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街的一個虎爪幫出沒路段。
“鮑倫,你的貨呢?今天怎麼就這麼點兒?”
一個穿著紅色夾克外套的虎爪幫打手靠在牆上,看著對方遞過來的一小包東西,搖搖晃晃,看著裡面細碎的成色,不滿道。
“這是我從那幾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小崽子那兒拿的,今天的量老大還沒給,你急甚麼?”另一個穿著黑色背心,身上紋滿了虎爪幫五顏六色紋身的混混毫不在意地說道。
“那快點兒啊,你看現在都幾點了,晚上還要去趕場,買不到今天的量你今晚就別睡……嗯?”
那個夾克虎爪幫的目光被拐角走進來的兩個人吸引了,多年混跡街頭的經驗讓他覺得對方絕不是善茬。
“你好啊,二位。”
羅琦雙手插在褲兜裡,身後跟著莫厄爾,談笑風生地走了過來。
對於夜之城,這又是一個平凡的下午。
可對於這幾個虎爪幫而言,這似乎是不太美妙的時刻。
“來買好料的嗎?現在還沒有,得晚點。”
另一個虎爪幫順口回道,然後轉過身子,看到了來者的形象,表情一瞬間凝固。
全套的軍用級義體,甚至還有他沒見過,但是一看就非常高階的貨色。
這樣的規格,他只在一些暴恐機動隊或者公司特種部隊身上看到過。
普通的幫派分子不是做不到,只是在沒有條件進行深度改造的情況下,一個勁兒地往上堆植入體,最後的結果只能是被糟糕的品控和質量送去地獄。
這種人,怎麼可能會來街頭找他們買貨?
要遭!
他的腦袋裡出現這個念頭的一瞬間,眼前就“咣”地一黑,整個人被按死在牆上。
“這個人,你見過嗎?”羅琦拿出了一個PDA,螢幕上顯示著一張生活照。
那是一個虎爪幫,雖然沒有穿著幫派服裝,但那脖子上的紋身和熟悉的氣息,讓他第一時間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他他他是我們虎爪幫的……”混混忙不迭地說道,一邊還有艱難擠出來的笑容衝著他笑了笑。
“但你不認識他。”羅琦看了他的眼睛兩秒,無奈地嘆了口氣。
“砰!”
就在那虎爪幫以為自己得救了的一瞬間,羅琦猛地飛起一腳,反身高位迴轉踢,踹爆了他的腦袋,整個人像是被扔出去的鹹魚,砸進了垃圾堆裡。
那邊,莫厄爾也單手扭斷了另一個虎爪幫的脖子,淡淡地搖搖頭。
他們從紅牆藍鏡的巷子裡走出,車流穿梭而過的呼嘯聲重新迎面撲來。
“走,咱們去下一個地兒。”
羅琦在備忘錄上劃掉一行字,看了看下一行記錄。
……
十分鐘後,一家日本街的燒烤攤子。
在街角的隔斷後,這裡是高樓大廈下的蔭庇,在這裡找到虎爪幫的機率比找到噴漆和垃圾的機率都高。
幾個虎爪幫正圍著自己的機車閒聊,站坐不一。
“幾位,閃閃有得賣嗎?”羅琦把自己的PDA一劃,朝對方短距離投送了那張吉川野的照片,“來一小包,五十克的那種,還有,有見過這人嗎?可讓我一頓好找。”
那幾個虎爪幫互相對視一眼,看著穿著羅琦,猶豫了一下,掏出一個鐵盒子,從裡面拿出一小包。
“只有十克的,要幾包?”
“當然是五包。”羅琦掏出晶片就要付錢。
“兄弟,衣服品味不錯,哪家店賣的浪人服?”一個虎爪幫笑了笑,看著羅琦點頭問道。
“這是短款漢服,不是浪人服。”羅琦摟了摟衣袖,正了下腰間的武士刀,“你們見過這人沒?我找他有事。”
“嗯,我有印象……”那個坐在機車上懶得動彈的虎爪幫回憶了一下,“他確實是混這片的,但我們不是一個老大,你也許可以去西邊問問。”
“你又是混哪兒的?以前沒見過你。”
羅琦聽到這話,隨意地笑笑,揮了揮手:“小唐人街,窩被荒坂的炸了,最近正在找住的地兒。”
“荒坂?我說朋友,你連公司也敢惹,不怕他們的殺手嗎?”另一個看上去憂心忡忡的虎爪幫眼睛一亮,連忙接話道。
“與其擔心荒坂,倒不如看看腳底下。”
羅琦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說這話的時候,默默地往後退了幾米。
那些虎爪幫聞言低頭檢視,只看到一地的積水和垃圾,哪有甚麼東西。
可天上卻突然飛過來一顆光滑的黑色圓柱體。
“啊啊啊啊啊啊——!!!”
“滋啦滋啦哧哧哧——”
那東西在半空中展開,開始快速地翻滾起來,竟然漂浮在了空中。隨後從其中爆出數十根灼眼的鐳射,像迪廳的宇宙球燈那樣蹦躂起來。
幾個虎爪幫頓時跟遇到了熱刀子的黃油一樣,被切得七零八碎,千瘡百孔,倒在地上慘叫一下,就瞬間失去了聲息。
“哦豁,這玩意兒威力還真大。”
羅琦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擊中的場景,打了個哆嗦,不寒而慄。
這是他從黑市買的軍火之一,有羅格和瑞吉娜的關係和渠道在,他買這些東西便宜得很——有的甚至就乾脆是中間人倉庫裡還沒出的貨。
莫厄爾愉悅地吹了個口哨,等羅琦看向她的時候,又恢復了那平靜淡定的模樣,只是臉蛋上有一點兒紅潤。
……
小唐人街的一家街邊的簡易汽修店。
“嘿,聽說了嗎?日本街那裡出事了。”一個虎爪幫放下手裡的工具,神神秘秘地對身邊的同夥說道。
“甚麼事?說來聽聽。”
他的同夥兼同事手拿著噴槍,正在給刮花了的虎爪幫跑車補漆。
“今天咱們死了好多兄弟,到處都有,可既不是尋仇也不是火併。”那虎爪幫拉了拉自己的衣角,把上面的灰塵拍掉,“有人在找咱們的麻煩。”
“這算甚麼麻煩……搞不定又是哪個公司的瘋子。”
噴漆的虎爪幫蹲了下去,繼續工作,“上次不就是這樣,那個叫甚麼來著……我想不起來了,把人家老婆孩子給宰了。結果沒想到對方是公司的,連著自己的一窩兄弟全給他媽被殺了個乾淨。”
“可這又不是一個地方,我聽說光發現的就五六個了,死了十好幾個人呢!”
那虎爪幫見自己傳的新聞沒有起到效果,加大了音量,強調道。
可他身後卻走過來另一個虎爪幫,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弄到了一邊去。
“讓讓,擋路了。”他蹲了下來,“那就是說不定找不到仇人,四處發火呢。過不了幾天,估計就會派傭兵去幹活了。再說,又不是咱們殺的,怕個鳥兒。事情是不是那樣,還另說。”
幹這一行的,或者說,在道上兒混的,就是把腦袋綁在褲腰帶上的幹活。
既然做出這種決定,就要有被隨時會被幹掉的心理準備。
“修機車嗎?我還要等幾個啊?今晚能不能提。”門外傳來一個呼喊聲。
“修甚麼的?”
那個虎爪幫站了起來,胸前的幫派文化衫上還沾著一片機油。
“小磕小碰,急著出去約會呢。”
“加急多五成,不加急明天中午來拿。”虎爪幫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工具鉗,看著眼前的男子,然後往大門外望了望,“你車呢?”
“在路上,我朋友開著。”
羅琦衝他點點頭,禮節性地微笑一下,往裡面走進去,隨意地四處參觀一下。
很簡單的修車店,沒有甚麼大型裝置,一切都在這個高架橋下的院子裡完成,大約有四五個虎爪幫的成員,還有兩三個平民。
至於剛才他那番話,無中生友嘛,誰都會,就看技術好不好了。
“加急,多少錢待會兒賬單發我,我遠端支付。”羅琦交待道,“還有,我在找一個人,很急,你們認識嗎?”
說著,羅琦把吉川野的照片發了過去。
“你找他做甚麼?”那個最早開始傳訊息的虎爪幫懷疑地問道。
外人隨便打聽幫裡的事兒,多半不簡單,要麼是好事,要麼是壞事,總而言之,肯定有事——否則誰沒事和黑幫過不去。
“你們聽說了嗎?日本街那裡出事了……”
羅琦先是一頓,然後用狐疑的眼神掃視他們,接著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周圍,彷彿在確認是不是隔牆有耳或者有條子。
那虎爪幫眼睛一亮,臉上寫滿了“來了來了我就知道”的表情,伸出食指用力地上下晃了晃:“噢噢噢噢!”
“噓,小聲點兒!”
羅琦立刻著急地把他按了下來,生怕被別人聽到。
周圍幾個虎爪幫看到這樣的情況,也好奇地聚了過來,等著聽他說點訊息。
“最近估計有公司的人盯上了咱們幫,到處找人。”羅琦著急地低聲說道,“吉川野之前惹了點麻煩,我怕公司找的就是他,得趕緊叫他離開夜之城。可他電話也不接,發信也不回,萬一被找到就完了。”
“我艹!我就說怎麼會出這樣的事,原來如此!”
虎爪幫的打手們紛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咧著嘴點點頭。
“你混哪裡的?以前都沒見過你。”那個一身機油的虎爪幫看著羅琦的打扮,還有些疑惑地問道。
東方服侍,武士刀,同樣都是玩機車的,除了沒有紋身,做派和他們虎爪幫的極為相似。羅琦從觀感上的第一步,就取得了一部分信任。
“日本街的,吉川野就是那兒的,你們不認識嗎?”羅琦疑惑地反問道。
“那你認不認識沈偉?”那個拿著扳手的虎爪幫問道,用謹慎的眼神反覆審視羅琦。
“沈偉?甚麼沈偉?我只知道香港的三合會有一個沈偉,虎爪幫甚麼時候也有一個了?”這下換羅琦搖頭了,“我記得小唐人街才有中國人當頭兒,我們那兒老大是宮川冷目和小畑維新,日本街那兒沒有叫這個的。”
“當然沒有,我唬你的。”
那種緊張的表情從那虎爪幫的臉上退去。
眼前這個人的可信度一下子高了起來。
“吉川野以前在咱們這兒修過車,我的一個哥們兒認識他,還和他很熟。”
穿著黑色背心,胸前紋著“天下無雙”的虎爪幫打手說道,“他們混歌舞伎區環島的,說不定他就是躲去那兒了。”
說著說著他話題就偏了,興奮起來。
“人多眼雜,全是各種市集。吃的喝的玩的操的全都有,要不是那兒房租比較貴,我早就搬過去了。”
“你那哥們兒叫甚麼?我去打聽打聽。”
羅琦露出了一副著急趕時間的表情,“給我個聯絡方式,改天請你喝酒。”
“劍持多紀,聽過沒?喏,發你PDA上了。”他露出了笑容,“一條龍嗎?”
“請吃請喝不請嫖,聽過沒?走了,下次一定。”
羅琦也笑了笑,站起身子。
環視一圈,所有虎爪幫都放下了手頭的活兒,聚集在自己周圍。
“走好啊。你哥們的車甚麼時候來?下次給你打折。”
虎爪幫們熱情地問道。
“走好。”
羅琦低下頭,拍拍自己的漢服,倏而抽出武士刀。
“噗嗤——!”
連續的皮肉切割聲響起,兩個虎爪幫的腦袋當場消失,另外兩個被割開了喉嚨,只剩下一個臉上還帶著沒反應過來的驚愕。
“砰——!!!”
飛起一腳,蹬在他的胸口,羅琦“噔噔噔”地往後退出去幾步。
抬頭一看,那虎爪幫已經被插死在起落架上,刺穿胸口的鋼鐵上嘩啦啦地往下滴血。
“真是,又弄了一身血。”
羅琦鬱悶地把覺插回了刀鞘,看著尖叫著跑出大門的平民,無奈地聳聳肩。
“……嗚嗚,不要殺我……”
就在他要走出去的時候,一箇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守著他那輛有些破舊的老款轎車,抱著腦袋哀嚎道。
“換個汽修店吧,烏姆蘭街有家不錯的。”
羅琦嘆了口氣,走出門和莫厄爾匯合。
她的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在門外晃盪的虎爪幫飛車黨,一個個被拳頭揍得不成人形,滿頭火烤焦黑。
“他可能在歌舞伎區環島,我們去那兒問問,還有一個他的朋友,叫甚麼劍持多紀。”羅琦對著莫厄爾說自己獲得的線索。
“可以問問瑞吉娜,她不是最熟這塊兒嗎?”莫厄爾提議道。
“我倒是忘了,果然還是你比較厲害。”羅琦笑笑,“跑了一天,可算讓我找到線索了,待會兒見面,非得把他拆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