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力。
橫七豎八的NCPD躺在地上,整個案發現場看起來非常的“梅麗莎式”。
如果要說甚麼是好訊息,那大概就是好歹這些傢伙還是完整的吧。
“發生甚麼事了。”
羅琦繞過了幾個根本不敢上前的人,走到梅麗莎身邊。
她發瘋的時候別說公司的人了,就是暴恐機動隊的隊員們也不敢觸這個黴頭。
“你可以自己問他們。”
梅麗莎看起來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隨手把拿在手裡,現在已經沾滿了血的鐵管一丟,走到一旁開始生氣,素子湊過去安慰她。
你這叫我怎麼問?
羅琦甚至都沒蹲下來檢視這些條子們的情況,就知道他們肯定是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別說問話了,能不能喘得上氣都是個問題。
“怎麼回事兒?”
他往旁邊一瞅兒,等著那幾個一隊的成員給個答案。
“NCPD在偷偷毆打這些遊民,差點沒給人家小女孩他爹踢死,還搶奪救援物資,強行驅離那些沒拿到的。”
隊員大概複述了一下情況,直接給羅琦氣樂了。
這比一般的蠻橫執法還要過分多了,完全就是把這些剛剛離開容身之地的遊民當成了流浪狗,隨意地踐踏和侮辱。
簡直就跟有仇一樣,推倒和毆打都是小事兒了,簡直恨不得當街打死他們。
一群大老爺們往那一圍,眼神一瞪,然後就是跟戲弄動物一樣。
這還不算。
一切都是在人家小姑娘面前做的,看她那樣子,哭都哭不出來了,就眼神空洞地蹲在那裡發抖個不停。
那些傑佛遜連夜定製的救援物資就跟垃圾一樣散落在地上,還有一些遊民們僅有的家產。
羅琦幾乎能想到他們跪在地上,一邊哭嚎一邊求饒,還在四處試圖把東西撿拾回來的樣子。
但他卻生不起來氣。
只是微微蹙著眉,四處看了看,讓人給那個小女孩倒了點水,給他爹上點藥。
他捫心自問。
是自己失掉同情心了嗎?
答案應該是否定的,畢竟他覺得心裡難過得緊。
也許是因為他已經徹底對NCPD不抱希望了吧。
這樣的人,怎麼放心能把城市交給他們守護呢?
也對。
他們就沒打算守護這座城市,只是在守護體面人和自己的工資以及特權罷了。
【傑佛遜,我跟你說過了,別放NCPD進來。】
羅琦編輯了一條簡訊給他發了過去,然後嘆了口氣,讓村正整理了一份資料發過去。
有現場的影片照片和文字描述,還有目擊者的口供,以及受害者本人的控訴。
希望他看完以後能趕緊把這些礙事的人形生物趕走。
他不是很理解,同樣的一個部門,為甚麼既能出巴里·劉易斯這樣會因為小孩被虐殺而自閉到辭職的好警察,也能出這些畜生不如的人渣敗類。
倒也沒錯。
那些好警察不都被用各種方式趕出來了嗎?
變成現在這鳥樣的確不足為奇。
“行動總署,這是甚麼逼部門。”
梅麗莎聽起來還是很不爽,非常不爽,估計是那些人不僅看得她血壓飆升,還對她說了甚麼冒犯的話。
反正羅琦對此表示無所謂——
她就是把這些NCPD都宰了,自己也會幫忙拿一疊麻袋把屍體裝一裝拉去沉科羅納多灣。
“傑瑞·福爾特搞的直屬行動部門,看樣子就是秘密警察之類的,他就是那個頭子。”
羅琦還是對這種東西有所瞭解的。
直屬於局長的行動部門已經有了,為甚麼他還要大費周章再建一個?
當然是因為普通的直屬行動部門宗旨不符合他的要求咯。
“來搗亂的?”
梅麗莎突然間不氣了,叉著腰,看著羅琦,若有所思。
“那別費勁了,下令看到穿著NCPD制服的直接開火吧。”
“別別別,不至於不至於……”
羅琦連忙抱住了她,生怕她真的腦子一抽,那些隊員可是真的會照做的。
那可就真出大事兒了。
不是所有NCPD都是混蛋啊!
太平洲現如今已經被沿著主幹道一分為二,西邊的沿海區正在被分割消滅,東邊的內陸區則是成為了新的流放之地,無數流民和僥倖逃出封鎖線的犯罪分子和可疑人員,正在朝著那片爛尾高樓群移動。
直入雲天的爛尾樓,本應該成為他們口中的“漂亮的玻璃大廈”,但尚未完工的潦草還有風吹日曬的破壞,把它們變得今非昔比、滿目瘡痍。
其中居住著極為大量的遊民,很顯然,按照夜之城的慣例,又有人在籌劃準備住房的事情——
並不複雜,就是拿一些不會比鐵皮屋子更好的材料,把這些四面漏風的爛尾樓給改建一部分,之後就是粗陋的住房了,入住的人也並不需要為這些材料付甚麼錢,因為都已經包括在各種不同幫派(比如二房東頂上就是黑幫的人)的保護費裡了。
垃圾堆積如山,連兩車道寬的道路都被阻塞了,這還真是難以想象。
不過現在他們也沒得選,有一個帶屋頂的庇護所,總比甚麼都沒要強對吧?
雖然不少當地居民都加入了新克里奧爾社群,但對於總數來說還是較少的,畢竟羅琦甚至能聽到他們討論,那些神神秘秘的海地人肯定是甚麼公司派來太平洲搞X光研究的臥底。理由是這裡沙子很多,所以是個沙盒,沙盒嘛,肯定和科學實驗有關。
這個邏輯好懸沒給羅琦CPU乾燒了。
等到最初的激烈交戰階段過去,太平洲變得稍微安靜了一些,就開始有些神經大條到令人髮指的傢伙走上街,坐在自己往常的位置,比如路邊由各種雜碎物件堆積起來的城牆裡邊兒的破爛沙發上,瞅著那個訊號爛到不行,有了訊號鍋都不頂用的電視,聽夜之城的新聞。
尤其是關於太平洲的部分。
現在全城都在報道進行於太平洲的雷厲風行的行動,數家公司和最高武力戰術部攜手合作,打擊消滅了無數犯罪分子的窩點,還沿海區一個朗朗乾坤。
更有人半場開香檳,已經開始大談特談太平洲收復以後的規劃了。
不過這倒是不存在翻車的可能性——
要是荒坂+軍用科技+最高武力戰術部+一眾其他公司都能翻車,這夜之城他喵的也沒法要了。
那些默默關注著羅琦的人也愣了。
他們原本以為羅琦好不容易消停一會兒,不整個城市到處抓清道夫了,結果好傢伙直接跑太平洲去了,直取老窩。
前不久城北工業區的貨港才被抄家了,現在連太平洲都不安全了,一時間全城的清道夫們都慌亂起來。
他們不明白。
為甚麼暴恐機動隊對他們的“惡意”這麼大。
雖然他們也做了“一點小小的壞事”,但就算他們有200%的錯,難道暴恐機動隊就沒有-100%的問題嗎?!
清道夫震怒!
不過來自NCPD的訊息很快就讓他們放鬆下來。
和他們合作的那個傑瑞·福爾特局長,將會盡可能地搞定這起亂子,不能再讓暴恐機動隊這麼“無法無天”下去了。
稍晚些的時候,就在羅琦以為一切都差不多塵埃落定的時候,某人又給他一口氣整了好幾個大活兒——
一輛運輸救助物資的車輛在過彎的時候因為抓地力失控發生側翻,不僅堵死了道路,還把後面幾輛同樣運輸物資的車給碰了頭。
在發放物資的出口,NCPD的插手導致了整個局面的失控和混亂,不是這裡裝置出了故障,就是那邊人和人扭打起來,烏煙瘴氣的、毫無秩序可言。
而離開了封鎖線的範圍,那些傑瑞·福爾特派過來的人手直接就不裝了,找到那些以為自己走運了的流民,一通恐嚇和毆打,弄得人心惶惶的。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被他們這麼一攪和,直接變成了糊糊。
這還不算完。
他的下限遠遠比羅琦想得更加離譜。
沿海區一共有幾個主要建築需要拿下來。
西風公寓,大帝國商場,遊樂園,浮橋碼頭,棕櫚步道,巴蒂大酒店。
這些都是比較完整的成型建築,也是太平洲當地的地標建築,具有很高的價值。
不過相對的,裡面也都盤踞著當地的勢力。
大帝國商場是動物幫的地盤,這個沒甚麼好說的,讓了唄,反正他們跟著羅琦這一波吃的好處可比大帝國商場這麼一個空殼子多多了。
這裡之所以對動物幫有意義,就是因為這裡位於太平洲西部的中間地帶,有很強的戰略意義,尤其是在對抗巫毒幫的時候。
哦,現在巫毒幫沒了啊,那沒事了。
更別說整個沿海區域都要被回收了,他們不走公司也會來趕著走的,完全失去了作為前進基地的必要性。
乾脆做個順水人情。
巴蒂大酒店則是臭名昭著的巫毒幫窩點之一,內外上下變成了一個熱鬧的萬國集市,裡邊兒賣甚麼的都有,但相對其他黑市,還是危險一些,因為巫毒幫的人動手的規律很邪門,東西也就那樣,不值當冒風險。
自從巫毒幫被羅琦活活針對到解體以後,這裡就失去了一個話事人,但集市依然存在,只是沒有了靠山而已。
海地社群的人依然活躍於此地,包括巫毒幫的殘黨。
但當公司部隊抵達的時候,他們就直接做鳥獸散了,只有還沒來得及或者訊息不夠靈通的攤主,瞠目結舌地準備收拾包裹跑路。
V和傑克兩個人幼稚得要命,一人開一臺荒坂機甲,沒事就預熱一下轉管機槍的電機,嚇得那些試圖冒頭的槍手們滿地亂爬。
讓人忍不住感慨,不愧是荒坂,這土匪作風。
荒坂風評被害……
好吧,其實荒坂好像本來風評就很差了,灑灑水啦。
遊樂園則盤踞著不少人。
因為面積很大,所以也分成了好幾個勢力,大都是黑幫,不過當暴恐機動隊的浮空車從上空掠過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逃竄了。
真要幹起架來,這裡連個能藏身的掩體都沒有。
甚麼?你管那些裝置叫掩體?
暴恐機動隊的武器連鋼筋混凝土的承重牆都能給你穿著玩兒,尤其是那些技術充能武器,真的是跟穿豆腐一樣。
在遊樂場裡對槍,怕不是人都沒看見就被穿完了。
直接進行一個潤。
浮橋碼頭沒甚麼人,但是地理位置很好,羅琦還記得自己之前在這裡抓過一個賽博精神病。
是個退伍老兵,他女兒被虎爪幫威脅著去賣淫,結果最後給整死了還是怎麼的,反正老兵暴走了,把虎爪幫的幾十號人約過來,連他們老大還有路人都全殺了。
挺可憐一傢伙,但那些倒黴路人更可憐,所以沒啥好說的。
這裡現在已經成為了浮空車起起落落的場所,地盤空曠,視野開闊,適合運輸物資。
棕櫚步道是另外一個難題。
這裡大部分都是商業的旅遊海景房,有那種小小間的獨棟,也有聯排,還有小樓,啥樣的都有,沿著海灘上的人行步道一路從北往南延伸。
裡面黑幫不少,畢竟這裡的景色是真的不錯……如果拋開海水的味道不談的話。
不用想,這些爛掉的步道肯定也得重建,所以直接隨意開火。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出問題的竟然是放在最後處理的西風公寓。
這裡本應該是一處高規格的海濱豪宅建築群,站在自家陽臺上就能看海看沙灘的那種,現在卻成為了垃圾堆。
這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先把人清出去就沒事兒了。
可羅琦收到的訊息,竟然是失火。
走出外面一開,一道明顯比其他地方濃郁很多的黑煙,直愣愣地朝著天空衝去,濃烈而可怖。
“裡面的人驅離完了嗎?”
羅琦愣了好久,才問出了一個自己不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應該還沒有。”
素子相比之下就冷靜很多,看了眼手裡的PDA,“我們剛推進到那附近。”
火災就發生在幾公里外,並不遠,但也不近。
太平洲不是個小地方,暴恐機動隊的人手還是太少了些,即便有公司部隊幫忙,要佔領這麼一個區域,還是顯得捉襟見肘。
他沒有飛快地動身。
畢竟就算自己立刻趕到那兒,也不能為撲滅火勢起到甚麼幫助,總不能搞杯水車薪的操作。
“夜之城消防局,這裡是暴恐機動隊,太平洲西風公寓發生火災,要求立即支援。”
羅琦撥通了電話,快速地說道。
“收到。”
電話那頭也是老合作單位了,反應很迅速,“但是通往太平洲的道路都在堵車,唯一不堵車的那條還發生了車禍。”
車禍……
羅琦立刻就聯想到了那側翻的大貨車,還有徹底被堵死無法動彈的橋樑。
“那就繞路,從河谷區走,繞遠路也得來,不然肯定燒完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做下了決斷。
“救火直升機呢?還有幾架?”
“可能……一架都沒有了,昨天全部被拉去返廠維修了。”
電話那頭的人可不是甚麼負責接電話的小姑娘,而是負責和暴恐機動隊對接的話事人。
他是知道情況的,但沒想到竟然這麼的……敏感。
這怕不是有人提前準備的。
不然哪有這麼巧!
“……”
羅琦的眼神變化了好一會兒,最後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行,真行啊,他媽的。”
他知道行動多少會受到點阻礙,但真的沒想到有人竟然喪心病狂到了這種程度。
這是在謀殺。
公然謀殺,集體謀殺,不擇手段地謀殺。
“高壓水槍套件有嗎,配上所有的延長管,還有水力多級消防泵和增壓機,能帶的都從倉庫裡搬出來。”
羅琦頭腦冷靜地說道。
現在甚麼人都指望不上,唯一能救他們的只有在太平洲現場的行動部門了。
也就是他們最高武力戰術部。
他是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還要承擔起救火的職責。
“有是有,但是我們的直升機……”
對方為難地說道。
消防局是不使用浮空車的,主要原因還是那玩意兒太貴,且主要設計是用來快速運輸、戰爭、還有私人豪華定製的。
承重達到一定規格的那真是天價。
重型消防車可是動輒大幾十噸,可能比大部分主戰坦克都重一些呢。
但直升機又全部被拉走返廠維修,他們根本沒有可用的飛行載具,走路面的話還不如直接派消防車。
“我會派一架浮空車過去……還有我們的隊員。”
羅琦不想再出甚麼岔子了。
通話結束,對方開始準備裝置,他這邊準備開始派遣人員和載具。
他招來幾個隊員,和他們強調了一下工作以後,稍微停頓一下,然後認真地說道。
“我准許你們使用無限武力權,只要有人膽敢阻攔或者惡意破壞,就直接動手,出事兒算我頭上,去吧!”
隊員們聽到羅琦這麼說,立刻站得筆直,氣勢為之一肅。
看著他們在引擎聲浪中逐漸被推上天空,羅琦站在空地上,面色凝重。
“你去哪兒?”
素子看到羅琦準備走到一邊,問道。
“給幾個人打個電話。”
羅琦說著,開始直接往下脫衣服。
展開後的頭盔,全套暴恐機動隊裝甲和制服,身上掛載的戰術裝置,甚至還有那雙黑色的軍靴。
之後全部裝進了收納包裡。
素子幫他拉好了手提包,看著他換上了自己的普通衣服。
等搞定之後,羅琦舒展了一下手臂和脖子,撥通了電話。
她在他臉上看不到憤怒,只有一種極為集中的專注,眼神清晰得可怕。
“喂,達拉斯,你們在夜之城嗎?我要你們和我一起做一票。”
“誰?”
“小人物而已,NCPD總警長,傑瑞·福爾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