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不錯。”
羅琦笑完，轉身過去。
素子此時正抱著一把反器材狙擊炮，緩緩向自己走來。
剛才的戰鬥中，除了他自己攜帶的大口徑技術充能左輪，素子的遠端狙擊支援也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尤其是天上的無人機，幾乎都是她一個人打下來的。
“太冒險了。”
她看著笑嘻嘻的羅琦，雖然為他的安然無恙感到開心，但同時也為他的涉險而不滿。
利用巨大的腿部力量踢飛安保機器人，也就只有羅琦有這個腦洞和條件實行這種戰術了。聽起來很離譜，但他的的確確取得了成功。
“我們跑出來了。”
羅琦打了個電話給穿山甲他們報個平安。
他和素子走在街上，一邊四處看風景，一邊慢悠悠地散步，問道：“巫毒幫呢？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讓T-Bug和你說吧。”
正好她就在身邊，穿山甲也不囉嗦，直接把通話轉接了過去。
“嘿，Bug，我倆沒事。”
羅琦讓她不必擔心。
“沒事最好。”T-Bug|點頭，“穿山甲說你要問我甚麼？”
“巫毒幫，我說巫毒幫。”羅琦重複了一遍，“咱們就這麼撤了？不殺個回馬槍甚麼的？”
“移動伺服器給炸了，就算要準備，等完成也是明天的事了。”T-Bug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再說了，你以為網路監察是吃乾飯的？我之前中了他們的套兒，沒幾分鐘康陶就找上門了，現在我們再回去，不就是找揍的嗎？”
她的特徵痕跡被網路監察溯源，直接鎖定了座標。拔網線能防止對方順著網路直接殺到臉上，可那些留存下來的痕跡是沒有辦法完全消弭的。
“我們才和羅格通完話，她讓我們撤了，報仇甚麼的，先緩緩。”
T-Bug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羅格不是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這也是很多人覺得和她做生意比較靠譜的原因。
“還有，如果單純的是找巫毒幫復仇，網路監察會幫咱們把活兒幹完的。”T-Bug說到這裡有些想笑，“網監已經鎖死了海地社群的巫毒幫，至少一個月內是不會撤了。這些傢伙要是有點動靜被逮到地址，幾分鐘後絕對是大片計程車兵衝進去開火。”
“也就是說，巫毒幫完蛋了？”
羅琦眉毛一挑，問道。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我不能給你打包票，畢竟網路監察想的甚麼，也沒有給我報備。”
T-Bug嚴謹了一下自己的說法。
“關於康陶，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相比之下，她倒是更關心康陶和網路監察之間的聯絡。要是這兩家想方設法聯合起來要搞她這種賽博駭客，那還真是威脅性成倍地提高。
“嗯，回去說，這裡不方便。”
羅琦看了一眼大街上人來人往的景象，說道。
電話結束通話。
沒多久，羅琦和素子就乘車回到了沃森區的來生夜總會，長槍短炮地直接大搖大擺走了進去，沒有誰敢阻攔，都是一個勁兒地往邊上讓路。
羅格此時正坐在卡座上，身邊有幾個熟悉的人。
T-Bug和穿山甲理所當然地也在其中，向羅格當面詳細地彙報。
這些都是能用遠端會議解決的東西，但她更傾向於這種偏傳統的交流。
羅琦和羅格對視一眼，就算打了個招呼。
在徹底坐下來以前，他環視一圈，然後看了眼羅格。
這是在確認在場的人都有資格知道接下來的談話的意思。
沒有資格的人，羅格會讓他們離開。
這些都是她的手下，羅琦不好直接開口指揮，出於禮貌和尊重。
“坐吧。”羅格點點頭，然後虛空說了句，“加兩份酒。”
那是對酒保克萊爾說的。
這種戰後總結的環節，喝點兒酒精沒甚麼問題。
“說說康陶吧，我有興趣。”
羅格不由分說地說道，語氣帶一點兒很難讓人拒絕的霸道。
“好……先從起因開始吧。”
羅琦點頭，梳理了一下邏輯。
“首先，我們當時的地址是網路監察給康陶的。”
為甚麼？
這是所有人第一個問題，然後紛紛把詢問的目光投向了他。
“借刀殺人，那隊康陶也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羅琦肯定地說道，“他們說咱們截了他們的運輸車隊，可我記得，名單上沒有他們。”
“確實沒有。”
直接關注這方面行動的羅格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如果網路監察和咱們無冤無仇的話，那麼就是希望利用這支部隊打掉我們這個對他們來說的‘第三方勢力’。”
羅琦重新覆盤了一下當時的情況，發現網路監察根本不知道他們劫持過康陶浮空車的事兒。
由於T-Bug的暴露，導致網路監察發現了這一可疑IP，最後進而挖出了第三方勢力存在的事實。
獵物是神秘莫測、低調到離譜的巫毒幫。
而獵人則是靜靜待在暗處，等到獵物露出破綻那一刻就暴起發難的網路監察。
這時候來一個穿過樹林的野豬，攪亂了視線，也打草驚蛇地改變了賽博空間裡微妙的平衡。
換做羅琦是網監，肯定也不願意在自己和巫毒幫比耐心的對峙大賽進行期間，有這麼一個不穩定的第三方勢力存在。
除了這點以外，NC康陶和CN康陶的分歧同樣引起了羅格的興趣。
不過後續內容由於涉及超級企業內部的政治，所以羅格還是把交流的場合從卡座挪到了小包間。
有時候她不在乎隔牆有耳或者說將自己的人的行動公佈出來，那是因為那些東西無關緊要，本身就帶有一定的公開性質。
至於這種機密級別的第一手公司內部情報，已經具有了相當的價值。
而價值，要在正確的地方，才會顯示出來。
羅格和康陶沒有深仇大恨，但不妨礙她像掌握一堆政客的把柄一樣，把握著康陶的真實情況。
在這方面，她的嗅覺和直覺格外敏銳。
否則也難以掌握先機。
“巫毒幫那邊，遲早會有結果的。”羅格絲毫不在乎這些惹毛了自己和強尼·銀手的海地幫派多活一些時日，“你做得很好，給我帶回來的驚喜遠比消滅一個巫毒幫要大得多。”
這是在給羅琦這次的行動開價。
羅格的開價總是很中肯，傭兵和中間人們都這麼說。
……
羅琦頂著幾乎貼在一起的眼皮回到了家裡。
困得半死的他連滾帶爬地隨便洗了個澡，倒頭就睡，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就直接掉線的那種睡法。
至於素子，他只知道她和自己一起回來了，後面的事情就記不太清楚了。
翌日。
伴隨著悅耳的系統提示音，智慧百葉窗正在微調開啟角度，以控制舒適的室內光照和空調溫度。
羅琦迷迷糊糊地睡著，稍微睜開了一點兒眼睛。
已經第二天天亮了嗎？
不管它，困死了，繼續睡。
羅琦嘗試著呼叫大腦，卻感覺睏意給自己的腦殼來了一悶棍，於是又舒服地調整一個角度，把自己邁進軟乎乎的被子裡。
這被子好暖和……
香香軟軟的……
阿巴阿巴阿巴……
然後他開始逐漸意識到那裡不太對勁的樣子。
這個忍不住讓自己像樹袋熊一樣抱上去的，似乎不是被子。
他終於明白那種朦朦朧朧的要化掉的感覺是甚麼——
羅琦同學現在正用一種近乎嬌憨的姿勢睡在素子的懷裡，把後者抱了個結結實實的。
而往常，這個動作的雙方一般是反過來的。
只不過羅琦昨晚睡得太深，竟然誤以為自己回到了前世那個和平又美好的年代。
他睜開眼睛，看到素子閉著雙眼，睫毛靜靜地搭在面板上，光線透過半開的百葉窗，讓房間籠罩在近乎聖潔的淡淡白光中。
雖然她紋絲不動，但羅琦知道，素子醒著。
但LSP之所以是LSP，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不僅不會害羞，反而會在床上化身為野獸……
比如像考拉一樣一天睡十幾二十個小時（bushi）。
“啪！”
一隻手輕輕地拍了一下羅琦。
把他蠢蠢欲動的手凌空擊落。
羅琦看了看素子，她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於是羅琦轉而開始撫摸她的雙手，仔細地摩挲著上面的機械部分和面板部分，用指肚感受上面細微的戰痕。
素子很愛乾淨，也許這和她從前在軍隊的習慣有關。這種習慣，對義體的保養其實也大有裨益。
羅琦又轉而摸了摸她光滑有致的面板，那上面嵌合著皮下護甲和真皮科技的人造面板，技術之高難辨真假，甚至毛孔和觸覺等面板應有的功能，都一應俱全地工作著。
摸夠了沒有。
素子終於不勝騷擾，睜開了眼睛。
沒有。
羅琦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隨後一個翻身，從素子的懷裡鑽了出來，反過來伸手一撈，把素子摟進了懷裡。
髮絲散落，有一部分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點兒香氣，一點兒柔軟和絲滑。
這一回，換素子緩緩地摸著他的肚子，像是把玩一個有趣的東西。
但她很明顯沒有了解過，這種動作容易導致某些問題。
幾秒鐘後。
羅琦：……
素子：……
於是羅琦“被起床”了——
直接被素子從床上丟了下來。
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攤上，羅琦看著窗外的陽光，開始懷疑人生。
天花板上顯示的時間是中午十一點多，洗漱一番完全可以直接吃午飯的時間。
他沒聽系統用好聽的聲音說了些甚麼。
他只看到素子從被子裡坐起來，隨後也下了床，直奔廁所。
自己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也許素子不是討厭自己，只是憋久了想要上廁所。
在LSP的世界裡，只要沒有徹底失敗，總是值得試試的。
然後試圖尾隨其後做些不可描述動作的羅琦，就被素子用一塊擰乾的溼潤毛巾糊在了臉上，手裡被塞了牙刷和口杯。
“洗漱。”
素子不由分說地對著鏡子，開始了極有規律地高速刷牙法。
然後突然身體一陣，視線透過面前的鏡子，看到了自己身後的羅琦，臉上正掛著LSP得逞的笑容。
她頓了一下，然後忍不住把目光移向了別處，繼續開始刷牙。
而羅琦則是在她身後排隊。
很純潔的那種，甚麼都沒幹，就是手上的毛巾和牙杯都放在了臺子上。
不過正義很快得到了執行。
他差點沒被素子一巴掌拍岔了氣。
“太狠了吧，你就是這麼對待我的嗎？”
羅琦一臉“QAQ”地對著鏡子刷牙洗臉，一邊揉著自己差點被素子拍斷的腰。
“現在不是摸摸的時候。”
素子很自然地說道，然後才一愣，意識到自己究竟說了甚麼。
原來不知不覺的，“摸摸”已經成了他倆之間相當頻繁的互動了。
這在原來簡直是不敢想象的。
要說有人膽敢對自己有非分之想，那麼多半是要麻煩NCPD的工作人員處理案發現場的結果。
她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似乎和從前沒有甚麼變化。
可眼睛裡的色彩，豐富得簡直不像是那個叫做“素子·莫厄爾”的人。
看著“哎呦喂呀”地從廁所出來的羅琦，素子有些不知所措，最後還是走到他旁邊，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腰。
緊接著自己就被他又趁機摸摸了。
沒了“起床”、“上廁所”、“洗漱”這樣的理由，她一時間不知道要用甚麼來拒絕羅琦。
這個傢伙總是讓她覺得束手無策。
所以最終的結果總是聽之任之。
要羅琦來說，這就是LSP堅定信念的最終勝利。
“啊~真是美好~”
羅琦不由得發出了感嘆。
美好的一天，從摸摸開始。
從一開始的恨不得反手把他丟出去，到現在的默默接受，素子覺得自己變了，自己不再是從前那個純潔的自己了。
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大豬蹄子。
對，就是大豬蹄子。
素子看了羅琦一眼。
“……大豬蹄子。”
“啊？甚麼？”
樂在其中的羅琦一愣，沒有聽清。
只看到素子的一個漂亮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