒考慮後座的舒適性和空間，要不是兩人都不算身寬體胖，否則還真坐不下。
“傑克好點了沒，我最近都沒時間去看他。”
羅琦和素子發動重機，轟鳴著疾馳上路。
“老維說恢復得還不錯。”
這是個好訊息。
羅琦抬頭，感受著迎面打來的勁風，把頭盔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