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琦要夜氏的產業,自然不是想體驗一把瘋狂搜刮民脂民膏的資本家快樂。
他只是需要錢而已。
別忘了,他還得去太空裡找伊甸呢,能發射載人大型航天器的火箭可他喵的貴了,靠做委託得做到猴年馬月去。
就算羅琦是那種無價無市的傳奇人物也不行。
傳奇掉不掉價,完全取決於手裡有幾把刷子,以及用錢能不能請得動。
僱傭兵之所以叫僱傭兵,就是因為他們能用錢請得動。
羅琦在地下世界的身份,從他開始用“人情”當作結賬貨幣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徹底地改變了。
不需要一個職業來給他的身份定義。
他不需要是甚麼,也不需要像誰,更不屬於甚麼流派。
非要說的話。
他是羅琦,是他本人自己。
到了這個地步,只有別人以他為標杆的份兒,而不是本末倒置。
大衛曾經問過羅琦。
如果不靠委託的話,那麼他要怎麼賺錢呢?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一個靠委託賺錢的人才會問,而已經不靠委託賺錢的人不會問的問題。
以前的羅琦也一直簡單地認為,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夜之城就像是一個大型的角色扮演沙盒。
但實際上他錯了。
公司狗不是生來就是公司狗,僱傭兵不是生來就是僱傭兵,流浪者也不是生來就是流浪者。
人一生的軌跡不能用一個簡單的“好壞”或者若干個標籤籠統地概括。
真要比喻,羅琦覺得人生就像是一個動態的過程。
出生的時候每個人手裡都捏著最初的牌,時間的推進是一個不斷抽牌打牌的過程,最終把各自的人生走出一條獨一無二的道路,同時也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自己和影響這個世界。
所謂牌,更像是一種“資源”的流入和流出。
既有實體的人力物力與財力,也有抽象的人脈思維和知識。
有錢人和普通人的最大區別,就是他的財力資源很多。
而資本家之於一般的有錢人,特點是他們攫取財力的方式,透過資本的運作,也就是經典的購買勞動力然後剝削剩餘價值,進而獲得財力資源,原理並不複雜。
整個過程中,沒有誰是扮演著固定的角色的。
因為特定的行為,被貼上了特定的標籤,於是變成了通俗理解中特定的角色。
就像羅琦現在這樣。
他瓜分了夜氏公司的一部分產業,擁有了超級企業的資源,然後就成了資本家嗎?
當然不是,這得取決於他接下來怎麼做。
他完全可以成為驕奢淫逸的大款兒在夜之城自我享受,或者屠龍者終成惡龍的資本家大肆壓榨民脂民膏,亦或者根本無所吊謂地把所有產業都變賣成現金上太空旅遊去。
人們習慣用行為來定義角色,但每個人的行為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所以角色也始終是在變化的。
別人無法定義自己,自己也不需要定義自己,因為定不定義,都不會影響任何東西。
所有的一切它都已經發生並且存在於那裡了,此後也將繼續進行變化下去。
所以,做你自己。
大衛沒想到,自己只是問羅琦一個問題,竟然得到了這樣的答覆。
此前從來沒有人這麼和他解構過這個操蛋的人生。
這給他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角度。
就像羅琦之前跟他說的——
人生是你自己的選擇,我所做的只是給你幾個不讓日子那麼難過的幫助,成就完全取決於你自己。
任何時候做出改變都不晚。
已經出現的事實並非既定不變,尚未發生的可能也並非白日做夢。
但羅琦本人似乎對自己身價一夜之間暴漲這件事毫無知覺,就像他把雲頂搞到手以後,只是給它圈定了範圍、確定了發展策略以後,就任由其穩定地自我執行。
而從沒想過拿那些錢去大肆揮霍奢侈一把。
雲頂賬戶裡的數字,依然在不斷攀升。
前田舞子起初還會時不時來徵詢羅琦的意見,或者透過朱迪等人的嘴來試探意圖,但後來也就逐漸接受了自家老闆是個究極佛系人的設定。
而且事到如今,壓榨性偶的血汗錢,的確已經是徹底沒必要的行為了。
只是這解決方法,確實超出了羅琦的預料。
在他的計劃裡,那天出現在夜氏董事會里的人不是藍眼睛先生,而應該是自己。
恐怕奧特早就打算這麼做了,準備順手把爛攤子和罪名甩給自己,讓他好好焦頭爛額一番。
但她的確低估了羅琦的能力。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當著所有人的面,擦肩而過,瀟灑離去。
夜氏公司的罪行徹底敗露只是時間問題,當他們的罪證被荒坂和一眾外人把持在手裡的時候,要麼選擇慢性死亡最後悄無聲息地分崩離析,要麼就像奧特做出的決策那樣,來一次極其大膽的偷天換日、借屍還魂。
羅琦的“敲竹槓”計劃也因此而被打斷。
不然光是他手頭掌握的那些東西,就足夠夜氏公司喝一壺的了。
可最後陰差陽錯的,還是達成了目標——
我只是想要火箭發射的啟動資金,但你卻直接把公司送我,這多不好意思啊。
“夜氏地瓜分配會議”低調地展開,低調地結束,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滿意足。
就像是在太平洲那樣。
麻煩解決了,每個人都得到了好處,受傷的只有站在羅琦對立面的敵人,非常完美。
以前他是不太喜歡這種解決方案的。
畢竟每一次的分贓,都代表荒坂之流的超級企業會再一次吃得盆滿缽滿,這不就是純純地資敵?
在羅琦的設想裡,這些超級企業之間的較量一定不能結束得太快,最好得有中南美洲戰爭和越南戰爭那樣的蕉灼才好,損失最大化,收益最小化。
但荒坂現在有了荒坂寒江,那羅琦可就不客氣了。
把這些資源給到荒坂,羅琦夜裡都會氣得睡不著,但要是給寒江這個反荒坂的革新派,他做夢都能笑醒。
荒坂董事會還在那傻乎乎地樂呵,以為寒江拿到手就等於他們公司拿到手,還替家族出了個能幹的後輩而感到欣慰,卻不知道這些資源日後全都會成為倒戈反攻向他們的子彈。
參與瓜分的公司不多,比如軍用科技就一口湯都沒喝到,網路監察在菲利克斯的主張下退出了分配。
但是他要走了夜氏公司的另一部分資源。
秘密實驗室已經被他們自我銷燬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羅琦一個地爆天星,不能說是所剩無幾,只能說是一根毛都不剩。
僅存的部分在奧特發動大屠殺前就已經穿過黑牆,透過惡土和太平洋上的運輸線路“你給路噠喲”了。
米里亞姆·奈特在加入“光榮的進化”的時候就應該清楚這個結局。
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一旦走上了,就是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面,成為流竄AI在夜之城的半個傀儡。
但夜氏公司不做點甚麼改變,遲早也會在夜之城逐漸式微,最終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裡。
這個女強人漫長的一生究竟經歷了甚麼樣的心路歷程,羅琦不清楚,但他知道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只是結局不甚美妙。
在黑牆內外,夜氏運用自己的資源,構建了許許多多的“暗房”。
正是桑德拉·多塞特在網路的陌生地址裡發現的那些狗狗祟祟,裡面全都是夜氏公司囤積於此的見不得人的東西,既有純粹的敏感資料,也有一些需要被嚴加防護的人和設施。
菲利克斯直覺地判斷,那裡面一定隱藏著不少高價值的資源,網路監察就要那些。
正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奧特就算是執行效率再高,但夜氏公司幾十年來在夜之城留下的馬腳太多,根本做不到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完全遷移,只能優先要緊的,其他能就地銷燬的就地銷燬,帶不走的就偷偷封藏起來,說不定未來還能回來。
但她這次遇到的可是網路監察的專家,菲利克斯。
費了一番功夫,他就帶領著網路監察的專業團隊,循著黑牆內外的痕跡,參考著夜氏公司留下的一些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找到了不少“AI王的大秘寶”。
後來還是菲利克斯給他解釋,才明白為甚麼。
作為一個國際化的網路公司,摻和插手當地的政治是不可避免的,但絕對不要以產業持有者的身份攪和進去,否則屬性上就變質了。
沒有國家或者公司,能夠忍受一個英國的網路公司透過這種手段來“殖民”。
沛卓石化和蘇石油之間的之所以難以調和,不是他們互相有甚麼不可和解的深仇大恨,而是因為他們的立場,來自於不同國家,立足於不同的土地,把握著能源這種工業命脈基石,註定是沒辦法和諧友好相處的。
看看某個披著星條旗的白頭海雕為了石油幹了多少好事兒,就知道能源這玩意兒的確性質特殊。
夜氏公司掌握的是實業,深入千家萬戶。
荒坂可以對甚麼金融公司、網際網路公司無所吊謂,因為他們就有著世界上最強大的荒坂銀行和荒坂網安,但實業這東西就像是能源,是絕對的物質基礎和立身之本。
至於見不得荒坂好的軍用科技,理論上來說應該要來攪局的。
但時值美得停戰的特殊節點,他們難得地當了一回乖寶寶。
除開這些明面上和暗地裡的資源,還有一項事務尚且沒有歸屬——
那就是夜氏公司的地下交易。
這麼大個公司,竟然沒有非法交易,簡直就是難以想象的,不過事實證明,不是沒有,而是他們一開始沒有找到。
和別的公司不太一樣,夜氏公司的發展模式非常的保守。
靠市政、基金會和實業保證公司的運轉和收益,然後把收入幾乎完全都投入到他們那些妖魔鬼怪的邪門技術開發裡。
前者被瓜分乾淨,後者大部分被奧特帶走了。
但他們並非完全的閉門造車,在某些技術方向上,還是得尋求“高人”的幫助。
有意思的是,夜之城浩浩湯湯幾十家超級企業和無數大型公司,竟然沒有一家是和他們之間有勾兌的。
因為他們的交易物件,在天上。
羅琦聽到菲利克斯這麼說的時候,愣了一下,旋即就想到了桑德拉·多塞特之前和自己透露的、她所窺探到的機密——
夜氏公司和太空上的某些人有往來。
這同時也是桑德拉·多塞特遭遇清道夫綁架的原因。
以前羅琦信了奧特的鬼話,認為夜氏和她只是相互合作的關係,但現在看來,所有的技術,顯然都經過了奧特之手捋了一遍。
也就是說,那些粗糙且原始的技術原型都只在她那裡有備份。
夜氏公司的各個實驗室,拿到手的都是經過奧特整合過的東西了。
作為AI,她可以做到人類做不到的“事有鉅細”。
羅琦從夜氏公司河谷區分部偷出來的資料裡,讓村正篩選過一遍,愣是沒發現和太空有關的任何資訊,技術就只是技術本身,純粹得很。反倒是夜氏公司專業人員們留下的蛛絲馬跡多得要命,當成實錘他們的線索一錘一個準。
更別說夜氏的程式里布滿了奧特留下的海量後臺,別說只是增添了惡意程式碼,那些安裝了夜氏公司專用裝置的員工們,連電子腦的接入倉系統,都從底層被改寫了。
簡單來說,這根本不是移除義體元件就能解決的事情,得從頭到腳全部把系統給清掃一遍。
最好是直接換一套。
羅琦拿桑德拉·多塞特做了實驗,菲利克斯全程陪伴在旁邊觀摩,然後他們就愣是硬生生見證了奧特是怎麼無死角地控制一個夜氏公司員工的。
雖然她現在已經潤到不知道哪兒去了,這些員工們就和洗腦工程裡被拋棄的實驗物件一樣被隨意地丟在夜之城,但這些始終都是個隱患。
羅琦和菲利克斯一合計,最後找到了傑佛遜·佩拉雷斯,讓他出面站臺。
夜之城市政府宣佈,夜氏公司在自家員工植入的裝置中使用了惡意程式,汙染了其他的義體元件程式碼,留下了嚴重的安全隱患。
就只是釋出這麼一條訊息,甚麼後續措施也沒說。
第二天天還沒亮,市政府大樓外面就擠滿了比平時多許多倍的民眾,群情激昂地幾乎要直接衝進大樓裡。
NCPD們差點直接原地爆炸,緊急呼叫了警力增援,這才堪堪攔住了幾乎要從頭上漫過去的人群。
面對這種情況,羅琦早有預料。
所以傑佛遜很快就隻身走出了大樓的正門,站在臺階上,用周圍全部的廣播向著人群喊話。
就一句——
網路監察將會為所有在夜氏公司工作並且安裝過植入體的人,提供免費的全面排查服務。
然後當天,網路監察的股票就直接漲瘋了。
菲利克斯回到夜之城分部的時候,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服服帖帖的,那些對他這個從倫敦總部過來的空降指揮官頗有微詞的人,全都噤聲了。
在夜之城的工作展開得順利異常。
網路監察在夜之城的出色表現,也直接反映到了英國本土公投加入EEC的進度上。
眾所周知,只要和新美國不對付的,都能成為歐共體的塑膠盟友。
夜之城又是自由州的著名寶地。
歐洲公司在這裡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就是為了把這裡當成對抗新美國的飛地和前進基地。
網監此舉正中他們下懷。
菲利克斯從不列顛飛過來,已經完成了遠遠超出預期的工作成果,沒有甚麼好說的,必須狠狠地幫助羅琦才能聊表他的心意。
太空?
必須上!狠狠地上!
羅琦和菲利克斯琢磨了幾宿,才從海量的資料中反向推斷出,夜氏公司從太空中得到的技術,應該和生物脫不開干係。
眾所周知,搞義體的大戶就那麼幾派。
日本派搞的是傳統植入體,或者說,所謂正統,就是因為他們做得最大最強,所以才成為了主流。
新美國派最擅長瞎幾把改造,把一個人改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要能上戰場就是好改。
歐洲派走的路線主打一個血肉苦弱機械飛昇,能上機械就上機械,所以世界上最好的人形和半機械生化人都是他們產的。
比較新的還有中國派,在智慧武器的道路上狂奔,並不執著於對人體瞎極八改,而是強調各司其職、合作搭配。
至於新蘇聯……
他們不搞義體,他們一般喜歡割腰子。
當然,這是對於東歐清道夫的一種調侃,實際上蘇聯的義體技術也非常成熟,總體風格非常綠皮,玩的就是一個力大磚飛。
夜氏公司的植入體方向,確切來說根本就是奧特的植入體研究方向,是集各家所長。
不過她似乎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
植入體存在的意義,就是它們能發揮出比血肉更加強大的效能,擴充套件人體所不曾擁有的能力,強化無法簡單被人體所突破的生物極限。
奧特選擇了另一種思路,那就是強化生物部分。
被羅琦拆卸成碎片的合成人,之所以叫做合成人而不是機器人,就是因為它們都保留了一定的人體組織。
其實羅琦早該想到的。
還記得生物技術的喬安妮·科奇被刺殺時候的那些神秘刺客嗎?
羅琦和喬安妮一直都以為那些人是來自夜氏秘密實驗室的,實際上他們錯了,那些東西壓根就是奧特搞出來的鬼東西。
大腦裡安裝的異形植入體,本質上就是“奧特&夜氏神經科學”系列專案的產物和研究方向。
利用腦部植入體直接控制大腦。
透過遠端手術改變突觸進而篡改記憶。
編寫義體程式來間接影響人體的激素平衡和神經反應。
在這一方面,奧特和夜氏公司可謂是費盡了工夫,不遺餘力地進行非人的研究和殘忍的測試。
“我不明白,她一個流竄AI,為甚麼對大腦這麼感興趣?”
打扮得很淑女的荒坂寒江此時已經因為思考的投入,逐漸露出了坐沒坐相的本質,就差一個二郎腿把高幫運動鞋直接擱在桌子上了。
她幾天沒見到羅琦,又不可能在素子和梅麗莎的絕對防禦下來個夜襲,於是就只好打著荒坂的旗號,在羅琦工作,和菲利克斯討論對策的時候,公然旁聽了。
羅琦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然後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因為她沒有大腦。”
菲利克斯翻譯道。
“哦……”
荒坂寒江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隨後驚恐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珠子。
“你是說——!?”
“嗯哼。”
羅琦點頭,“她一直都是個非常有野心的人,沒錯,我之前對於她的判斷是不全面的。作為一個流竄AI,她此前也曾是一個人類,思維和普通的程式定式是截然不同的。如果她沒有甚麼想法,也就不可能在深網裡活動這麼多年,還一直不遺餘力地追求技術。”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變得稍微凝重了一些。
“怎麼?”
菲利克斯意識到羅琦意識到了某些東西,詢問道。
“她在和康陶合作,我不知道康陶的人是否清楚自己究竟在幹甚麼。”
羅琦嘆了口氣,“我以前覺得這話有些聳人聽聞,但現在看來,他們的確是在滋養壯大一個網路裡的……幽靈。”
“你想說的是魔鬼吧。”
荒坂寒江就沒有羅琦的那種猶豫,毫不客氣地定論道。
“的確,她雖然沒有那些叛亂AI一般具有極高的破壞性和威脅性,但如果她下定決心,絕對會引起不得了的災難。”
菲利克斯這個“獵AI人大師”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在歐洲和許多叛亂AI打過交道,但奧特依然是他這輩子遇到的最特別的一個……至少是最特別的之一。
腦袋裡來回播放著這些資訊的同時,羅琦也想起了自己和強尼的約定。
把真正的奧特帶回來。
可是真正的奧特還存在嗎?
羅琦和菲利克斯都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就算有。
他又能怎麼樣把她剝離出來,而不是直接在劇烈的戰鬥中摧毀,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的話。
亂七八糟的念頭來回翻滾,打攪著羅琦的心智。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在未知道路上前進了幾步的旅人,燈光碟機散了迷霧,照映出了許多條分支的前路。
有的看似出口近在眼前,但撥開攔路荊棘叢的關鍵,卻在另外一條遠在天邊的道路上。
無論他怎麼選,都不可能同時只處理一件事。
前路充滿迷霧而混沌不明,未來籠罩在瞧不見的層層障礙之後,還未降臨的威脅在遠方凝視著自己。
不過好在,他不是一個人。
羅琦看了眼等待他發話的菲利克斯,還有雖然不明白要怎麼做,但是態度很堅定的荒坂寒江。
他們是自己身邊之人的縮影。
他在夜之城的所作所為並非毫無意義,有無數的人站在他的身後,為他的前進提供最堅實的後盾。
一種安心感包圍了他。
羅琦是無數人的安全感來源,但他同樣也是人,需要情緒上的支援。
思考了一會兒,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地圖上敲了敲。
“決定了,下一步,我們先把太空查個底兒掉。”
他所畫圈的位置,正是莫羅巖的軌道航空航天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