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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第八百一十二章 查無此車

誰家針頭長這樣啊。

  羅琦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

  一旁的NCPD們看在眼裡,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堂堂議員被殺,這即便在夜之城也是大案,警方出動刑偵組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不過看來,現場除了還沒到達的刑偵組,似乎還另有人對案件有所發現。

  畢竟控制現場的只是普通警察,處理這種案件並非他們所擅長的。

  幾個警員互相看看,一個人站出來發問:“長官?您似乎發現了甚麼?”

  “嗯。”

  羅琦點頭,右手在空氣中一捏,六根針頭的畫面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義眼當中。

  這令警員們紛紛一驚,還以為是甚麼新鮮的全息成像技術。

  “這款尺寸我查過了,是目前最大的獸用針頭。這種安裝在注射器頂部的中空金屬針,設計目的是為了注入或者抽出液體,尖端往往銳利平細,畢竟牲畜也是會疼的,怎麼會把尖端設計成這種怪異的樣子?”

  羅琦手指撥動,那針頭的模型就開始緩慢旋轉。

  原本應該是有個尖利切角的針頭,竟然呈現著扭曲割裂的形狀,看上去竟然有幾分像……

  “倒刺,血槽!”

  一個警員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驚訝地指著它們說道。

  “沒錯。”

  羅琦大點其頭,“看來兇手在拿到針頭之後,對它進行了一些‘小小的’改動,目的就是為了在刺進死者的身體後,能造成更大的損害,這就是為甚麼從醫療中心的反饋報告裡,看到了一團糟的內臟,以及這地上為甚麼有這樣多的血液。”

  “謀殺,妥妥的謀殺。”

  警員們紛紛篤定地判斷道。

  如果不是謀殺,為甚麼要精心炮製這樣奇葩的開口。

  如果不是謀殺,為甚麼要用針頭這種難以把持的兇器。

  如果不是謀殺,為甚麼要讓血液流得遍地都是。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這是一件報復性的謀殺案,最大的動機,可能就是仇殺。

  一個議員,為甚麼會被仇殺?

  位高權重之人,往往得罪各方頗多,混得越是風生水起,仇家就越厲害。

  羅琦也是如此。

  被他親手幹掉的人絕非寥寥,可以稱之為海量,因他而利益受損的勢力也並不是一家兩家,仇人不可謂不多。

  但羅琦的風格就是,一旦出手,那便是往死裡去。

  基本上不會再成甚麼氣候。

  所以所謂的仇家,大部分都是被嚇破了膽子的喪家之犬。

  可這個議員不同,或者說只有羅琦的行事風格才如此令人可怖,在政壇裡摸爬滾打的,即便是人精,也會結下許多活著的怨仇。

  那麼究竟是甚麼樣的仇家,才會用這樣的手段?

  “……”

  羅琦沉吟了一陣,有了決斷。

  看來這線索還得從身份上入手——

  “死者名鮑勃,複姓門羅,加州人氏,公元2070年候選人得中,授夜城議員。”

  羅琦一邊踱步一邊說道。

  警員們:?

  “咳咳。”

  看到眾人面露不解之色,羅琦連忙停止了發神經,接著說道,“在當選的議員當中,他都是很特別的人,竟然有足足八十四歲。這在議會當中可相當不尋常,根據記錄在案的報告顯示,此人能力不錯,只是沒有關係,竟然蹉跎到這個年紀才嶄露頭角。”

  八十四歲。

  能在夜之城活到八十四歲,這人是有點東西的,首先肯定不是普通民眾。

  他的家境殷實,是典型的美式中產出身,此前幹過許多活計,最終憑藉在統一戰爭中的果斷表現,獲得了不錯的支援率,最終當選議員。

  這樣的人……哪來的仇家?

  他既不是老練的政客,也不是不擇手段的商人,之前乾的基本都是在政府部門和公司上班的活兒,很少捲入是是非非。

  如果說有甚麼能給他吸引仇恨,那多半是當選議員後的事情。

  “鮑勃門羅……鮑勃門羅……”

  羅琦仔細思考著,似乎想起了甚麼,讓村正飛快地檢索起來。

  這個名字,似乎有點兒眼熟。

  果不其然,在幾乎沒有延遲的回報中,羅琦恍然大悟。

  鮑勃門羅,赫然在斯捷潘提供的名單之列!

  “……”

  看著羅琦突然想起了甚麼東西、眼睛放光的樣子,NCPD們忍不住討論起來,竊竊私語。

  不過羅琦很快就抽身離開了,留下他們在現場面面相覷。

  幾分鐘之後。

  來自NCPD的刑偵組才姍姍來遲,迅速封鎖控制了現場,在瞭解到有一個暴恐機動隊在這裡勘察了半天以後,露出了一臉懵逼的表情。

  很喜歡NCPD的一句話:啊?

  羅琦並不是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返回了總部。

  就在外人以為斯捷潘已死的當下,其實他本人還被秘密關押在最高武力戰術部的小黑屋裡。

  理由並不複雜——

  因為他這些年做得血肉生意實在是太多了,名單既不完整也不詳實。

  所以羅琦給了他時間慢慢地完善。

  相對應的,他得到的報酬就是暫時不會被處死,以及將來處死的時候不會很痛苦,能死個痛快。

  誰都想活命的。

  但落在了梅麗莎手裡,那還真不如一死了之。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裡,斯捷潘正耷拉著腦袋,半死不活地在夢魘和現實的交界線來回飄蕩。

  突然,一個悠遠詭怖的聲音,從他的耳朵裡鑽了出來。

  【聽好了,我要這個人的全部資訊,但有一句不實,就立刻加刑。】

  這個聲音瞬間讓斯捷潘從混沌中驚醒。

  兩隻眼睛瞪得渾圓,面露驚恐之色,顯然是應激過度,現在人已經在崩潰邊緣了。

  幾乎沒有任何的遲疑,他開始顫顫巍巍地回憶。

  咣。

  一盞小燈亮起。

  那些歷年來的交易記錄和材料都堆放在他的面前。

  無邊的陰影之中似乎有無數隻眼睛正在盯著自己,無聲地說著“寫吧”。

  他的臉搖晃著,整個人神情麻木,乖乖地照做。

  而在小黑屋外。

  “你是怎麼整的,竟然這麼聽話?”

  羅琦看著斯捷潘的反應,原本還以為要費上一番功夫,沒想到竟然這麼順利。

  梅麗莎只是冷笑,沒有多說。

  片刻之後,才重新開口:“我聽說你去調查議員的案子了,和斯捷潘有關?”

  “當然,他就是斯捷潘的老主顧之一,從70年當選到現在。我想既然是仇殺,可能和人口買賣有關。”

  羅琦雙手抱胸,隨後稍微用手肘頂了一下她,“你打算怎麼處理他?”

  梅麗莎看了過來:“這難道不是取決於你嗎?”

  “也許吧,就這麼讓他死了,似乎有點太簡單了,不過就這樣吧,既然他這麼配合,就讓他死個痛快好了。”

  羅琦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反正他在交代事實的時候就已經受夠折磨了。”

  他也並非對所有人渣敗類都會耍詐。

  偶爾還是會遵守諾言的。

  畢竟以斯捷潘目前的精神狀況,實在沒甚麼繼續折磨的必要,說不定還沒動兩下就死了,那還真不如一刀砍了痛快。

  “你在想甚麼?”

  看到羅琦突然陷入了思考,梅麗莎問道。

  “沒甚麼。”

  羅琦又沉默了幾秒,這才回答道,“我在想,要不要把他綁在導彈上打出去,那應該挺有意思的。”

  只見梅麗莎撲哧一笑:“暴恐機動隊一半的惡名都得賴在你頭上。”

  羅琦攤手。

  斯捷潘的交代很順利。

  鮑勃門羅這個人,是從72年的時候才開始接觸他的,關係是透過朋友介紹,隨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觸目驚心。

  只有這個詞能形容鮑勃門羅的所作所為。

  短短的幾年時間裡,他一共購買了超過70件貨物,幾乎全部都是年輕的少男少女,年齡集中在十幾二十幾歲這個階段。

  但有意思的是,這些人最後都失蹤了。

  和羅琦“友好拜訪”的其他權貴人士家中不同,那些買賣的人口有相當一部分都會被留下來,當成所謂的“僕從”役使。

  在植入體的控制下,他們也很難有甚麼反抗的空間。

  可隨後羅琦以查案的名義調查了鮑勃門羅的住宅,並沒有發現任何的可疑目標。

  這人活得那叫一個鰥寡孤獨。

  一大把年紀連個老伴都沒有就算了,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那是一應俱無,更別說那些買來的年輕人了。

  而且在試圖進入住宅的時候,羅琦竟然遭遇了強烈的抵抗。

  那些鮑勃門羅僱傭的警衛,或者說是僕從,和羅琦在其他人家看到的並不太一樣,似乎並非簡單的僱傭關係,而是彷彿和他擁有著一樣的意志似的。

  可既然人已經死了,他們繼續抵抗還有甚麼意義呢?

  不過羅琦沒有打草驚蛇。

  而是直接把蛇打了個半死,然後堂堂正正地跨進他家的大門——

  一棟憲章山的小別墅。

  議員買得起這樣的大house倒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可一般來說,憲章山距離市中心太遠,為了方便通勤,還得專門買一架浮空車。

  七算八算,成本可不小。

  鮑勃門羅顯然不是甚麼大公司支援的議員,如果說荒坂的議員有這麼多錢,那倒是不奇怪,畢竟金主財大氣粗。

  可他憑甚麼?

  帶著這樣的疑惑,羅琦越過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警衛身體,走進了他家的大門。

  冷冷清清,燈光幾乎都是關著的。

  哪怕現在是白天,這光線似乎也有些太暗了。

  羅琦回身,看著高牆大門的院落,陷入了沉思當中。

  搞別墅的人,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自由自在的格局,採光和空間都是很講究的,怎麼會把這樣的精品小樓變成宛如罐頭商品房一樣的閉塞?

  燈是自然不少的,可開啟的燈卻少得可憐。

  羅琦幾乎是一路殺進去的,可所到之處,警衛們也是不開燈的,如果說這是鮑勃門羅的個人喜好也就算了,怎麼他們也有這臭毛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走在木地板的走廊上,四面八方都是乾淨得讓人覺得有些淒涼的氛圍。

  “啪。”

  羅琦覺得這光線實在是叫人憋屈得緊,於是打了個響指。

  燈光就從近向遠一路暢通。

  瞬間燈火通明。

  這格局著實不差,可唯獨氣氛讓羅琦覺得詭異非常。

  所有安保設施幾乎都失效了,躲在門口準備給羅琦一個偷襲的警衛,也被他頭都不回地一個手刀砍倒。

  穿過一樓,路過二樓,在閣樓裡打轉,最後沿著陽臺外圍繞過一圈。

  毫無發現。

  正常人的家裡怎麼會整潔得跟個打掃乾淨、無人入住的度假山莊酒店似的。

  即便有僕人伺候,這也太離譜了。

  看鮑勃門羅的樣子,也不像是那種成天在議會加班的人。

  可惜現場的攝像頭明顯被有意地入侵遮蔽了,否則也許能查詢到甚麼重要的資訊。

  羅琦嘆了口氣,繼續尋找。

  地下室的入口,在小花園裡。

  帶著“說不定隱藏著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的心態,羅琦進入了其中,甚至都做好了大開殺戒的準備,卻依然一無所獲。

  地下室很小,裡面都是些雜物工具甚麼的,主要是僕人在使用。

  嘿,這就奇了怪了。

  滴水不漏這種事情理論上很好實現,但對於活生生的人來說,他日常活動的地方,必然會存在大量的痕跡。

  除非……

  除非這裡根本不是鮑勃門羅的日常居所。

  這樣一個念頭闖入了羅琦的腦海後,便飛快地發酵起來,產生了無數種猜想,隨後又像泡沫般被一一戳破。

  根據附近的監控,鮑勃門羅就是出入於此處,沒有差錯,幾年來都是如此。

  每天來往於此的。

  除了他自己的浮空車,就是步行進入的僕人,或者送冷鏈生鮮的員工,以及他最喜歡吃的披薩外賣車。

  每次都滿滿當當的一大箱。

  等等。

  披薩這玩意兒,是論箱的嗎?

  羅琦突然間駐足,發現了一個盲點。

  隨後飛快地聯絡梅麗莎,追問斯捷潘。

  他是黑市的龍頭,但具體送貨上門並不是他在負責,而是專門的人,其他“店家”也都有自己的小妙招。

  嚴格意義上來說,斯捷潘只是個牽線搭橋、同時自己也在做生意的中間人。

  既然鮑勃門羅向各個商人都買過貨,那麼配送方式理應是千奇百怪的,可羅琦讓村正光速篩選了近幾年的附近監控,都沒發現甚麼可疑的車子。

  除了披薩車。

  高油高糖高鹽的飲食,一點兒也不適合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尤其是鮑勃門羅這種早年沒錢做抗衰老治療,在當選議員之後才開始格外注重養生的人。

  日常生活如此精緻規律的養生人,怎麼會瘋狂地點披薩?

  羅琦看著那在影像中出現了無數次的披薩車,露出了終於逮到馬腳的笑容。

  統合車型、外觀、車牌的多方驗證結果顯示——

  查無此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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