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ky,成了沒有?”
達拉斯的聲音從耳機中傳出。
“好滴很,你們那邊怎麼樣?”羅琦用著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口音說道,看著前方戰況焦灼的亂刀會窩點,臉上是滿意的笑容,“他們已經快打成狗腦子了。”
不過這場戰鬥,完全是可敬物流的半無人機部隊,對亂刀會的一次屠殺。
居高臨下的火力壓制,銅皮鐵骨的安保機器人和銅牆鐵壁的戰鬥無人機,讓亂刀會們手中的槍失去了大部分殺傷力。
而這些安保序列的機械產品,只需要鎖定這些一個個抱頭鼠竄的亂刀會,然後開火。
“我們已經到石脊山了,怎麼樣?需要我們繞一圈回去接應你們嗎?不過這車……得先換一下。”
達拉斯推開車門,從車上把腳踩到了石脊山的地面上,一邊和羅琦通訊,一邊用手勢無聲地指揮其他人快速行動。
這裡是他們在石脊山的一個歇腳點,遇事不決可以直接往裡面一藏的那種,而且是臨時搭建,完全不用擔心像那些被羅琦和素子咬了尾巴,一路跟到老窩,緊接著一波團滅。
這些爛尾的社群,不僅是他們的避風港,同時也可以是所有在惡土上活動的人的藏身之所。
“不,沒有那個必要。”
羅琦頓了一下,然後看著天邊飛過來的一前一後兩架黑乎乎的影子,臉上露出了期待中帶著緊張,笑意中帶著刺激的複雜表情。
“我們的無人機到了。”
暴恐機動隊“美杜莎”泛用性裝甲無人機。
這無人機並不受羅琦或者素子的控制,實際上,無論是誰呼叫了空中火力支援,美杜莎都不歸地面單位管。
這些大殺器,直屬於極限武力戰術部。
“無人機?”
達拉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羅琦口中說的無人機是甚麼,他記得支援計劃中並沒有這一環。
緊接著,他就聽到電話那頭,背景音裡的交火聲瞬間翻了好幾個倍。
“空中火力支援已抵達,正在進場。”
尖嘯著的火箭彈,轉軸火神炮,航空炸彈,還有能從天而降擊穿所有掩體的技術充能炮。
進入戰場的兩架美杜莎甚至都沒有看羅琦這邊一眼,而是直奔請求火力支援的座標,也就是亂刀會上空,接著開始表演一波甚麼叫做“燈火通明的火力秀”。
面對這樣一架無人機,哪怕手頭上有防空導彈,大多數人也沒有站出來反擊的勇氣和機會。
因為那樣的行為簡直就是頂著風口上,而且那風還吹的都是能輕鬆把人碾成肉泥的子彈。
不過最懵逼的不是亂刀會,而是可敬物流的部隊。
他們正欺負這些沒有重型武器的亂刀會可開心了,突然天上跟幽靈似的飄過來倆不知道甚麼鬼玩意兒,那尺寸之大,比他們的裝甲炮艇都要大了一圈。
一個不用攜帶乘員的無人機,還擁有著比浮空車都巨大的體積,那麼這些地方用來放的,無非就是武器和彈藥。
這還是羅琦第一次見到,能把垂直向下的彈幕打出瀑布效果的戰鬥。
不過這洗地板的姿勢,並非毫無技術含量的地毯式開火。
頂級的火控裝置和掃描裝置,讓美杜莎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鎖定了包括縮在屋子裡的亂刀會、屋外猖狂的可敬物流部隊。
緊接著就是經過系統計算的最佳火力分配——普通地面單位用大口徑火神炮犁過去,裝甲單位上穿甲彈和爆炸物,大型無人機和小型遙控坦克用技術充能磁軌炮攻頂,站得密集的大門口一發白磷彈打下去,縮滿了人的屋子直接一顆重磅航空炸彈快速拆遷。
不到一分鐘後,戰場清淨了。
兩架美杜莎的火力,足以把這片狹小的區域,翻過來倒過去地洗上他個四五次。而僅僅是一輪合作射擊,地面上已經沒有任何有生目標了。
一個都沒有。
甚至就連那些停在亂刀會窩點外面、屬於可敬物流的私人***隊的載具,也全都被順手打成了千瘡百孔的廢鐵。
“任務目標附近未發現任何有威脅物件,任務結束,空中火力支援正在返航,祝您好運。”
這聲提示是無人機的AI發出的,雖然讓人無法挑出任何問題,但總有一種進行過大屠殺後淡然離場的冰冷,冰冷到有些讓人遍體生寒。
“我差不多明白為甚麼他們不在城裡用這玩意兒了。”
不知道甚麼時候,羅琦已經站起來了,看著一公里外那處火光沖天的廢墟一時作何表情。
“習慣就好。”
素子抱著槍,臉上沒有太多波瀾。
在她參加軍用科技特種部隊,準備為了“統一戰爭”而作戰的那些年,還有成為公司的部隊殺手這些年,已經在戰場上、城市裡,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
尤其是正面戰場,集團軍的轟炸火力,遠遠比這恐怖得多。
只需要一發大航彈,十倍於亂刀會窩點的地盤,都能直接光速拆遷。
那是遠遠瞧見一眼,就能讓人嚇得雙腿發軟,甚至無法移動,留下一輩子陰影的恐怖。
受限於無人機的載荷,美杜莎所攜帶的彈藥註定無法和戰略轟炸機那種龐然大物相比,但短時間內的爆發,還是十分震撼。
至少,亂刀會和可敬物流的部隊,已經全軍覆沒了。
“我的天,你們那兒發生了甚麼?我在石脊山都能聽見!”
電話又打進來了,只不過這次不是達拉斯,而是錢恩斯。
“亂刀會劫持並且殘忍屠殺了可敬物流的運輸車隊,暴恐機動隊的空中火力支援進場,現場沒有留下一個活人,包括公司。”
羅琦騎上了重機,他打算去現場看看。
“我艹!這麼大動靜。”錢恩斯還是對這動靜耿耿於懷,“GENSEC都沒你們排場大。”
“在石脊山等我們一會兒,等下一起進城找羅格。”
羅琦在距離亂刀會窩點還有一段路就下了車,穿過燒成一片的公司部隊車輛殘骸,嘗試進入這片已經認不出原本樣子的窩點。
白磷彈在另一個大門入口燃燒著,發出詭異的煙,那味道離著遠了稍稍聞到一點,就覺得喉嚨和鼻子生疼,忍不住咳嗽。好在戴著頭盔,眼睛算是保護住了。
一坨巨大的廢鐵殼子,直直地栽在路中間,原本應當是光潔整齊的切面,現在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被磁軌炮打穿了。”
素子轉動著義眼,掃描那堆殘骸,然後把視覺資訊和勾勒出的輪廓在畫面上高亮,實時共享給了近在咫尺的羅琦。
羅琦的眼前,也看到了素子所說的痕跡——
在無人機裝甲的斜上方,有一個巨大的破口,合金從這裡像開了花一樣,被開出一個洞,綻放出長長的裂紋。
三維全息掃描提供了內部的彈道分析。
那枚威力巨大的技術充能磁軌炮炮彈,擊穿了爆炸反應裝甲和合金層,一路斜著向下,穿過動力艙,最後從一個側面發動機的屁股鑽了出來。
炮彈的彈頭在裡面翻滾碎裂,分成了好幾個撕裂口,有的比較小,動能不足,就永遠地和這架“澤塔羅經儀”的機身嵌在了一起。
只是一發,這架澤塔科技引以為傲的產品,就直接當場暴斃。
頗有種五代戰鬥機打四代戰鬥機的感覺。
除了白給,別無它路。
“確實都沒了。”
素子和羅琦稍微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生還者的跡象。
除了安保機器人和無人機還能留點屍體,那些軟體目標全都碎了個七零八落,有時候看到一坨黑乎乎的東西,像極了帶肉的烤羊排,經過素子的提醒,羅琦才知道那是一塊燒焦了的大腿骨碎片。
“戰爭真可怕。”
羅琦搖搖頭,走出了現場,忍不住咳嗽幾下。
真是各種鬼味道甚麼都有。
而素子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他一眼。
第一眼是“你說的這不廢話”,第二眼是“但是確實如此”。
不過死的都不是甚麼好人,所以羅琦根本沒有甚麼心理負擔,而是抱著“見世面”的心態。至於素子,那更是面無表情。
畢竟亂刀會的窩點就這麼點兒大,就算再慘烈,也是兩三步就走出來的事兒。當初在中美洲,自由州和新美利堅合眾國的戰場上,那可是遍地要開車幾個小時才能離開的人間煉獄。
直接從地圖上抹去的鎮子見過沒?
這才哪兒到哪兒。
幾分鐘後,公路上開著重機,羅琦和素子像狂風一樣呼嘯而來,而迎接他們的,是早已把所有事情和痕跡都處理妥當的達拉斯一夥兒。
“喲,換車啦,還不少。”
羅琦第一眼就看到這些五花八門的四輪載具,那些亂刀會的髒兮兮的車已經被處理了,雖然很適合在惡土上行進,但體驗和舒適度就比較慘不忍睹了。
況且那些車本身就是羅格用各種手段採購而來,作為行動的道具,用完以後,也就該去哪兒去哪兒。
還是這些普通貨色不引人注目。
一共二十來人,六輛車全部坐下,其中兩個是麵包車。
他們現在,就跟跑城際短途貨運的小型公司似的,混在進城的車流裡,毫不引人注目。
至於開著暴恐機動隊重機的羅琦兩人?
老實說,開在路上,無論是車還是人都會給他們讓路,那叫一個“文明有禮”。上一秒還在路怒症狂躁的司機,見到等紅燈的羅琦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差點沒當場把尿滋出來。
“嘿,克萊爾,我又來了。”
卸去一身重擔,計劃通了所以念頭也通達的羅琦大大方方地在吧檯坐下,心情愉悅。
“心情這麼好?又做大買賣了?”
克萊爾用她那標準的笑容意味深長地看了羅琦一眼,聲調也跟著詼諧起來。
“算不得大買賣,不過看到有傻逼倒血黴,我就開心。”
羅琦指的自然是亂刀會和可敬物流,然後伸手拿過酒單,在上面隨便找了一圈,“莫吉托,酒精少點,冰塊多點,還有薄荷。”
“我就知道,你不愛酒精。”
羅琦是這裡的常客了,不過和那些喜歡流連於吧檯和舞廳的老酒鬼不一樣,他更多的是和克萊爾交換情報,順便聊聊天。
克萊爾可是羅格指定的吧檯人員,要說不是給羅格幹活的,那就見鬼了。
只要是不趕時間,他來找羅格後或者前,都會在吧檯弄點東西喝。
然而和他口味的酒精飲品不多,莫吉托算是一個,只要酒精度數不高的話,清涼消暑,一口下去直接透心涼、心飛揚。
克萊爾顯然對擁有選擇困難症的羅琦的點單很是瞭解,因為最後大多都會選擇那幾樣不太刺激的。
“給我一杯一樣的。”
素子看也不看,說道。
“當然,我知道,每次你都和他點一樣的。”
克萊爾用眼睛示意眼前的兩個並排擺放的空酒杯,手裡叮叮噹噹地攪著冰塊。
然後一通賞心悅目的操作,把兩杯低度數莫吉托放在吧檯上。
羅琦拿起酒杯,對著克萊爾舉了一下,然後一口悶了半杯。
哈——爽!!
用喝電解質飲料的姿勢,羅琦“噸噸噸”喝完了杯子裡的透明液體,舌頭一勾,嚼著薄荷葉子。
這種鬼畜的喝法,已經算是羅琦的招牌動作了。
“謝謝,有空下次聊。”
一邊往裡面走,一邊喝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打招呼,或是搖搖手,或是點點頭。
不知不覺,羅琦和素子已經成為了來生有頭有臉的人物。
只不過素子很低調,而且從來不搭理人,並且每次都是和羅琦一起行動,久而久之,人們就把他們兩個當成一個人來叫了。
“Aloha~(夏威夷語:你好)”
推開包間的門,羅琦衝著沙發上的羅格打了個招呼,“喲,赫爾曼也在。”
還算寬敞的包間裡,坐了許多羅格身邊的得力干將,其中就包括赫爾曼。現在的他,已經勉強接受了成為羅格研究員的命運,雖然給的待遇和大公司不能比,自由上也被嚴重限制,但是其他方面的各種要求都儘量滿足,他過得也還算舒心。
比起之前被荒坂追殺,隨時都可能小命不保的前途未卜。現在的日子,已經不是最壞的情況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不聽,羅格真的會用一些“溫柔”的手段讓他乖乖聽話的。
“這批晴明工芸的裝置來的很及時,他們的產品,能夠滿足我的研究需要。”赫爾曼進入了講述狀態,就有一種旁若無人的專注。
“先坐下吧,不急,我們慢慢聊。”
羅格點點頭,對著羅琦招招手,示意他在自己身旁的位置坐下。
然而羅琦正在擺弄自己的PDA。
“怎麼了?”羅格順口問道。
“沒事,有人想偷我的車和裝備。”羅琦把PDA收了起來,一屁股坐在了軟軟的座位上,“已經被保護裝置擊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