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終於搞定了,他人呢?希望我們沒有來得太遲。”
幾乎是一腳踢開大門,錢恩斯在好幾秒沒有動靜之後,才從門框外偷偷摸摸地露出了眼睛,確定沒有威脅以後走了進來,長出了一口氣,“沒想到他竟然搞來了私人的重甲兵,這讓我想起了和推土機(Bulldozer)較勁的日子。”
“這你得感謝達拉斯,他最擅長對付這些傢伙。”
霍斯頓看了一眼達拉斯手裡的判官霰彈左輪,說道。
羅琦完全沒有出手,只是替他們解決掉了一些外圍的麻煩,比如訊號攔截和警報觸發之類的。
剩下的敵人,被PDG的四人很乾脆利落地打掉了。
遠方的狙擊火力支援,來自於抱著把大狙隱身在不遠處其他樓頂的素子。
原本她只是看看有沒有甚麼視窗射擊機會,但沒想到竟然逮著了一架試圖接近的浮空車,算是徹底斷了福爾特逃走的後路。
“他人呢?”
羅琦從天台上下來,手裡翻轉著一把精巧的小飛刀。
他檢查了一遍陽臺和樓外邊兒的街道,確定這個傢伙沒有被兔子逼急了跳樓。
“在浮空車墜毀之後躲進房間裡了,應該就在你們附近。”
素子回答道。
簡單地排查一下房間,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最後羅琦和達拉斯四人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了這扇唯一沒有被檢查過的門外。
咔噠咔噠。
門把手是鎖死的。
“好吧,後退。”
達拉斯聳了聳肩,舉起了手裡的霰彈左輪,瞄準了鎖頭的位置。
開火!
彈頭的衝擊力直接打碎了木板和鎖頭,達拉斯右手去夠那個門把手,左手準備拿出閃光彈往裡丟,隨即就覺得手裡的力道一輕。
定睛一看,門把手已經到了自己手上。
??
五個人都懵逼了,紛紛看向門鎖的缺口處。
只見那門的大洞後面,並不是另一處房間的景象,而是一片黑黝黝的東西,看起來就像是金屬。
“這門是兩層的?”
錢恩斯有些不理解,不過一想到對方是這種貪生怕死之徒,在自己家裡搞一點非同尋常的佈置也是情有可原的。
“讓開。”
羅琦甩給沃爾夫一包東西,見他走上前,把那個包裹拍在了門正中央,隨後上下左右展開,牢牢貼實。
幾人迴避,低下身子和腦袋,當即起爆。
“轟——!!!”
乾脆利落的爆炸。
被捲起的木屑和牆皮就是這次定向衝擊完美髮揮的最佳證據。
但等待他們的並不被豁開一個大口子的空洞,而是微微變形的金屬牆。
門框從牆壁上脫落,牆壁本身也並不結實,此時已經是一個橢圓形的模樣了,但依然暴露出來的全都是金屬。
“他用合金砌了一整面牆?還有門?”
霍斯頓迷惑了。
“不,這是合金安全屋,他把它做到住宅裡了而已。”
見多識廣的達拉斯一下子就認出了這種可能性。
他找了其他位置故技重施,轟開的牆面後,根本就是一層厚重結實的合金,沒有一丁點兒能被攻破的跡象。
福爾特的秘密住所是頂層的樓中樓,而安全屋所在的位置又是在樓中樓的最高層。
也就是說,他肯定是在改變原有設計結構的時候,就開始從天台向下施工了,最後把這麼一個完整的安全屋給砌進了牆壁裡面。
唯一的入口兼出口被鎖死,想要幹穿它,就跟打金庫大門的主意一樣難於登天。
“嘿嘿,失敗者們,喜歡我給你們準備的驚喜嗎?”
福爾特狼狽又得意的聲音從牆壁上的揚聲器傳來,眾人循聲望去。
“你們是不可能攻破這個安全屋的防禦的,遲早我的人會趕過來,我背後的人都會過來幫我,你們是沒有希望的。”
看起來他是真的有些嚇壞了。
趁著現在躲在安全屋裡可以坐著吹牛逼的時間,對著他們大放厥詞。
“咻~”
一聲電流,沃爾夫抬手一槍打爆了揚聲器,讓他有喋喋不休、嘲諷不止的傾向的聲音停下來。
剛剛去周圍摸索了一圈的羅琦走了回來。
“我估摸了一下,這個玩意兒的尺寸大概是三米見方,不會特別大,但因為是合金製成的,所以非常重,完全和建築物融合在一起,我們得想個法子開啟這個罐頭。”
羅琦想過很多中可能。
比如福爾特已經死了,畏罪潛逃了,或者乾脆直接就玩人間蒸發,帶著NPCD總部和他們搞太極,一直到風聲過去。
這年頭,連警察總長都要躲風聲了,夜之城還真是人傑地靈啊。
但唯獨沒想到他竟然會把自己關在金屬罐子裡。
偏偏這個安全屋的厚度還很高,除非他搞一個坦克主戰炮過來,不然以手頭的工具根本沒轍。
但這個安全屋是嵌入在民宅裡的,如果搞甚麼太大動靜的爆炸或者衝擊,羅琦擔心這個老建築的主體可能不是很受得住。
他嚴重懷疑福爾特是專門事先考慮過情況的。
“鑽機?”
錢恩斯第一時間想到了他們的老本行。
“這扇門的鎖止結構太多了,用鑽機差不多得把它從框上直接卸下來,我覺得那可能太久了。”
達拉斯否定了他的想法。
“那就炸開?”
錢恩斯還在思考。
“這棟樓會受不住的。”
羅琦幫達拉斯否掉了這個猜想。
一群人研究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方法。
通電的結果是失敗,不僅沒能傷到在裡面的福爾特,反而把這棟樓給弄跳閘了。
火焰烘烤的結果也是失敗,這麼大一個金屬塊兒雖然比熱容很小,但火焰噴射器的覆蓋有限,差點沒把樓給點著。
他們順著牆磚一塊塊拆下來,也愣是沒發現哪兒有通風孔——
事實上,為了保證絕對的安全,密閉的安全屋裡是自備壓縮氧氣的,足夠他在裡面撐很久了。
於是乎,自然而然地,順著通氣孔往裡面倒不明液體的計劃也失敗了。
羅琦不清楚福爾特究竟做了多少孽,但從他調任NCPD前就準備了這一個安全屋來看,肯定他喵的不少。
折騰了幾十分鐘都沒有結果,幾個人都有些氣急敗壞的。
福爾特在裡面還不忘嘲諷他們,結果一口氣被他們砸碎了所有的揚聲器,當然,主要是沃爾夫這個狂躁症患者動的手。
羅琦也慢慢放棄了折騰。
他選擇使用一種更新的方式來處理福爾特這個傢伙。
“給我空投一個技術專家過來。”
羅琦雙手叉腰,說道。
於是乎,短暫的幾分鐘以後,特快專車就把技術專家從總部運到了小露臺上,羅琦親自把他接了過來,然後指著固若金湯的安全屋大門說道。
“看到了嗎?就是這扇門,把它給我焊死了,焊深一點。”
技術專家檢查了一下大門,然後掏出了自己的大寶貝——
全自動氬弧焊機。
這是一種使用惰性氣體氬氣作為保護氣的焊接技術。
幾個人在技術專家的要求下後退,很快就瞧見那不斷冒出的刺目的光芒。
待在安全屋裡的福爾特聽不到外面的動靜,但是他能察覺到那詭異的滋滋聲和突然間消失不見的嗡嗡的低沉人聲。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他覺得自己壓抑極了,心臟跳得快到離譜,恐懼和危機不斷刺激著他的身體,讓他的精神狀態忽起忽落的。
呼吸的聲音是那麼的清晰……
不對啊,這滋滋滋的甚麼b動靜?
福爾特把自己的耳朵貼在了壁面上,然後就聽到了極為高頻震動聲,還有他不理解的異響。
也許是他們又拿來甚麼東西在嘗試開啟這個大門吧。
呵。
真是可笑。
福爾特輕蔑地勾著嘴角。
這可是連核彈都能躲的絕對安全屋,厚重的合金和鉛牆以及聚合物內壁,能夠抵抗各種型別的破壞,這是當代材料學技術的結晶!
手裡的公文包可不能讓他們拿到了。
這麼想著,福爾特決定先閉上眼睛眯一會兒,他實在是太累了,這幾天焦慮得幾乎都沒怎麼閤眼,淨想著怎麼給暴恐機動隊多添點麻煩,把那些死人帳兒都賴在他們頭上,好讓他們徹底臭掉。
他很清楚NCPD的風評已經徹底沒救了,既然如此,為甚麼不乾脆讓別人也一起變得臭不可聞呢?
伴隨著無數的念頭,還有忽然緊張焦慮期待和安心交織的起伏心理,福爾特愣是沒一點兒睏意。
直到外邊兒的動靜徹底消失。
“哈哈,放棄了吧,傻逼。”
福爾特露出了得意的嘴臉,儘管現在外邊兒已經沒有揚聲器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說幾句。
不過真是該死啊,那些人說好的要來救自己,結果愣是讓這些強闖民宅的暴徒在這裡試了這麼久。
有本事他們就在這裡一直待下去,明天早上起來肯定到處都是NCPD總警長被刺殺的新聞,到時候暴恐機動隊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這麼美滋滋地想著,福爾特的思緒又飄遠了。
直到新的動靜出現。
“還不放棄嗎?”
這是福爾特的第一個念頭,但很快,他就知道這些嘗試之間的差異究竟是甚麼了。
經過焊接,安全屋的大門已經完美地和牆壁融為了一體。
後勤部門的專家甚至給羅琦準備了一份驚喜——
他把焊接的接縫深度擴充套件到了好幾厘米的位置,這基本上相當於門和牆壁完全融為一體了。
拆門?
真不見得比拆牆困難多少。
這是羅琦的鬼點子系列第一步。
而現在,他們要開始執行第二步。
整個三米見方的合金安全屋,在鑽機和切割機的幫助下,切斷了和牆壁天花板還有地板的大部分節點。
幾個小巧的定向爆破炸藥安裝在了適當的位置。
只聽一聲震撼全樓的爆炸,安全屋四周磚塊碎屑飛濺,大地震顫了一下。
隨後就聽見,金屬的巨大的傾斜和拉伸的動靜。
活像大半夜沒有人活動的廠房,各種金屬配件開始出現這種令人害怕的聲音。
安全屋原地傾斜了一下,向著其中一側倒去,但最終只是發出了可怕的鋼筋混凝土碎裂聲。
這算是把安全屋修在屋頂唯一的好處了——
他們不用把樓頂鄰居的地板也給拆了,因為他們真的沒有再更樓上的地方了。
因為爆破而開拓出來的巨大天窗,撒下了正午熾熱的陽光,把整個安全屋暴露在外。
幾架貨運無人機迅速靠近了這裡。
毫無疑問,一架能帶走小型集裝箱的貨運無人機,升力是相當不錯的,但對於一個合金製成的安全屋來說,還是不夠。
四架呢?
羅琦眼睜睜地看著它們把安全屋打上了掛鉤的固定結構,之後好幾架一起往上拉。
但依然是徒勞無功。
既然升力不夠,那就繼續加!
越來越多的貨運無人機開始朝著美泉區靠攏,它們越過了太平洲,幾乎讓負責空域的管理人員從椅子上彈起來。
貨運無人機開始下降高度,然後像兩塊肥皂那樣重疊在了一起。
其他的貨運無人機也有樣學樣,紛紛開始玩起了疊疊樂。
這樣當然不是為了好玩,而是給貨物提供成倍的升力。
一口氣來了幾十架無人機,幾乎佔據了整片天空,得虧現在不是半夜,否則還得耽誤別人愛幾點睡就幾點睡的資格。
嗡嗡嗡嗡嗡嗡——
成群結隊的引擎轟鳴聲中,整個合金安全屋終於有了一點動靜。
它沉重地從地板上拉了起來。
先是一個角,再是另一個角,就好像在暴風夜裡載浮載沉的小船,最終隨著無人機們的自動平衡,而離開了地面。
幾十架無人機咆哮著,開始對其中的傑瑞·福爾特展開了極大的精神壓力打擊。
“臥槽!!”
福爾特此時的心態是崩潰的。
他原本以為這一切遲早會隨著失敗的累積而徹底不了了之了,但誰知道這些人是怎麼這麼不善罷甘休的。
還沒等他搞清楚那滋滋滋的b動靜是甚麼,就感覺自己腳下一晃,然後整個人隨著安全屋就開始了漫無目的的漂流。
腳底下不穩,這對於福爾特來說,完全就是種究極暴擊傷害——
這麼沉的東西,他到底是怎麼運起來的?
以及。
這麼沉的東西,他到底打算運到哪裡去?
一種極為不妙的猜想浮現在福爾特心頭,然後迅速轉化為劇烈的恐懼,讓他放棄了之前所有的矜持。
大門的保險機制開了就跟沒開一樣,無論他用多大的力氣,都沒辦法突破那固若金湯的限制,和他之前輕鬆甩上門的寫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加速朝某個方向飛行以後,福爾特已經徹底成為了軟腳蝦。
而羅琦的聲音在這時才跟姍姍來遲的魔鬼一樣,浮現在他的耳邊。
【福爾特先生,和你那可笑的證據,一起去科羅納多灣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