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羅琦和夜氏公司恩怨的人並不多,但絕不為零。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羅琦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我不是我沒有你們別亂說啊。
甚至連傑佛遜·佩拉雷斯和他老婆伊麗莎白都專門跑過來找他詢問這件事情。
“雖然夜氏公司死乾淨是好事兒,但這真不是我乾的。”
羅琦已經不知道把這話重複了多少遍。
即便是在待人上相當有耐心的他,此時也有些煩躁了。
恰好卡在自己要動手的前一刻搶先一步,能做出這種行為的,只有一個“人”了。
【奧特,我知道是你做的,我需要一個解釋。】
他向著黑牆外傳送了一條資訊,靜候著一個石沉大海之後的回覆。
在看了十幾分鐘的日出之後,他收到了一個私人裝置發來的資訊,那只是一個被無知覺當成了跳板的倒黴蛋。
【來聖華金谷地的弗雷斯諾縣找我。】
奧特的回覆很簡單,簡單到有些敷衍,甚至不肯多透露哪怕一點兒內容。
但既然約見了地點,那就把真相留到最後吧。
看著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荒坂寒江和維多利亞,羅琦活動了一下脖子。
“麻煩幫我備機,我要去一趟弗雷斯諾。”
……
似乎是白嫖荒坂的軍機上癮了,當羅琦又雙叒叕來到荒坂海濱的時候,竟然已經沒有了一點兒不自在,而是熟練地進入VTOL的機艙,拍拍艙壁,示意駕駛員可以直接起飛。
其實他完全可以讓村正接管駕駛,但畢竟軍機是以緊急運輸任務人員為由調動的,而不是荒坂寒江自己的私人飛行載具。
非要這麼做也不是不可以,但羅琦是去解決問題的,沒必要再給身邊人增加麻煩。
難怪公司的人都喜歡往高了爬,尤其是荒坂和軍用科技這樣有軍工的超級企業,這種居高臨下、頤指氣使、神態睥睨的感覺,別有一番逼格。
他討厭的是荒坂的所作所為,對這些現代軍工的技術結晶,還是很欣賞的。
VTOL高速行駛在前往弗雷斯諾的空中。
和第一次去那裡,羅琦的心境已經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那時候的他,是去和奧特正面對峙的,和到達那個陌生的地方一樣,都是第一次。
只不過當時是為了黑牆的安全,而這次是弄明白夜氏的董事會發生了甚麼,共同點就是,都是為了夜之城。
流竄AI……
羅琦看向舷窗外。
天空正在飛快地向後倒退,連那些流雲也是,這讓他想起了對強尼的承諾。
他說過,自己會把奧特想辦法弄回來的,畢竟這可是強尼·銀手這個渾不吝的“一生僅有的請求”。
別看強尼平時找不到人,各種鬼混。
但要是羅琦給他說一句“我要去炸荒坂塔,需要敢死隊,你來不來?”,他絕對一馬當先。
哪怕代價是儲存著人格意識體的Relic就此毀滅。
在瞭解了他和奧特的故事與舊情之後,羅琦覺得他們之間更多的不是遺憾和再續前緣的可能性,而是“這兩個同樣能給世界帶來巨大麻煩的靈魂在半個世紀之後以全新且截然不同的特殊形態見面然後把他們那檔子破事兒了結的話對於所有人都有好處”。
一個是21世紀頭號恐怖分子,另一個是深網著名流竄AI。
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而且都像是定時炸彈一樣,誰也說不清楚哪天就給世界炸出一個大坑來。
強尼在羅琦的幫助下,已經變得稍微穩定了些,而他,就是改變奧特的關鍵。
別看每次村正把她打得稀里嘩啦的,但要是妄圖藉此威嚇一個流竄AI,是絕對白日做夢的,她奧特一生不弱於人,拍拍屁股去國外溜達羅琦也拿她沒辦法,頂多讓夜之城成為她不敢涉足的禁地罷了。
她嘴上說是對強尼無所謂,但他的特徵碼出現在深網裡廣播的時候,還不是跟貓薄荷一樣稍微一抖就從地裡鑽出來了。
一個口是心非的女人配上一個死鴨子硬嘴巴的男人。
嘿,還真是絕配。
夜之城距離弗雷斯諾的直線距離不超過200公里,走公路都快得很,更別說風馳電掣的VTOL了。
“先生,即將抵達弗雷斯諾,請問要在哪裡降落呢?”
看到面板上的艙門被開啟,耳機外多了點呼呼的風聲,駕駛員正在透過螢幕上的成像尋找地面目標,順道詢問道。
不過過了一會兒,依然沒有回應。
“先生?您好?弗雷斯諾已經快到了?……先生?”
駕駛員起初以為羅琦睡著了,加大廣播的聲音,重複了幾次,但依然沒有回應的動靜,弄得他一頭霧水。
只是回頭一看,機艙內空空蕩蕩的,只有艙門外的弗雷斯諾縣上空的風,在呼呼地往裡灌。
【到這裡就可以了,你先回夜之城吧。】
一行字突然出現在了系統裡,駕駛員沒反應過來,但也只好關上了艙門,向總部彙報了進度,隨後才重新加速回轉返航。
至於羅琦。
他在進入弗雷斯諾縣中心市區邊緣的時候,就已經開啟了艙門。
奧特約他相見的地點,是夜氏公司為數不多的夜之城以外的分部。
理論上來說,這裡遲早會變成荒坂的財產,因為他們喪失掉了除本部以外近乎所有的產業,但不知道為甚麼到現在依然還保留著。
夜氏公司的標誌,在弗雷斯諾縣十分顯眼。
只要進入這座城市的可視範圍,很難不注意到這棟高樓。
雖然和夜之城的巨人們沒法比,但在當地已經是相當巍峨壯觀的建築了。
於是羅琦踩踏彈射,一躍而下。
身後的VTOL正在快速遠離,風流從四面八方刮過,像是迎面吹來無法抵擋的風浪。
在斜向俯衝了幾十米以後,夜氏公司的大樓頂部已經接近了羅琦的落點,於是他平穩地調整自己的姿勢,以一個仰躺的角度俯衝。
不過根據軌跡,他將會錯過大樓的邊緣,直直撞在外牆上。
就在速度攀升到足以摧毀合金裝甲的水平時,一陣巨大的爆響出現在羅琦的身後,硬生生在半空中改變了他的運動狀態,把他從仰躺的姿勢變成了近乎直立,隨後慣性讓他在向上抵消動能的同時,向前的水平速度大大提高,一個極其難以想象的曲線擦著大樓邊緣滑過。
他保持著微微下蹲跨步的動作,雙腳落在天台之上,腳下發出劇烈的摩擦聲,留下兩道黑色的痕跡,整個人宛如平移一般飛速衝過樓頂,逐漸減速。
最後抬起靴子,迎面橫踏在一面牆上,徹底剎停。
“嗯……這款也不耐磨。”
羅琦落地之後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狀態不錯。
抬起靴子底部看了一眼,因為剛才的暴力腳剎,原本應該在山林裡穿行幾年都沒問題的結實軍靴,此時已經少去了肉眼可見的一層。
甚至在人家的天台上留下了兩道被人看見絕對會懷疑人生的痕跡。
彷彿賽道下殘留的胎印一般。
“咣——!!”
一腳踢爆通往天台的門,羅琦一邊下樓,一邊給奧特發訊息。
【我到了,你在哪裡?】
不過一瞬,他就收到了回覆。
【我就知道是你來了,到37樓找我。】
放眼整個弗雷斯諾縣,僱傭兵和地下生意也是不少的,但能用這種方式強行著陸夜氏公司的樓頂……
就算是在夜之城估計也沒幾個,有那個能力也不會真的做。
除了羅琦還能是誰?
在別人看來是忌諱的東西,在他這裡統統不成立,沒有甚麼尊重可言,更別提迷信權威了,彷彿只要是和他不對付的人,高低都被被他的表情和行為無聲地問候一句——
你他媽誰啊?
奧特乾的壞事兒不少,所以羅琦對她沒有好臉色。
這次更是。
37樓對於夜之城來說可能連日頭都不一定看得到,但是對於弗雷斯諾縣是妥妥的採光拉滿。
羅琦下樓的時候甚至都沒遇到一個保安阻攔。
所以他一下子就到了。
在37樓的豪華辦公室。
此處朝向正南,配備一個貫穿房間的寬闊變色落地窗,可以在控制陽光量的情況下,欣賞從東邊日出到西邊日落的一天整個時段的景色。
弗雷斯諾縣就在他們腳下。
不少當地的年輕人,就是透過這一充滿了超級企業風格的摩天大樓,來想象夜之城的恢宏大氣。
去過夜之城的人,會在日落後的酒吧裡,向其他人吹噓他在城裡的見聞,不過有時候事實太過離譜,以至於會被當成編造的。
但此時,這棟他們嚮往的大樓裡,安靜得可怕。
一個碩大的螢幕呈現著通體的灰黑色。
幾個人坐在椅子裡,沉默不言。
他們在等待一個人的到來。
“……?”
窗外似乎傳來了甚麼動靜。
他們側目望去,只看見一條繩索從落地窗正中間垂落,搖晃了一下。
隨後被慢慢收起。
短暫的等待之後,一個因為隔絕了外界噪音而顯得有些沉悶的噴射聲在上方響起。
然後他們就重新看到了那條繩子。
還有抓在上面,正在從遠處擺盪而來的人影。
“乓——!!!!!!”
本應該堅硬如鐵的玻璃在這一衝擊下瞬間變成了密密麻麻的雪花。
為了兼顧實用性和美觀性,夜氏公司的高層外牆採用的都是複合式夾層玻璃,既有鋼化玻璃的特性,又有溫控玻璃的能力,還有中空設計阻絕噪音,甚至還能防彈。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這麼個東西竟然被一個人給硬生生地創開了。
“稀里嘩啦……”
無數玻璃碎渣隨著那人的衝入,飛散得到處都是。
“哈哈嗨,我想死你們啦!”
羅琦一個抖身,一層看不見的立場在周身展開,竟然一丁點兒玻璃渣都沒有落到身上,帶著喜氣洋洋的笑容,朝著這些懵逼的人們打招呼。
不是大哥你誰?我們認識嗎?
那些待在此地的人們面面相覷,最終把目光放向了那個螢幕。
一個紅色的虛影,在羅琦闖入其中的時候,開始浮現,最終組成了一個幽魂般的身影——
奧特·坎寧安。
【你就喜歡與眾不同,是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無波無瀾,平靜得很。
【這麼淡定?我還以為你歸入佛門了,不過看來是我小瞧你了,我還以為你會先心疼玻璃的。】
羅琦用桌上的檔案掃了掃殘渣,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整間辦公室唯一一個奢華的辦公桌上。
這一動作差點沒把那些人的鼻子給氣歪了。
嘿,氣不死AI我還氣不死你們這些大活人嗎?
羅琦樂了。
“好了廢話不多說,趕緊解釋一下,夜氏公司的董事會那事兒是不是你乾的,為甚麼?”
他四處看了看,沒瞅見喝的,於是對著一個看起來年紀比他爹都大的西裝革履的老頭子抬了抬下巴。
“去,小子兒,給我弄杯喝的來。”
老頭兒:???!!!
短暫的愣神後,憤怒幾乎快從他的鼻孔裡衝出來了,得虧這一把年紀骨頭還算結實,不然直接給羅琦氣進ICU也不是不可能。
“叫誰小子兒呢?你這個沒大沒小的年輕——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不過奧特並沒有阻止羅琦製造鬧劇,而是讓一個服務機器人端上來一杯水,送到羅琦手裡。
“嘖嘖……你還沒人家一個機器人懂事。”
羅琦用一副極其欠打的嘴臉搖了搖頭,然後隨意喝了幾口,就丟在一邊。
“所以,你的回答是甚麼?”
【是,也不是。】
奧特看起來冷靜得就像是千百年不變的大理石雕像。
“這又是甚麼啞謎?別當謎語人,趕緊的。”
羅琦懶得去聽她的心路歷程。
如果她有這玩意兒的話。
【這是一個計劃,讓整個夜氏公司脫身的計劃。】
奧特雙手展開,向著周圍一揮,海量的資料就傳送給了羅琦,【人類的本性是貪得無厭的,而且沒有對於“度”的把控力,所以我需要製造一個。】
“夜氏董事會大屠殺?夜氏基金會主要成員幾乎全軍覆沒,持股人轉移……”
羅琦瞄了一眼那幾乎可以叫做謀殺名單的東西,看清楚了每一個在事後眾人關注點偏離的時間裡,飛快轉移的股份。
“稀釋股權,影子代持……真有你的,從哪兒學的?”
【算是夜氏公司的老本行了,人類也並非一無是處。】
奧特·坎寧安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還有一丟丟的得意。
“別整天人類人類的,搞得好像你是甚麼高維生物一樣,你過去也是個人類,而現在也活在由過去和現在的人類製造的網路和裝置裡邊兒,然後和人類打交道嗎?”
羅琦真想挖個鼻屎彈她。
其實對於那些十惡不赦、罄竹難書的人,他倒也不會用鼻屎去彈。
但奧特實在是太屑了,以至於羅琦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方式表達情緒。
想來想去就只有鼻屎恰到好處。
【AI是數字生命的另一種形態,人類的大腦無法理解這種結構,我理解你。】
奧特說這話的時候讓羅琦有一種她在用鼻孔看人的感覺。
這讓羅琦好奇她有沒有鼻屎。
等等……
還是別跟這種東西過不去比較好。
把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想法給拋掉,羅琦換了個坐姿,繼續坐沒坐相地問道。
“所以呢?你這麼做達到了甚麼目的?我看荒坂可沒有就此罷手啊。”
【他們會拿走能拿走的一切,但夜氏並不會消亡。】
好傢伙。
合著您這是從明面上的老陰逼轉化成了活在影子裡的幻象公司了。
這是壓根就沒打算放棄他們乾的那些糟心活兒。
“還不打算結束?”
羅琦看了看奧特,又看了看那些老神在在的人們。
數量不多,不算羅琦和奧特,一共就四個人。
一個老頭兒,一箇中年男人,一個小個子,還有一個看起來琢磨不清楚年齡的女人。
有時候她讓人覺得可能是個經歷滄海桑田的老人,有時候又會在她身上看到年輕女人一閃而逝的風采,在大媽和阿姨之間來回橫跳。
不過羅琦覺得自己壓根不用猜。
因為他認識這個人。
確切來說是村正認識,因為羅琦的臉盲又犯了。
“米里亞姆·奈特,你根本就沒死。”
羅琦很確定在公佈的死亡名單裡,見到了她的名字和照片,但現在她卻好端端地坐在這裡。
米里亞姆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就好像是坐在旋轉椅裡的賽博蒙娜麗莎,眼睛裡似乎有光在流動。
“是替身?不,應該是克隆體。”
羅琦想到了好幾種可能。
但過去和藍眼睛先生打交道的事情,讓他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米里亞姆的微笑更甚了。
瘮人得很,讓羅琦想掏槍一發打爆她的狗頭。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
“這也是假的,對不對?”
羅琦看向了奧特,奧特留給他一個神秘的微笑。
【果然騙不過你。】
她沒有對偽裝被拆穿這件事生氣,而是笑了起來,【不過他們是真的。】
辦公室裡還有其他三個人,那三個人是真的,但他們給羅琦的感覺顯然不太對勁。
有一種,熟悉的氣息。
就好像在藍眼睛先生身上看到的那種。
【在過去的這些年裡,夜氏公司幫助我滲透夜之城,作為回報,我與他們共享我的技術。】
奧特介紹道,彷彿在說一個平常不過的科研專案而已。
【你所知道的技術,大部分都來自於……我。】
“我看你是利用他們幫你做實驗罷了。”
羅琦冷笑道,不屑地發出了鼻息,“甚至連他們自己都是你的實驗物件,我猜得沒錯吧?”
【很聰明,你是這個世界上知道我最多秘密的人了。】
奧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幾乎是笑著說道。
這樣的情緒,真的會出現在流竄AI身上嗎?
夜氏公司,在理查德·奈特被狙擊槍暗殺那天之後,就變了。
米里亞姆·奈特,一手建立了夜氏基金會,改名重組夜氏公司,努力獲取影響力和話語權,試圖重新引領夜之城。
但很可惜,她遇上了一個糟糕的時代。
四次公司戰爭先後爆發,更別提還有中南美洲戰爭這種扯淡事兒,荒坂和軍用科技為了爭奪夜之城大打出手。
而夜氏能做甚麼呢?
只是被擠到角落裡苟且偷生罷了。
在之後的許多年裡,無論是第四次公司戰爭使用的化學武器改變了天空的顏色的“猩紅時代”,還是後來城市陷於混亂之中無法自拔的“黑暗時期”,亦或是統一戰爭前夕公司們紛紛回歸的“大重建時期”,還是彷彿就在昨天的“統一戰爭時期”。
夜氏公司一直都沒有徹底失敗,只是在夜之城一眾超級企業中,已經淪為了邊緣的地區型企業。
所以奧特找到他們的時候,董事會上下都很難湊出一個拒絕的理由。
各種在當時看來極為逆天的技術,被擁有海量積累的奧特搬出,吸引著他們的眼球,誘惑著他們的內心。
而最終,他們不僅僅滿足於在自家員工身上做實驗,甚至連自己都加入了“光榮的進化”。
但羅琦針對夜氏公司的行動,一下子讓他們的多年努力付之東流。
荒坂的介入——
最要命的一刀,驅虎吞狼。
夜氏董事會不得不使用如此自絕後路的方法,透過元氣大傷換取苟延殘喘的機會,把整個公司的大部分資源都轉入地下。
變成無形的存在。
奧特和這四個夜氏的原始核心成員,一起發動了董事會大屠殺。
他們的克隆體假身,也在會議中“身亡”。
順理成章的,他們四個也就跟著夜氏公司成為了理論上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
她成功地做了無數違法且激進的喪心病狂的實驗,但最終沒能滲透進入夜之城。
她保留住了大部分夜氏公司的資源,但卻損失了公司的外殼和形態,無法在人類社會立足。
這樣就能解釋,為甚麼奧特對於羅琦的情緒這麼複雜了。
因為這一切,都是都是拜他所賜。
“你知道嗎?在夜之城,不少人都以為是我做的,我覺得,你不是不小心的,而是故意的。”
羅琦抬起了眼睛,看向了螢幕裡的奧特。
【你猜對了。】
奧特·坎寧安的眼神重新變得平靜。
就好像他們之間第一次會面一樣。
【不過,這應該是你最後一次猜對了。】
【你這樣的人,還是消失了對於我更好。】
【我真是受夠了,你這種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