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荀仁黃的就職很順利，遠遠比任命他的傑佛遜·佩拉雷斯當初上任夜城時來得順利得多。

　　新市長，新警務專員，這是規矩。

　　所以成分極其複雜的夜之城市議會也沒有為難他們。

　　如果競選成功的是威爾頓·霍特，那麼他多半還是會繼續使用傑瑞·福爾特作為他的耳目臂膀，到時候羅琦又得多費一次工夫，把霍特也給丟進科羅納多灣裡。

　　好吧，這只是個玩笑。

　　那可是市長，他可不能就這麼明目張膽地幹掉他，那樣有些太過了。

　　羅琦會和影子部隊一起把他悄無聲息地給做了。

　　如果說萊恩是靠著公司的力量坐穩市長之位的，那麼霍特就是一個不僅沒能借到多少公司力量，還不得不把公司供得高高的蠢材。

　　他完全沒有萊恩那樣的能力，所以讓公司勢大這件事兒，反倒成了一個尾大甩不掉的麻煩。

　　得虧他沒成，不然對夜之城的誰都不好。

　　現在坐在位置上的是羅琦的好朋友傑佛遜。

　　傑瑞·福爾特固然是在收復太平洲中太過於喪心病狂了，但蓄意謀殺警務專員依然是重罪，傑佛遜幫他掩蓋了過去，再加上他本身的地位和威懾力，這事兒就算這麼了了。

　　所以傑佛遜的人遇到了麻煩，羅琦出手，無論從甚麼角度來說都是理所應當的。

　　他也並不介意。

　　畢竟NCPD能好好運轉，對於他們最高武力戰術部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傑瑞·福爾特的殘黨在荀仁黃就職的當天，就開始了發難。

　　新的警務專員先生髮現，這幫人不配合就算了，上通下達的指示也頻頻失靈，同樣的事情經過了某些人的手，就變了味兒。

　　得虧他在公司幹了不少年，知道怎麼琢磨和拿捏人心，沒有一上來就大刀闊斧，而是像一個無所作為的烏龜一樣，鎖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裡幾天不見動靜。

　　這讓NCPD一萬來號人裡，許許多多的派系萌生出了各種千奇百怪、各不相同的念頭。

　　有的人半場開香檳，早早宣佈了勝利。

　　有的人黯然嘆息，覺得NCPD從為所欲為的階段，進入了新的群魔亂舞階段，完全看不到希望。

　　不過僅僅是兩天之後。

　　這天上班的NCPD們，親眼目睹了甚麼叫做壓迫感。

　　夜之城警察局外，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利維坦，堪稱浮空車中的戰列艦，烏泱泱地投放下了大幾十號全副武裝的暴恐機動隊，地面上是擠滿了大門內外的裝甲車，常規部隊和預備部隊也大批次出動，直接封鎖了NCPD的總部內外。

　　這是有史以來暴恐機動隊在NCPD總部人數最多的時候。

　　看大門的值班警察直接標準地舉起了雙手，眼珠子都沒敢亂轉。

　　破門而入的暴恐機動隊迅速地控制了NCPD的總部大樓，當場按倒了大批的NCPD人員。

　　目標明確，行動迅速，在本次行動中，沒有任何一顆小熊軟糖受到傷害。

　　那些手腳不乾淨的傢伙一個個臉色蒼白。

　　反抗？

　　逃？

　　這他媽可是暴恐機動隊！做夢呢！

　　荀仁黃終於從他的辦公室裡走了出來，像一個勝利者驕傲地巡視屬於他的地盤，看著那些前日趾高氣昂的離心下屬，面帶微笑——

　　我在等暴恐機動隊，你們在等甚麼？

　　他也並非甚麼工作都沒做，而是聯絡了幾個鐵桿兒NCPD，包括但不僅限於暴恐機動隊的內部人員，羅琦安插進去的斯汀斯和他的隊員，以及一些有志之士。

　　把一些貿然闖入沒法調查的內情給摸了個一清二楚，這才動手。

　　否則羅琦當天就能讓用暴恐機動隊護航他上任，但不打掃打掃屋子，形式主義上的勝利是沒有意義的。

　　新聞一出，夜之城譁然。

　　這下子才到了羅琦感興趣的部分，不用多說他都會主動加班，只是加班到了NCPD去了。

　　傑瑞·福爾特的罪行被一一公佈，許多著實駭人聽聞。

　　萊恩市長的聲望在民眾中又一次下滑，不過基於他了不起的功績和長久管轄帶來的名望，還不至於變得被人丟臭雞蛋。

　　威爾頓·霍特就慘了。

　　他被判定為和傑瑞·福爾特狼狽為奸，簡直就是蛇鼠一窩，再加上之前競選時使用的骯髒手段已經讓他的名譽掃地，這下子算是徹底人人喊打了。

　　荀仁黃的就職，變得更加名正言順了起來。

　　不用造勢，因為只要把他們那些人乾的事情曝光出來，他們就會被洶湧的民意所摧毀。

　　公司們也沒有干涉這件事。

　　因為明眼人都知道，那些人大勢已去，早就被掃進垃圾堆裡了，識時務者的選擇，就是不為死人說話。

　　NCPD上下，吏治為之清明。

　　至少比之前好多了。

　　按理來說，被暴恐機動隊這樣子騎臉輸出，NCPD的名聲應該是徹底掃地才對，但事實卻是，他們在股市裡的價格飛漲。

　　人們都看好經歷這樣一場清洗的NCPD。

　　不求他們變得多好，只要大概能做好本質工作就算萬幸。

　　與之相對的，提供安保服務的私人、組織和公司，臉色就不是那麼好看了。

　　他們才從NCPD的墮落和無能中獲得了廣闊的市場和利益，現在就得全部吐出來，這誰受得了？

　　但本就取之名不正言不順，也沒有人為他們發聲，只好用小道訊息和誹謗來嘀咕NCPD的能力和前景。

　　有人看好，有人不看好，有人覺得說不準。

　　唯有一群人嘰嘰喳喳穢語成篇，言語邏輯全無，一票大肆否定，彷彿和NCPD有甚麼血海深仇。

　　不是深受其害的，就是利益有損的。

　　瑞吉娜和麥克斯這樣的老媒體人看得透徹，清清楚楚，全是套路。

　　可羅琦只覺得無趣。

　　不過總體論調還是偏積極的，這至少讓他覺得沒白忙活。

　　NCPD現在算是乾淨了，許多心碎的警察卻不會再回去了。

　　斯汀斯，在他那個該死的傻逼上司被抓進去以後，現在已經是海伍德谷地區片區的頭號警監了。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在辦公室叼著雪茄暢想自己的未來職業生涯，但他卻在海伍德還有夜之城的大街小巷到處拜訪。

　　拜訪那些前NCPD警察。

　　因為各種操蛋事情離開這個崗位的人不在少數，尤其是盧修斯·萊恩和傑瑞·福爾特操蛋地削減了三分之一的預算之後。

　　有的人是被裁的，有的人則是自己離開的。

　　崗位調動就是主因之一。

　　大幅減少巡邏人數和巡邏地區，全部調到無關緊要，但卻能“創收”的崗位上。

　　這簡直就是亂來，也是安保組織和公司狂歡的緣由。

　　斯汀斯曾經痛心疾首地說過，許多寶貴的人才還有難得的好警察都因此失去了，想要找回來已經不可能。

　　現在看來，的確如此。

　　許多被他拜訪的前警察表示，不會再回去了。

　　有的人選擇觀望，如果NCPD真的有變化，再回去重拾誓言也未嘗不可。

　　只有一部分離開了NCPD的確過得很不如意，或者一直在盼望著改變到來的人，跟他回到了警局。

　　每當這種時候，羅琦就會感慨那兩個逼確實罪該萬死。

　　流失的是NCPD的好警察，受苦受難的卻是夜之城的市民們，這筆帳沒有人能討公道，羅琦也沒辦法向死人再施加甚麼懲罰。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值得一笑的事情。

　　有人向上頭檢舉斯汀斯吃空餉的事情，結果斯汀斯反手叫出了一大幫子龍精虎猛的幹員，全都是從常規部隊調過去的幽靈警察。

　　從入職時間，工資發放，行動記錄，一應俱全。

　　不過這些資料也就在內部過了一遍，沒有傳出去，這事兒就算這麼了了。

　　那個檢舉斯汀斯的可就倒大黴了。

　　他可不是甚麼之前不敢說話的正義小警察，而是一個眼紅斯汀斯待遇和官運的小嘍囉罷了，一查一個底兒掉，直接也光速進去蹲號子了。

　　既然瞞也瞞不住，乾脆就不瞞了。

　　最高武力戰術部和NCPD官方聯合宣佈，將會達成一個合作協議，在他們之間成立一個新隊伍，專門用於鍛鍊新人的執法能力。

　　有人覺得這是暴恐機動隊重返NCPD的表現，但他們大錯特錯了。

　　其實這隊伍壓根就是給暴恐機動隊鍛鍊常規部隊的地方。

　　對於賽博精神病他們有些吃力，欺負欺負普通的犯罪分子還是完全沒問題的。

　　巡警們一遇到麻煩，直接把他們call過來，當場就是一場劇烈的戰鬥，打得大道都磨滅了。

　　如果不行，那就喊暴恐機動隊。

　　負隅頑抗的犯罪分子多半會直接投降，因為等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魔王抵達，場面絕對不會很好收拾。

　　NCPD特警隊的人一開始是有些擔心的。

　　這不是搶了我們的飯碗嗎？

　　不過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二者之間分工的差別。

　　特警隊大部分時候執行的是特殊任務，比如拯救人質、疏散現場、和恐怖分子對峙、精確射殺目標之類的。

　　但這些常規部隊的人不一樣。

　　這些傢伙壓根只負責幹架啊！

　　甚麼？

　　武裝精良、火力強大的犯罪分子？

　　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

　　槍戰一爆發，比正式隊員的動靜都大，不知道的還以為開過來了一個加強連。

　　因為正式隊員解決敵人往往只需要關鍵一槍，而他們技術還不夠，只能主打一個火力覆蓋。

　　所以這群傢伙到底哪裡“常規”了啊！！！

　　儘管他們的戰鬥力肉眼可見地並沒有超出NCPD的精英太多，但NCPD精英也不多啊，而且武器裝備彈藥的供給，遠遠不及最高武力戰術部這種財大氣粗的。

　　當裝甲步戰車的履帶撞破外牆，直接突入被犯罪分子佔據的庭院時，兩邊的人都是崩潰的。

　　NCPD：？

　　犯罪分子：？？？？？

　　斯汀斯也終於不用糾結，怎麼安排手底下為數不多的空餉位置了。

　　因為最高武力戰術部和警務專員委員會是他喵認真的。

　　大批的常規隊員被送到NCPD進行歷練，以周為單位進行輪轉，在經過了一定的行動實踐之後，返回暴恐機動隊總部接受下一步訓練，或者陪同執行暴恐事件的排除。

　　羅琦終於不用自己一個人帶“萌新”了。

　　效率低還不說，關鍵他時間也不多。

　　夜之城這麼大，這麼多人都指望著他支稜著，不用凡事都親力親為，但總得讓事情走上正軌，也是要不少時間的。

　　不過。

　　NCPD選擇加入暴恐機動隊的，還是少數中的少數，而且還得經過篩選，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畢竟看起來最簡單、作為一切的開始的常規部隊，只有一個目的——

　　幹仗，一直幹到自己受傷甚至殘廢為之，不死不休。

　　如果受創嚴重，那剛好。

　　直接抬進暴恐機動隊的手術室，義體改造走起，主打的就是一個有錢使勁兒造，沒死使勁兒殺。

　　義體化等級和作戰經驗都高了，那就可以酌情晉升。

　　先是預備隊員，然後是正式隊員。

　　走到最後的都是瘋子中的瘋子，魔鬼中的魔鬼，不需要擔心青黃不接，因為青和黃都死了，只剩下這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傢伙們。

　　但他們在羅琦面前，和乖寶寶沒甚麼區別，根本就是些特大號萌新。

　　影子部隊也多少受到了NCPD新面貌的影響。

　　那些之前加入的警察們，沒有一個表示想要回到NCPD的，因為這裡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影子部隊，他們能貫徹更加純粹的正義，而不是束手束腳地當個看上司臉色的小警察。

　　就算是瑞弗這樣的英雄警察，也沒有回去的想法。

　　他幹這行又不是為了功成名就。

　　一是為了吃飯，二是為了夜之城的治安。

　　這兒也能，那為甚麼要走？

　　羅琦覺得很欣慰。

　　他交代給瑞弗一項工作，那就是為影子部隊的擴招進行稽核。

　　說簡單點，就是看在那麼多不願意回到NCPD的前警察的份兒上，他想多找幾個好警察，為他們的組織注入新的血液。

　　先來的總是簡單點，後來的可就得經歷重重嚴苛的篩選了。

　　這活兒許多人都能幹，但能幹好並且一直保持的可不多。

　　他們需要的人幾個就夠，也不急，所以邊走邊看，總能見著那麼一兩個合適的，然後加入他們的事業。

　　法外狂徒，在夜之城不算是甚麼罕見的。

　　也不知道是哪些大聰明寫的法律，也許從一開始法律就不是為了建立健全整個法治體系，而是為了給公司們鋪路和開綠燈弄的。

　　畢竟盧修斯·萊恩在任那麼好多年，真有甚麼不足早就增減刪補了，等到現在純粹是因為他們就不想改。

　　那些法律管不了的，那就只好他們影子部隊來管了。

　　那些真覺得自己不可一世的幫派頭領，起訴抓不到把柄，當庭挑釁家破人亡的原告，猖狂大笑地被無罪釋放，在法院外等小弟來接他，還沒笑半分鐘就被一槍打死在街頭。

　　安娜開車，巴里坐在後排，就這麼敞著窗戶，左手手肘擱在車門上，抬手就是一槍，然後停都不帶停地開走。

　　最高階的刺殺，往往使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

　　好笑嗎？

　　繼續笑啊。

　　這活兒其實羅琦也能幹，或者說他幹起來效率更高，而且絕對不會失手，也不需要等待那麼多時機。

　　但夜之城這麼大，不能甚麼事情都他親歷親為，那會活活累死的。

　　而且。

　　當那些責任，監管的機制、執行的標準、判斷的尺度等等……都落在一個人肩膀上的時候。

　　那麼他就不能離開。

　　一旦他離開了，這一切美好和進步也都會隨之土崩瓦解。

　　盧修斯·萊恩就是這樣。

　　藉助公司力量的發展模式固然不錯，但帶來的弊病本就不小，屬於是飲鳩止渴。

　　他死了。

　　換成霍特這個酒囊飯袋，一切優點都發揮不出來，缺點還鋪天蓋地，搞得他不得不當個無腦舔公司臭腳的傀儡。

　　這就是結果。

　　過於看重個人能力，其實就是對所有人的不負責，只不過短時間內也許根本看不出來。

　　好在傑佛遜和荀仁黃都是站在他這邊的。

　　當年的麥克斯·哈默曼建立的暴恐機動隊，一直髮展到今天，也並非一成不變，但他們仍然很好地貫徹了自己的義務和責任。

　　羅琦當初就有過這樣的理想。

　　改變夜之城。

　　現在看來，的確是起到了一些成效的。

　　有人質疑最高武力戰術部打算僭越霸權，取代NCPD的位置，但長了腦子的多半隻會覺得這就是個屁話。

　　那樣多的人，就需要那樣多的警察來保證治安。

　　暴恐機動隊只負責解決最高等級的麻煩。

　　深度有了，那就是廣度。

　　阻止NCPD好好執法的麻煩也是高等級的麻煩，所以他們出手，合情合理，難道不是嗎？

　　有的人感覺到了危機，有的人覺得值得期待。

　　只有羅琦雙手抱胸，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