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ky?”
正在駕車前往石脊山和101號公路之間的阿德卡多營地的V接起電話,“有進展了嗎?”
“也可以這麼說。”羅琦和素子正打算出門,緊了緊腰上的武士刀,壓低了點聲音,“接下來的內容務必保密——軍用科技和生物技術合作研發了一種生物病毒,現在丟了,一部分在巴克爾手上……曾經在。”
“……!?”
V被這個震撼性的訊息嚇了一跳,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覆。
“所以,蛇邦?”
他試探性地問道。
“沒錯,那一部分現在在蛇邦手裡,不過還有一部分不知所蹤。”羅琦也覺得這個情況很是棘手,“小心為上,這種病毒不知道是針對甚麼物種的。”
能被軍用科技弄出來的病毒,多半是能作為生化武器級別的存在。
研發出來不代表馬上就要用。
這種戰略性武器,應當用在它應該出現的時間和地點。
在這個平民買不起抗生素的醫療畸形年代,一款針對人類的病毒武器,可以說是絕對致命的——更何況抗生素對病毒不起效。
“這就是蛇邦對巴克爾出手的原因嗎……?”
V的情緒很是艱難。
他覺得巴克爾所遭受的一切有些類似無妄之災,原因竟然是軍用科技和生物技術開發出來的東西。
“不,現在還不能下定論。”羅琦糾正了他的主觀猜測,他不希望V成為一個悲觀的情緒導向者,“即使沒有這個東西,蛇邦遲早也會因為其他東西對巴克爾下手的。”
巴克爾進入蛇邦的形式是“併入”,這也就意味著巴克爾的旗號應當得到和平的取消。不過這也代表,依然有一批人會因為“舊巴克爾”這層紐帶存在,而在大團體內形成自己的小團體。
蛇邦可不會坐視這種為分歧和分裂做鋪墊的現象。
但蛇邦對巴克爾部分族人的屠殺,的確是一個疑點。
沒有必要。
除非有理由。
目前看來,這批生物病毒很有可能就是原因。
“我去找羅格,你去找帕南,我們問個清楚,之後的行動等摸清楚情況再行動,答應我別衝動。”
羅琦強調了一遍。
他害怕V做出甚麼傻事。
但V不傻,他只是心情不太美麗。
他答應了羅琦,這才終於讓後者安下心來。
羅琦和素子一刻也不拖沓,走出房門,徑直前往來生。
大中午的,來生的人流相較深夜,稀疏清冷,空間很是寬敞,和熱鬧的場景有著不一樣的氛圍,別有一番風味。
“巴克爾、蛇邦、病毒武器、軍用科技還有生物技術。”
羅琦一屁股坐下來,要了杯飲料,直接開始噸噸噸起來,“你都知道甚麼?”
“估計和你知道的差不多。”
羅格表示自己也沒有收到最新訊息,“不過這種大事,打聽的人已經在路上了,等有價值的訊息到了再談不遲。”
她這是不打算要羅琦的錢。
“這次有人買單。”羅琦抬出了暴恐機動隊的招牌,“如果可以的話,儘量查清楚點。”
“好吧,那現在你是老闆,你說了算。”羅格跟他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巴克爾,你們懷念那裡嗎?”
她說的“你們”,指的是羅琦和V。
“這個你得問V。”羅琦攤手,“我就算了。”
他沒有絲毫清醒前的記憶,彷彿被人刪檔了一般。
哪怕要他裝模做樣,也裝不出真實的樣子,倒不如直接避開這個話題。而落在其他人眼中,卻以為他僅僅是不想提及那段被族人出賣的過往。
流浪者在美國是一個不容小視的巨大團體,他們中有的人是新加入的成員,也有的從祖輩就開始流浪在公路上。
二十世紀末和二十一世紀初,這是一個遠比統一戰爭那兩年在歷史上還要重要的時期。
首先是美國深陷於動亂之中,包括德克薩斯等多州從1999開始陸續從舊聯邦獨立,同時在自然和人為的極端災害面前,極高的死亡率和失業率,導致無數的人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空間。
在這個“大崩潰”期間,流浪者作為一個獨立的社會階層出現了。
據估算,在那些日子裡,北美約有四分之一的人無家可歸。一波接一波的暴亂席捲全國,但往往被政府和崛起的公司殘酷地鎮壓下來。
作為流浪者七大邦中成立最早的阿德卡多,就是在那時候建立起來的。
而現在,僅僅在北美全境,就有超過700萬的流浪者。
他們就像是新世紀的賽博遊牧民族,其中超過一半都歸屬於七個大邦,每個邦下面還有部族,部族下面則是一個個的家族。
最大的邦族,目前正是蛇邦(SnakeNation)。而最小的邦,甚至集中精英力量成立一家名為“梅塔”的公司(MetaCorp)。
在這兩個極端之間的,是其他五個邦:
血邦(BloodNation),民間邦(FolkNation),喬迪斯(Jodes),塞拉斯邦()以及眾所周知的阿德卡多(Aldecaldos)。
亂刀會(RaffenShiv)並不屬於任何一個邦,甚至稱不上家族,因為他們只是一群被各個流浪者家族趕出來並匯聚在一起的不法之徒——夜遊鬼(Wraith)就是他們中的代表性團體。
而蛇邦,就是這個問題的主要聚焦點。
蛇邦的名字裡雖然帶一個“Nation”,但它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國家。在許多人的眼中,不管處於遊牧還是定居狀態,流浪者通常是非常自由和獨立的民族。
它是一個非常鬆散的聯盟,儘管有些人想要保持自己的所謂“自治”權,想要在流浪者們的政治中有發言權,但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情況更像是一大群聚集在一個旗幟下的各自為戰的部族和家族。
雖然總人數超過了百萬大關,但無論是結構還是思想,蛇邦都忠實地代表了北美不結盟流浪者的觀點。
作為最大的流浪者邦族,蛇邦反而是最晚成立的,原因是其他六個邦族的形成導致了小部族們之間的恐慌和擔憂——
他們也必須團結起來。
於是蛇邦成立了。
就是這麼草率。
蛇邦是七個邦中組織最鬆散的,在加入的條件上幾乎沒有甚麼限制,只要不是亂刀會那些法外狂徒就行。
他們的“哲學”清楚地體現在他們受時代啟發的旗幟上:在一片紅色的田野上,有一幅白蛇的肖像。
他們的座右銘很簡單——
別踩我(Don'tTreadOnMe)。
這導致了蛇邦的隊伍是所有邦中最多樣化的,而且他們沒有固定的專業知識作為經濟和發展的基礎。
與擁有馬戲團的血邦和擁有海洋建築的梅塔公司不同,蛇邦涉及了幾乎所有可以賺錢的領域。
很難想象,這樣一群看起來和正規土匪沒甚麼區別的傢伙,擁有承包建築專案、進行打撈工作、提供簡陋安保服務的能力。
堪薩斯城的康納格(ConAg)花園,就有他們的一份力。
流浪者也並非完全靠打劫來發家致富,由於需要承擔被公司錘爆的風險,攔截車隊往往只是生存在大城市或交通要道周圍的流浪者家族的兼職。
蛇邦並非一個高度集中的整體,不過分散開來的力量也不是巴克爾這種一個人就能帶領的小家族能夠抗衡的。
曾經的領袖,瑟麗塔·巴克爾,英才天縱,而且極為長壽。
沒有人會對她的決策表示異議,所有命令均得到迅速的執行。
瑟麗塔用鐵腕統治著巴克爾家族,她是絕對的權威,甚至稱得上是說一不二,但絕非暴君。
所有人都愛戴她,尊敬她。
但臨終時分,她貌似對於家族裡沒人想要接管大權,或者哪怕是挑戰一下她的權威而感到遺憾。
這就算是巴克爾家族的輝煌時期了。
在那之後,下坡路自然是不必說的,一連幾任領袖都幹不到兩年——有被亂刀會幹死的、有自己辭職的、還有直接提包跑路的。
補給逐漸被耗盡,合約也毀得七七八八,習慣了瑟麗塔的英明統治,在她走了以後手底下竟然沒有一個能站的出來的人物。
就算是不併入蛇邦,也一樣有大量的人選擇離開。
其中甚至包括瑟麗塔·巴克爾的孫子。
有的家族衰落,有的家族興起,這是一篇關於惡土和荒原的史詩。
“要是今天不聽你說,我對流浪者時候還真沒甚麼直觀的概念。”
羅琦感嘆道,“這座城市總給我一種錯覺,那就是世界上好像只有這麼一個地方。”
環繞夜之城的是無盡的惡土,高聳入雲的公司,象徵著他們的財力和地位。
人們總說,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可若障目的是泰山,就會讓人竟然忘記了世界上不止一座山。
“你為甚麼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是習慣了嗎?還是說這就是女王的派頭?”
心裡稍微有點底,羅琦也有心情和羅格開個玩笑。
不過他的確好奇,因為他在羅格臉上根本見不到那種想象之中的變化。
粗粗估略一下,強尼·銀手要是還活著,現在得有89歲。羅格·阿曼迪亞斯雖然在抗衰老技術的保護下,看起來只有五十歲的樣子,但實際上也有接近80歲。
老薑之所以是老薑,就是因為他們能做到泰山蹦於前而面不改色。
“我在夜之城混了快一個世紀。”
羅格話沒說完,當然,也不用說完。
羅琦腦袋裡下意識地都會幫她補齊後半句——
“甚麼場面沒見過。”
這不是軍用科技第一次丟東西,也不是生物技術第一次研究生化武器被發現。
這兩個超級企業,早就不知道在世界各地建了多少生化武器研究所,至於洩露的事故,那更是家常便飯。
當年北美人口銳減一個億,他們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功不可沒。
但這次不太一樣——病毒和容器一齊丟失的,這代表著有心人可以利用它做些暗箭難防的襲擊。
“中國不是有句古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剩下的靠自己打拼。”
羅格還是很淡定。
“後半句明明是你自作主張加上去的吧……”羅琦無力地吐槽道。
可她只是自信地神秘一笑:“真有那時候,腿可是長在自己身上,你不知道這座城市經歷過多少創傷。”
“我知道,不就是內亂、核爆炸、統一戰爭、瘟疫、輻射風暴、海嘯、地震甚麼的嘛。”
羅琦掰著手指頭數道,然後越數語氣越弱。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崩潰。
“道理我都懂,但這座城市是怎麼發展到現在的。”
換做別的地方,可能已經被廢棄許多次了,但夜之城沒有。它就像有魔力一樣,傳承了創始者理查德·奈特的精神,並非永垂不朽,可的確頑強。
尤其是現今的發展和繁榮,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座城市,哪怕陰影裡有著無數藏汙納垢的事情。
“因為這裡是獨立城市,公司在這裡,能獲得更大的權力和活動空間。”羅格一語道破天機。
是了。
羅琦眼前一亮。
“有大公司注資,無論這裡毀成甚麼樣,最後都會重新發展起來。”
不過不是作為人民生活的樂土,而是資本肆無忌憚生長的法外之地。
“好,那就先到這兒吧,我去找V,有進展記得告訴我。”
羅琦想了想,沒有更多東西需要問了,於是站起身,和羅格告別。
“阿德卡多,流浪者?也好,去問問他們,說不定會有些不一樣的訊息。”羅格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自信中帶著一絲驕傲,“替我給帕南那個小丫頭帶個好,有些日子沒見到,還挺想念的。”
“我估計她可不想見到你。”
羅琦開了個玩笑,然後點點頭,和素子徑直走出了來生。
德拉曼的出租服務直接停止工作了,比叫不到車還要糟糕。
無奈。
ARCH泰倫特警用裝甲重機,召喚!
幾分鐘後,兩輛雙輪的黑色鋼鐵野獸就在自動駕駛下停在了來生門口。
“走,咱們去阿德卡多裝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