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意識到那根本不是自己的參謀以後,斯捷潘就跟過電一樣從座椅上彈了起來,然後在浮空車並不算高的頂部重重地磕了一下腦袋。
為了縮減體積和減輕重量,許多浮空車的設計和機動車其實差不多,坐進去沒問題,但絕對不可能在裡面站直了。
獅鷲雖然款式老了點,但畢竟是軍用產品,許多設計都是極為領先的。
意識到自家的浮空車上混進了奇怪的人以後,那個保鏢立刻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渾身上下義體全開,用不可思議的速度拔出了手槍,然後扣下了扳機。
“咔噠。”
槍響了,只是清脆得可愛,膛裡沒有東西,空空如也。
“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
羅琦直到這時候才抬起頭,緩緩地說出了這一醞釀許久的臺詞,隨後一愣,生氣起來。
只聽“咣”的一聲,那個比熊還壯實的保鏢就被他快到看不見的一拳打在了下巴上,整個人磕在艙壁後頹然倒下,生死不知。
“媽的,哪有你這樣的,拔槍後對峙懂不懂?你這樣讓我怎麼裝逼?”
然後羅琦表情一變看向了已經呆掉了的斯捷潘。
“撿起他的槍,我們再來一次。”
斯捷潘:“……啊?”
“咣!”
只聽幾聲瓷實有力的打擊,浮空車瞬間進入了安靜模式。
兩個駕駛員還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就被羅琦來了個腦袋對對碰,當場拉閘。
剩下那個嚮導,就是準備帶斯捷潘逃往洛杉磯,隨後轉乘國際航班的人,還沒來得及露出恐懼的表情,就也腦袋一歪被錘昏過去。
羅琦想起了當時素子教自己“昏迷手刀”的事情。
他試了五次,四個黑幫分子當場暴斃,一個雖然沒死,但後來也是個高位截癱,根本就不是甚麼有效手刀。
不如直接當著腦門來一拳,不死也是個腦震盪,而且方法簡單,力度好控制,是個上佳的強控技能。
看向舷窗外。
浮空車已經進入了自動駕駛模式,羅琦也是個開浮空車的老手了,對這種不算先進的型號,不一定摸得懂所有操作,但基本控制還是手到擒來的。
這又不是大型客機,軍轉民的操作沒那麼複雜,甚至比直升機還簡單。
畢竟向量引擎的設計,讓浮空車的靜穩定和動穩定同樣出色。
幾分鐘之後。
一架理論上載滿了乘客的浮空車,於赤峰外的惡土墜毀,車上乘員無一倖免。
大火熊熊燃燒,吸引來了亂刀會的注意,但被阿德卡多流浪者們搶先一步,甚至爆發了小小的追車槍戰,雙方一觸即分,沒有纏鬥。
亂刀會們在之前遭遇了太多的打擊,再加上阿德卡多的裝備也在不斷進步,他們現在早已經沒有必要為了那點殘骸大打出手。
而與此同時。
羅琦拎著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走在前往來生的路上。
沒有任何的遮掩,沒有任何的解釋。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個鼻青臉腫的倒黴蛋的狼狽樣子,紛紛露出嘲笑的眼神,但只有有些認出了他身份的人則是瞳孔地震、瘋狂倒吸冷氣。
如果他們沒看錯的話,這個被打得親媽都不認識的,就是麗景區整個地下黑市最大的蛇頭。
據說他的關係不僅僅是在夜之城,而且很有可能是公司在背後撐腰,背景讓人細想得頭皮發麻。
沒有人願意得罪這樣的人。
得罪了中間人,頂多就是被暴打一頓或者沒得生意可做,只要不是幹了太過分的事兒,說不定過段時間找個機會賠禮,還能換得繼續活動的機會。
但得罪了這樣的人販子之王,那可真是一個“腰子消消樂”,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訊息還沒傳開。
麗景區的行動還被嚴密封鎖著,儘管已經有不少從裡面逃出來的相關人員開始洩露訊息,但畢竟人數不多,夜之城的大部分人還是不太清楚的。
除了像羅格這樣手眼通天的人物。
“……”
今天看大門的依然是埃默裡克。
看到羅琦手裡拎粽子一樣被拎著的斯捷潘,他萬年不變的臉上也出現了短暫的懵逼,不過看到羅琦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是把他放了過去,只是默不做聲。
老大們處理事情,如果沒有額外告知,那他就不需要額外摻和,這才是懂事的小弟。
“咚。”
大名鼎鼎的斯捷潘,人面鬼心的屠夫,吃人不吐骨頭的“消腎客”,在地板上摔得跟狗屎似的。
坐在羅格卡座的其他人見狀瞳孔微縮,互相對視一眼,看見她輕輕抬了抬下巴,紛紛離開了,從他的身邊跨過。
穿山甲一言不發。
但他看羅琦的眼神已經把所有的情緒都包含了進去——
從他拿走情報到現在,這才多久?
就把號稱“絕對逮不到”的斯捷潘給抓到了手,然後跪趴在羅格面前,悽慘得要命。
現在直接會面的只有羅格和羅琦二人。
但整個來生的人都在偷偷摸摸地看著這裡。
儘管有“不要命啦,還看!”的提醒,但大部分人還是按捺不住自己好奇心的,膽戰心驚地瘋狂偷窺,生怕錯過這極為難得的景象。
不是中間人,而是非法生意的龍頭。
斯捷潘這人天生就和來生這種地方不對路子,也一輩子不會有所交集,只能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但那是羅格不想和他槓,不代表斯捷潘不會主動找事情。
羅琦不清楚斯捷潘找了多少麻煩,幹了多少缺德到冒煙兒的事兒,但現在他只是個“階下囚”而已,沒有別的甚麼身份。
沒有人說話。
趴在地上像條蟲子的斯捷潘努力地抬頭,只看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雙手按在膝蓋上,一臉和羅琦同款的似笑非笑的神色。
“啊……”
想要發出不甘的威脅,但他的腦袋現在還暈乎乎,嘴巴和舌頭已經被羅琦一拳打得全都是傷,到了嘴邊竟然吐出來的全是支支吾吾的無意義呻吟。
“我之前給你打電話,你一直不接。”
羅格用一種很平常,彷彿在嘮嗑的語氣說道,“很感謝你今天來看我。”
斯捷潘:(罵罵咧咧)
我他媽是來看你的嗎?!
臭婊子!!
斯捷潘早就明白羅格是甚麼人、甚麼性子,但現在被當面輕描淡寫的羞辱,他才知道甚麼叫做極致的血壓。
只是他現在被押著,甚至說不出話,整個人實在沒有甚麼硬氣可言。
不過他很快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離開了地面。
羅琦把綁著他的繩子一提,他整個人就直接拔地而起,朝著來生的側門走去。
離開來生,也不遮掩,就這麼一路拖行。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件事情,都開始旁觀這個看起來腫得和豬頭一樣的傢伙,究竟是怎麼這麼倒黴,惹到了比羅格本人還要恐怖許多倍的夜之城都市傳說。
穿過來生,穿過小唐人街,穿過跨海橋,穿過市政中心,穿過商業區。
斯捷潘就和一個耷拉在地板上的拖把似的。
被羅琦硬生生地拖動了足足十幾裡地。
兩條腿已經磨爛了,在身後的道路上留下清晰可見的血痕,整個人昏死過去,早已發不出任何慘叫。
NCPD驅散圍觀的人群也不是,阻攔羅琦更不敢,只好尷尬地站在旁邊維持秩序。
就這麼一路走,一路跟。
最後羅琦把血肉模糊的斯捷潘拖進了最高武力戰術部的大門,就此終止。
在落日餘暉的照射下。
高懸於大樓中段的最高武力戰術部的巨大標誌,反射著醒目的光芒,散發著清晰可見的燈光輪廓。
就像是一個居高臨下注視著一切的鋼鐵巨人,沉默而肅穆,無情地迎接著斯捷潘這個罪孽深重的人渣。
此舉一出。
舉城震驚。
不需要那些屁滾尿流的麗景區倖存者四處宣傳,現在全夜之城都知道他們的蛇頭被暴恐機動隊的羅琦給抓了。
然後呢?
公司當作沒看到。
一個蛇頭關他們屁事兒。
政府當作沒看到。
不過就是警察在路上恰好抓到了個罪犯,然後按照流程把他抓拿歸案而已嘛,符合流程的。
他的黑名響噹噹,在地下世界震耳欲聾。
又能怎樣?
市場被搗毀,武裝分子們被屠殺殆盡,貨物大量流失,連蛇頭本人都被抓獲。
麗景區黑市?
已經結束力!
沒有人會不知道羅琦這麼做的目的。
只是抓一個人,又不是沒有車,何必這樣全程靠走,還特意把他在地上這樣拖拽?
這是遊街示眾啊!
無數駕車路過或者步行走過的人,都不明不白地目睹了這一幕,起先還以為是甚麼賽博精神病在發作。
不過直到看見當事人走進暴恐機動隊的大門,他們這才明白髮生了甚麼。
夜之城最恐怖的賽博精神病所在地,名不虛傳!
當然。
在他們瞭解到那個半死不活的傢伙,是殘害了無數人、讓無數家庭支離破碎的窮兇極惡的毒瘤之後,態度立刻發生了極為劇烈的翻轉。
拖啊,繼續拖啊!
怎麼不開車,把他繞著整個夜之城的主幹道拖一圈,直接給他磨到只剩半截,不是更好?
羅琦以前就聽過一個說法。
在夜之城,無論是誰,身邊肯定有消腎客們的受害者。
親人朋友鄰居同事……
夜之城是這樣的大,以至於每個人都有間接的關係。
人販子們的荼毒也是那樣的多,以至於受害者漫山遍野,到處都是。
可他們中最具有代表性之一的蛇頭,就這麼像條死狗,被羅琦拖拽得不成人形。
夜之城還有幾個人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怕是一個也沒有。
但羅琦做了,而且做得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甚至有些不過癮。
報復?
他等著就是報復,他最不怕的就是報復。
上一個膽敢報復自己的人,已經變成了分子態,融於天空和大地之中,進入了生物圈精妙無比的物質迴圈當中了。
有人願意給斯捷潘報仇?
那可太好了。
這不叫報仇,這叫買一送一,加量不加價。
但很顯然,沒有人那樣的蠢,敢於去對羅琦動手。
地下世界多的是亡命之徒,可他們所謂的亡命,在羅琦面前是如此的可笑,甚至沒辦法讓他認真起來。
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們,根本不會在意羅琦用甚麼手段打擊犯罪。
反正也都是螻蟻罷了。
在他們眼裡,只有能不能利用和有沒有利益,除此之外……
幫派龍頭?
那是甚麼臭魚爛蝦。
最高武力戰術部完全沒有任何輿論壓力,因為從來都是他們給別人壓力,哪家的媒體記者敢給他們壓力?
忙得焦頭爛額的反而是NCPD。
尤其是剛上任的荀仁黃。
已經開始有記者提出詢問,警察使用過度的暴力對付犯罪分子是否合理之類的問題了。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亂世用重典,響鼓用重錘。
夜之城的犯罪率已經是全美第一,遠遠領先第二名十萬八千里,早已到了不得不大刀闊斧的關頭。
前任總警長無所作為、縱容犯罪、甚至參與犯罪。
這不是所謂的人權,而是對夜之城所有民眾的生命財產安全的不負責。
反正傑瑞·福爾特都已經涼透了。
鞭屍就完事兒了。
荀仁黃輸出火力那也不是蓋的,一副佔據了道德高地瘋狂指指點點的模樣,把那些唧唧歪歪的記者發言給堵了回去。
“如果你們還是有異議的話,建議前往最高武力戰術部進行深入的採訪,我可以幫你們打電話預約時間。”
他看著場下成分複雜的新聞釋出會與會者們,露出了微不可察的冷笑。
果不其然,一個放屁的都沒有了。
去問那些殺人魔王你們為甚麼這麼殘暴——
幾條命啊,這樣作?
相比MAX-TAC,果然還是NCPD比較好欺負,記者們很快達成了共識,低頭裝死。
這讓釋出會的氛圍瞬間好了很多。
笑容沒有消失,只是從他們的臉上轉移到了荀仁黃臉上。
而另一邊。
當傑佛遜無奈地給羅琦打電話,讓他下次做出這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操作之前,稍微給他提前打電話知會一下,免得臨陣處理手忙腳亂的。
這話的意思大概就是,大哥咱能別這麼搞了嗎,想要起到震懾和宣傳作用,咱們還能有很多其他方法。
“嗯嗯,下次我會提前打的。”
羅琦十分配合地滿足了自己這個朋友的要求。
傑佛遜差點沒氣死在電話另一頭——
下次!
你還敢有下次!!
被狗羅琦氣昏.jpg
不過不得不說,因為羅琦本身身份的特殊性,他這麼“胡作非為”,還真不會出甚麼問題。
公司們都知道他是個能種蘑菇的狠人,地下世界是個靠拳頭的地方。
前者對他怎麼打擊犯罪無所謂。
後者對他完全沒有任何辦法。
再加上他本人對於輿論環境的恐懼和敬畏一丁點都無所謂,竟然真的讓他變成了銅牆鐵壁。
更別提地下世界裡,多的是羅琦認識的人,數量不見得多少,但個個能量極大,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就算不熟的,也多半會賣他這個面子。
以換來暴恐機動隊和羅琦本人的善意。
腦瓜子嗡嗡的犯罪分子赫然發現一件事情——
在夜之城,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犯罪成本越來越高了,尤其是惡性犯罪。
頭鐵?
能有暴恐機動隊手裡的殺人傢伙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