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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五章 鷸蚌相爭,漁翁跑路

人們常說,只要暴恐機動隊抵達現場,就一定會有傷亡。

  羅琦倒覺得,傷亡與否另說,但現場慘不忍睹是毋庸置疑的。

  在莫厄爾和小田追逐交戰的幾分鐘裡,街上還是有些行人的,有些膽子大的車主,甚至還趁機開上自己停靠在路邊的車輛駛離現場。

  可暴恐機動隊的浮空炮艇出現在街道上方的時候,連對面街在陽臺上看熱鬧的居民都倉皇地縮排了屋子,幾秒種後,甚至連燈都關了。

  這樣的待遇,暴恐機動隊是“名至實歸”的。

  進場前,先用火神機炮洗一遍地板的執法部門,羅琦還是第一次見。

  可那艙門裡跳出的傢伙,卻讓他笑不出來。

  渾身義體,武裝到牙齒,冷酷無情,活著只有一個目的——消滅所有威脅目標。

  暴恐機動隊的警官們……的確很有個性。

  個性到了與賽博精神病之間,涇渭並不是很分明的地步。

  “噠噠噠噠噠噠噠……!!!”

  手中雙持M221薩拉託加動能衝鋒槍的暴恐機動隊落地,連續不斷的火光在黑夜裡像一簇閃爍的燈火。

  暴露在他射界裡的小田,被拉成一線的子彈追得到處亂跑,兩個彈匣打空,他身上至少多了十來個彈孔。

  連荒坂頂尖戰力之一的速度都能跟上,只能說不愧是暴恐機動隊,跟槍鎖人的技術一流,義體的火控單元更是無情。

  說實話,這一次竟然見到了除了那個瘋婆娘以外的傢伙,的確有點兒不太適應。

  這是羅琦第三次和暴恐機動隊打交道。

  他算是徹底明白這些殺戮機器的出警規律了——只要現場鬧得夠大夠狠夠瘋狂,下一秒,天上絕對會飛來一車比你更瘋更殘暴的傢伙。

  不僅是賽博精神病,嚴重危害到城市治安的高戰力單位,同樣是他們的目標。

  最恐怖的是,哪怕識別出對方是荒坂公司的人,這兩個改裝得親媽都不認識的“黑色拋光鐵皮罐頭”,依然沒有停火的打算。

  而是拿出了大口徑的重機槍。

  軍用科技出品,型號的大傢伙。

  “目標裝備軍用級義體,提高戰鬥等級。”

  羅琦當真沒見過這樣的景象——追著莫厄爾滿大街跑、哪怕被地雷糊了一臉也毫不畏懼的小田,竟然也有退縮的時候。

  兩門機槍開火的一瞬間,羅琦就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那玩意兒絕對不是他在裝甲車或者機槍炮塔上看到的通用型號。

  設計初衷是固定重火力的MK31,也僅僅使用了口徑的子彈。

  口徑全威力彈,後坐力大到能把內臟從使用者的嘴巴里擠出來。

  而現在那兩個改造成機械怪人的暴恐機動隊,扣住扳機的手指一秒也沒有鬆開過。

  “砰!砰!砰!砰!砰!砰!砰!”

  被貫穿的汽車引擎瞬間熄火,一發發子彈砸在牆面上,像是穿豆腐一樣把混凝土毫不留情地炸成碎末。

  雖然笨重無比,但他們瞄準的速度絕不算慢,交叉火力之下,小田只有連連狼狽躲閃的份兒。

  他是荒坂華子的保鏢不假,可貼身保鏢的使命可不是和這些重型戰爭機器正面搏命。

  能輕鬆擊穿20毫米鋼板的子彈不是說笑的,並不比他剛才吃的那一發暗算的狙擊槍子彈輕多少,一槍攔腰打斷未改造的成年人不在話下。

  羅琦承認自己有看熱鬧的成分,可有的時候,一些熱鬧可能真的得拿頭去看。

  “快快快,素子!這裡!”

  他縮在牆角,衝莫厄爾急促地招了招手,只露出一隻眼睛,那上面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兩個人能打出一個加強連的火力,該說真不愧是暴恐機動隊的瘋子嗎?

  這兩人和他之前見到的暴恐機動隊並不一樣,或者說,每一個暴恐機動隊都不一樣。

  “嗙——!!!”

  比如現在這個一槍轟飛小田的紅眼黑色罐頭。

  藉助超高速移動和難以捕捉的運動軌跡,小田得以來到他們身前。

  熱能螳螂刀,對於這種槍打不穿,刀砍不爛的合金裝甲,是絕對的天敵。

  可他揚起手臂上紅得發白的刀刃之際,那隻能看到半個下巴的暴恐機動隊胸前,“咔嚓”開啟兩片裝甲板,露出裡面黑洞洞的一門拳頭大小的炮口。

  混合著燒蝕金屬射流的超大號霰彈,在日本街的街頭,綻放了一朵向前飛出、籠罩二三十米射距的花朵。

  “靠!時代真的變了!!”

  羅琦連忙拉著莫厄爾的手,縮到了牆後面,心臟狂跳不止。

  那玩意兒也是能裝在身體裡的!?

  尋常人捱上那混合著箭彈、獨頭彈、鋁熱劑的貼臉轟炸,能剩根完整的骨頭都是勝利。

  “TPA……”

  莫厄爾看著空氣中留下的濃煙,以及散落在地上,像一條蜿蜒的火龍的燃燒帶,說道。

  “甚麼?”羅琦沒聽清,轉過頭。

  “TPA,增稠三乙基鋁。”莫厄爾用眼睛掃描著現場,有些後怕,“一般用在燃燒火箭彈裡,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敢把這東西往身體裡裝。”

  這何止是燃燒火箭彈,看那小田身後的牆壁,都快被打成漿糊了都。

  至於倒黴透頂,一晚上啥也沒砍到,光被各種轟炸的小田……

  羅琦偷偷掃視了周圍一圈,沒有看到他那看著都哆嗦的鬼魅身影。

  “ふふん(呵呵)……”

  一個陰冷的笑聲傳來。

  他放眼望去,看到在街邊的護欄外,有一個狼狽的溼漉漉的人影。

  殘留的火焰還在他的身軀上燃燒,那勉強掛在腰上的布料證明著他曾經身著西裝。扭曲的金屬,千瘡百孔的機械,還有不斷漏著電火花的管路,遍佈他的整個身體。

  是小田三太夫,他還沒死。

  身體上的水,順著手臂流淌而下,流過螳螂刀,被熾熱的溫度汽化,發出“唧唧唧、吱吱吱”的尖叫,像是慘叫的老鼠,或者扭曲的怨靈。

  甚至讓羅琦想到了水開了時,發出尖銳聲音的鐵壺。

  “真是可怕,這樣子都沒能掀翻他。”

  羅琦看著並沒有受到深層損傷的小田,倒吸了一口冷麵……冷氣。

  “我們趕緊走吧,趁著他們掐架……”

  轉頭看著莫厄爾,上下打量一番:“怎麼樣?有沒有哪裡受傷?”

  莫厄爾搖搖頭,示意自己狀況良好。

  於是,他倆停止了探頭探腦的越共行為,飛快地一縮,藉著樓房的掩護,離開了這片區域。

  至於小田,或者是到現在也沒見到人影的竹村。

  誰管他們。

  愛打和暴恐機動隊打去,恕不奉陪。

  ……

  陽光穿過沒拉開的百葉窗,落在打著哈欠醒來的羅琦身上。

  這套位於小唐人街的一居室公寓,月租金是三千五百歐出頭,包含傢俱和其他費用。

  對於一個月廉價盒飯要四百歐的夜之城,的確不是底層人員可以負擔得起高價。

  這座城市的生活成本,比北邊的舊金山和南邊的洛杉磯,還要離譜。

  只有給公司幹活並且混得還可以的工薪階級,才能勉強負擔這樣高昂的房費。

  手裡握著八十萬歐“贓款”的羅琦,買不起像樣的房子,但租上他個幾年,還是輕輕鬆鬆的。

  比起在超級摩天樓的日子,這幾天的夜晚,羅琦愛死了這床軟乎乎的大被子。

  甚麼?那個月租金幾百不等的摩天貧民窟裡都是V那樣的豪宅?

  之前縮在十幾平米蝸居里的羅琦有話要說。

  作為整層樓“最有出息”的僱傭兵V,是少數有能力支付三倍於狗窩的租金的人。即便如此,一千五歐的預算,也沒法夠得上最低檔次的正經公寓的線。

  所以當V和傑克知道羅琦這麼“浪費”錢的時候,的確是大吃一驚的。

  如果不是他們搭上了羅格的線,拿了一些委託,V下個月的租金都還沒著落呢。

  羅琦倒是多次想分錢給他們兩個,可每次都是被那種“你當我們是兄弟就別這麼做”的眼神給瞪了回來。

  總是笑嘻嘻、傻憨憨的傑克,每到這個時候,就正經得讓羅琦有些發憷。

  又不是沒地方住,沒了relic,我們不是還有手有腳嘛。

  我媽總是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以上兩句是傑克原話。

  綁赫爾曼那一票,羅格給錢很大方,要不是羅琦態度強硬堅持付錢,V和傑克甚至打算請他幾場。

  可能是從小接受的教育、和成長的環境不同,羅琦總是想著怎麼置業,好歹先把家弄個出來。

  可V和傑克倆人呢?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好在還不至於到那種“及時行樂”的地步。

  雖然“有今天沒明天”是僱傭兵的常態,這樣的心態也難免成為主流,但實力見漲的他們,已經脫離了底層炮灰的範疇。尤其是在打出一點兒名氣,並且抱上羅格的大腿之後,總算進入了和羅琦一樣的長遠思考階段,雖然大部分得歸功於羅琦的不懈努力和“感化”。

  說好聽點叫感化,說白了其實就是可勁兒地念叨。

  V覺得羅琦啥都好,唯獨說到這類話題的時候,比傑克老媽威爾斯太太都能逼逼——“苟住發育,穩著別浪”,大概這麼個意思吧。

  至於傑克,雖然嘴上說著羅琦謹慎過頭,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以至於威爾斯太太對羅琦這個“傑克的好兄弟”大點其頭,每次見面都快笑成朵菊花。

  連莫厄爾都覺得他——“怎麼跟有些康陶的人似的”。

  這該死的熟悉感。

  百無聊賴地劃掉荒坂銀行發來的房貸廣告,羅琦把PDA丟到了一邊,開始和被子做起了艱苦卓絕的起床戰爭。

  “荒坂?狗都不去。”

  在一陣“撕心裂肺”的“戰吼”中,羅琦成功從床的這頭,翻到了另外一頭。

  但可惜,依然是躺著的姿勢。

  起床失敗。

  “荒坂又怎麼了?”

  睡在另一張床上的莫厄爾此時正坐在床頭,拿著一套護理工具,給自己的機械動力臂的液壓桿和傳動做著除錯。

  “沒甚麼,就是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甚麼都是公司的。”

  羅琦鬱悶地把竹村五郎和小田三太夫這兩個固執得有些傻缺的身影,從自己眼前晃開,把側臉埋在被子裡,對著莫厄爾說道。

  毫不誇張地說,公司決定著現實世界和普通人的生活。

  看看周圍,這套新租的公寓就知道了。

  就拿當個幸福的沙發土豆舉例——電視是公司造的,電力是公司發的,節目是公司拍的,訊號也是公司供的。

  吃,穿,住,行……甚至是呼吸的空氣,都來自這些跨國金融巨獸,也就是所謂的超級公司。

  哪怕之前有幸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生活的各個方面也仍然無法擺脫公司的影響。他們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手臂是合金的?軍用科技造的?

  就是這個意思。

  最恐怖的地方不在於公司的業務範圍,而在於連呼吸的權利,他們都想打上明碼標價的標牌,讓每一個人類,從出生到死亡,都在不斷地創造著價值。

  “……向來如此。”

  莫厄爾頓了一下,用手指把髮絲捋到耳後,繼續倒騰自己的手臂。

  “說到這個。”羅琦翻了個面,讓陽光曬一曬自己的屁屁,“該說不愧是頂級保鏢嗎?連暴恐機動隊都對付不了他們。”

  夜之城還是有一個優點的,那就是能經常看到不僅不遮掩、反而喜歡添油加醋的實況新聞——比如哪兒又發生爆炸了、哪兒又著火了、哪兒的賽博精神病又開始讓創傷小組在人行道上收屍了。

  荒坂的支援來得很快,大約在羅琦和莫厄爾離開後不到五分鐘。

  雖然竹村和小田不是和賴宣一派的,但看得出來,保守派的人,也許居於下風,但還沒完全倒臺,至少能讓暴恐機動隊的瘋批收手。

  新聞播報的現場畫面,並沒有常常看到的那種血刺呼啦,可滿目瘡痍的環境,讓羅琦差點以為記者跑去中東戰場了。

  是的年,那塊地兒,從第一次中東戰爭開始,掐了足足130年的架。

  當然這是題外話。

  莫厄爾並沒有對羅琦的說法有異議。

  事實就是如此,作為荒坂的頂級侍衛,他們兩個能跑路就已經是最大的勝利了。

  羅琦也就欺負欺負義體被遠端關閉的竹村,雖然這樣還是被打得到處亂跑,但也算一種另類的成就吧。

  至於她對付的小田?

  一個軍用科技特種部隊的中尉,哪怕是高戰力低配置,也不是小田的對手。

  這點無需強調,莫厄爾自己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羅琦反覆要求埋的闊劍地雷,昨晚恐怕不一定能這麼順利。

  “叮叮叮……”

  就在羅琦又開始用那種lsp的眼神看自己的時候,他丟在被子裡的PDA響了。

  莫厄爾好奇地抬頭,用歧路司義眼高倍的畫面捕捉,看到了那上面的名字。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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