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V撥通了帕南的電話,正在默默地等待。
眾人站在來生夜總會外,神情不一。
羅琦有些昏昏欲睡,莫厄爾幫他拿著一瓶水。傑克百無聊賴地靠在護欄上,T-Bug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在旁邊想些甚麼。
雖然被羅格甩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額外任務,但沒有人臉上寫滿了不情願或者不樂意。
沒辦法,她實在給得太多了。
“嗨,帕南,我叫V,你電話是羅格給的。”電話終於接通,V單手叉腰,聽著對面的聲音,“咱先不提羅格,我是來幫你的。”
“……有牢騷跟別人發去,我說的是幫你拿回車和貨。”V聽完她的話,說道,“你有沒有興趣,還是說我也有多遠滾多遠?”
幾秒鐘後,V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伯尼塔街,有一個甚麼鐵路貨場,靠近城邊,我們過去?”
“當然,現在就去。”羅琦看了一眼眾人,大家都點點頭,示意自己沒問題。
那地方是科羅納多農場靠近憲章山的地方,相鄰的一條街叫聖阿馬羅街,附近就有一個軍用科技的倉庫,不過規模不是很大。
帕南·帕爾默就在貨場的空地上等待他們。
等他們來到她身後的時候,這個牛仔褲加皮夾克打扮的傢伙還在自顧自地趴在引擎蓋裡折騰。
羅琦和傑克對視一眼,把V推了出去。
V無奈地回頭翻了個白眼,走上前去,然後打了個招呼。
“嗨,是帕南吧。”
“你是V吧?”她頭也不回,然後這才察覺到身後有不止一個人的動靜,扭了個腰,皺眉道,“怎麼這麼多人?算了,你們想幹甚麼?我車在哪兒?”
帕南把身體拔了出來,雙手撐在引擎蓋上,回頭道。
是個瀟灑的巾幗英雄範兒,略微黝黑的面板在陽光下把她那種“老孃誰也不虛”的氣勢發揮到了極致,明明只是一個人,氣場卻彷彿有一隊人在跟他們講話似的,絲毫不弱下風。
“羅格讓我們來幫你。”羅琦解釋道。
“你們糊弄鬼吧!?”帕南不屑地撇了下嘴角,“趕緊,把你們知道的都吐出來,然後哪兒來的回哪兒去,記得跟羅格說給老孃滾蛋。”
語氣強硬得厲害,似乎是塊極為難對付的硬骨頭。
“嗨,別激動,冷靜好嗎?”V勸說道,“我們知道你的車和貨在哪裡,但你自己去肯定不行的,搞不好還得把命給搭上,不如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沉默了一會兒,就在眾人以為帕南要發怒的時候,她終於出聲了。
“你要聊甚麼?”
“很簡單,羅格僱我們幫你拿回車和貨,但是相對的,我們需要你做嚮導,陪我們去對付康陶公司。他們可不是不是小魚小蝦,我們得知道你究竟有沒有這個能力。”羅琦說道。
“你們他媽腦袋讓門擠了吧!?”
聽到要對付的是康陶,帕南無語道。
“是你不行還是事兒不行?這車會路過傑克遜平原,我聽說那兒適合動手。再說了,我們有羅格的人配合,就差你這樣熟悉當地環境的人。”
V解釋道。
“哼,說得容易。”帕南對他們異想天開的計劃表示不樂觀,“就算有羅格這個老混蛋的支援,康陶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情報已經到手了,只有一架浮空車,沒有其他僚機,就是車上塞滿了安全官和安保機器人,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快動手,儘快找到車上的目標,然後和他聊聊。”
V把安排好的計劃全盤托出,等待對方的回應。
“艹!”
修理到一半,汽車突然大叫起來,帕南火大地把一個配件硬生生扯斷,摔在了地上,聲音應聲而止。
真是個暴脾氣的傢伙。
羅琦和傑克用眼神在後面偷偷交流。
隨後她用力地砸上引擎蓋,不是脾氣暴躁,就是心中煩悶。
“總而言之,先拿回我的車,否則這事幹不了。”
“我還以為那批貨更重要呢。”V看著雙手抱臂,坐在車頭的酷酷的帕南,笑道。
“貨算個屁。”帕南不假思索地嘲笑,“有了我的車,城裡任何運輸線我都能跑。可沒有它,我就只能送個外賣。”
“車既然在石脊山,貨那肯定也在,你知道怎麼過去吧?”V問道。
“靠,納什你這個狗雜碎……我一定要弄死你。”帕南沒有回答,自言自語地罵道,似乎是想起了甚麼不美好的回憶。
“納什是你哥們兒?然後擺了你一道?”V猜測道。
“他才不是我哥們兒。”
帕南立刻打斷道,臉上寫滿了憤恨。
“呵,行吧,那是搭檔?”
“算是前搭檔吧。”帕南抬了抬手,“亂刀會耍了我,他黑了我的車,還有那批貨,估計現在要去石脊山銷贓。”
說著,她看著沙塵滾滾的地面,恨得牙癢癢。
“黑我的東西,你他媽等著瞧……等一下,我給客戶打個電話,讓他們放那混蛋鴿子。”
帕南從車頭站了起來,一邊打電話一邊四處踱步,最終透過商量,說服了老客戶博茲把納什這個黑了自己貨的雜碎的交易鴿掉。
這樣對方前往石脊山的時候,遇到的就不是前來交易的客戶,而是等著他的埋伏。
帕南用自己的信譽保證,這一點,無論是僱傭兵還是流浪者,都是一致的。
在道上兒混,就得積攢點能用的信譽,這才是最大的招牌。
“這個博茲是誰?可別壞了咱們的事。”V謹慎地問道。
“他是六街幫的,挺靠譜。”
帕南揮揮手示意他別在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六街幫,那些打著愛國旗幟的暴力撲街仔?”羅琦搖搖頭。
他之前帶著莫厄爾和達拉斯見面的時候,遇到的就是六街幫和清道夫的火併,這些盤踞於科羅納多農場居多的黑幫分子,頗有一種聖安地列斯的奇怪風格。
一樣的平房,一樣的動能武器,一樣的蕭條。
如果不是抬頭就能看見夜之城市中心繁華壯麗的高大現代建築,還以為自己活在二十世紀末的西海岸。
“他們需要運貨兒,我也要賺錢餬口啊。只要靠譜,誰管他撲街不撲街的。”帕南理所當然地說道,“現在先去阿德卡多營地,見幾個兄弟,拿點裝備。”
“可你不是被從部族趕出來了嗎?”羅琦想起了羅格說的情況,“他們還會待見你嗎?”
“我那兒還有幾個朋友。”帕南移開了視線,不自然地說道。
“知道嗎?我和Lucky以前也是流浪者。”V看了一眼羅琦,後者跟帕南點點頭,“巴克爾家族的,後來大家合不來,還和蛇邦發生了一點兒不愉快的事,於是我就和他一起來夜之城混了。”
“嗯,看來我們還是有共同點的。”帕南審視了他們一會兒,終於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多了一點兒認同。
有的時候,說服再多,不如找到共同點來得更有親和力。
“我覺得你的流浪者朋友也許會幫你,但我們人手並不缺,相反的,時間更緊迫,不如我們直接去石脊山吧。”羅琦建議道,“武器就在後車廂,長槍短炮都有,如果需要裝甲車,也許能找羅格叫來一輛。”
“讓那個老婊子滾一邊去吧,石脊山,現在就走。”
帕南對“羅格”這兩個字似乎還氣在上頭,聞言,也不提找家族幫忙的事兒,拉開車門,“砰”地一下甩了回去。
羅琦和傑克默契地把車門給堵住了,把V踢到了帕南的車上,讓他負責去和這位充滿野性的姑娘交流情報。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T-Bug不擅長(或者根本是懶得)和陌生的人打交道,還是讓V這個目前還孤家寡人的傢伙和帕南孤男寡女地待在一個車裡吧。
傑克一腳油門,跟著定位裡的路線,就往城外駛去。
帕南也發動車輛,緊隨其後。
十來分鐘後,位於夜之城城外,東北方向的石脊山。
他們走的是城市東部通往惡土的唯一一條公路。當初,羅琦和莫厄爾與達拉斯他們攔截的軍用科技運輸車,就是從這個唯一的關隘透過。
從北部的北橡區山脈開始,往南延伸,這一道天塹,把繁華的夜之城與荒涼凋零的惡土分隔開來。
這裡並不孤寂。
流浪者,夜遊鬼,亂刀會,公司車隊,僱傭兵,中間人,企業財產,邊防部隊……
明明只有十幾公里甚至幾公里的間隔,城內和城外的風景,就截然不同。
羅琦看到這樣的景象,有些恍惚。
在夜之城的大半年,他再也沒有離開過車水馬龍的市區,來看一看這片他只在最開始來到這世界時看過幾眼的大地。
除了西邊的海洋,市區之外不見邊際的平原皆是環繞著的惡土。
這有的只是的少數星羅棋佈的流浪者部落,荒廢的礦場,燃燒的油田,猖獗的汙染,這些區域襯托得讓夜之城像一個荒漠中富饒的綠洲,但這依舊阻止不了那些知情者的來此尋求發財的機會。
無拘無束、無法無天,在這個地方,活下來才是唯一的真理。
公司曾經嘗試過在城東沙漠建立一個自給自足區。
街道已然劃分、房屋早已建好,等待隔壁企業工人的到來。遺憾的是,這些企業不久就破產了,規劃隨之爛尾。如今這裡變成了一座鬼鎮,也是流浪者的聚集地之一。
這裡不是熱鬧的市集,但建築的遮蔽是這片僅有耐旱植物紮根的貧瘠地少有的標誌物,所以雖然無人居住,可卻不缺人類活動的痕跡。
“石脊山真是徹底沒戲了,甚麼都是壞的,每一樣能用。”
V跑了一圈,到處掃描,愣是沒發現一件完好的電子裝置。
荒原廢土,就該配上些破銅爛鐵,整就一末世大片。
這種氛圍的地方,下一秒崩出喪屍之類的玩意兒,羅琦都覺得有可能。
“沒事,我們可是帶了不少傢伙,來,搭把手。”
羅琦掀開停靠在路邊的運輸車,開始從車上往下搬運一臺又一臺、一箱又一箱的裝置。
“這是甚麼?嘿……”傑克接過了沉重的箱子,往一邊的空地上搬運。
“行動式室外站,一體化機櫃,智慧狙擊炮塔,偵察無人機,反坦克機器人,熱能掃描器……”羅琦一邊搬運一邊回憶道,“甚麼都有,快點佈置好,咱們給那些亂刀會的傻逼整點大驚喜。”
從那次伏擊軍用科技車隊成功以後,羅琦已經漸漸喜歡上、並且習慣這種給敵人挖坑的行為。
把各種有的沒的陷阱佈置上,然後看著敵人傻呆呆地走進去,瞬間爆炸,不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嗎?
莫厄爾憑藉老道的經驗佈置炮塔於各個制高點,能夠自動索敵的狙擊槍會在啟動的那一刻,把各自瞄準的目標崩掉腦殼子。
得到接入電塔的便攜伺服器算力支援,T-Bug的進攻效率將會翻個幾番,現在蹲在房頂便攜各種方便使用的命令組的程式碼,一套COMBO準把那些亂刀會的呆逼整成傻子。
埋在黃土裡的自爆機器人頭頂雜草。風沙滾塵吹拂得很快,不出一兩個小時,就把最後一點掩埋的痕跡抹去。
塗有光學迷彩的偵察無人機以十分鐘一架次的頻率,在這個石脊山的廢棄小鎮子的上空盤旋,輪班充電,保證充沛的電量,只等敵人到來,就立刻全體出動,監控四面八方的情況。
“嘿,我還真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V坐在一處樓頂,身前是配備了兩腳架的機槍。
“Asíes(是啊),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傑克在對面的樓頂,和V一同封鎖著整個石脊山鎮子的中心路口。
莫厄爾依然擺弄著狙擊槍,在場的所有人壘起來的狙擊技術,也沒她一半好。
羅琦就坐在她的身邊,PDA架在牆角,上面是埋藏了自爆機器人的路口,他的手裡拿著一個數控面板。
無人機的控制,全都由他手上這個其貌不揚的大玩具決定。
“你們是羅格的殺手?”帕南站在電站的上頭,雙手叉腰,臉上寫滿了無奈。
是那種有些不知道自己能做甚麼的無所事事。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傢伙。
雖然裝置沒有公司的精良,可那熟練的佈置和配合,一看就沒少陰人。
各種偽裝一遮一蓋,風吹過去,連個鳥影都看不到,更別提亂刀會選定的夜晚交易時分。
誰能想到,這裡竟然連無人機都是伏地魔的姿態呢?
“不,和你一樣,傭兵而已。”
羅琦一邊控制著無人機在天上桶滾,一邊在通訊頻道里回道。
效率太快也有一點不好,那就是等天黑的時間,漫長得有些難熬。
他看了一眼逐漸西斜的太陽。
親愛的亂刀會們,你們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