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還好嗎?”
看著整個人幾乎是從血缸裡撈出來的羅琦,馬斯特揉了揉眉心,擔心地問道。
“比起這個,我倒是覺得我的刀狀態更差一點——是的,我很好。”
羅琦有些可惜地摸了摸捲刃的武器。
這可是梅麗莎和素子送給他的禮物,雖然武器本身就是消耗品,更何況是用在值得的地方,沒有甚麼浪費不浪費一說,可他還是覺得心疼。
脅差和魚叉槍被他放在了貨運無人機上,它會把它們送到後勤部門的亞當·史密斯老頭手裡,在那裡,它們會在精湛的工藝下重新煥發生機。
他沒走兩步,就瞧見了同樣是渾身血淋淋的梅麗莎。
看見他的樣子,梅麗莎露出了一個他很少見過的表情,這種情況就好像她不是瘋夠了,而是瘋得很開心,恰好看見羅琦也和她一個樣,簡直高興壞了。
大概這麼個狀態。
“來吧,衝個澡。”
羅琦展開雙臂,站在了梅麗莎旁邊。
只聽“砰”的一聲,一道快如閃電的水柱就劈頭蓋臉地砸在他的頭上和身上。
呼呼呼呼呼——
動力強勁的水柱來自於一輛消防車,素子正連線著那個高壓水炮塔,給他和梅麗莎來一個全身上下、從頭到尾的暴力清洗。
已經乾涸的血液在這種衝擊力下,依然變成了片刻不留的小汙漬。
地上淌開的血水,就跟殺了十頭豬一樣壯烈——
好吧,他們倒是沒有殺豬,不過殺掉的人渣可比十個多得多得多了。
梅麗莎倒是玩得很開心,在水裡抱著羅琦的臉一頓狂親。
可以看得出來,她確實是砍人砍爽了。
等到沖洗結束,羅琦連內褲都溼透了,但確實爽得一批,有一種煥然一新的舒服。
就是給頭髮打完泡泡以後,頂著那樣的衝擊力洗腦袋,有一種腦漿搖勻的感覺。
躲在車裡擦乾然後換個衣服,羅琦和梅麗莎就算是重新活過來了。
馬斯特那邊已經徹底無奈了。
他一邊遠端指揮隊伍的進攻方向和順序,一邊還能時不時看到現場回報的畫面——
滿地都是斷肢碎肉,一看就是梅麗莎或者羅琦其中之一來過。
在到處都是爆炸和起火的攻勢中,也依然顯得那麼“清新脫俗”。
整個太平洲的反抗份子是徹底被打懵了。
他們完全沒想到,有一天,夜之城官方竟然能組織起這樣級別的攻勢,而且協調得相當穩妥,幾乎不給他們喘息的空間,太平洲就已經被分割完畢了。
剩下無數個小據點的人各自為戰,然後再被精通進攻的暴恐機動隊各個擊破。
也許是因為有財大氣粗的預算作為後手,這次行動可以說是裝備直接拉滿。
當清道夫們看到自家的地下室裡,衝進一大群舉著閃光護盾,你打他幾槍就開始瞬移衝臉的恐虐機動隊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打又打不中,打中了又打不穿,三兩下自己這邊就全寄了,這玩個屁啊。
於是有大量的犯罪份子開始嘗試逃離太平洲。
他們和那些遊民可不一樣,被抓到就是一個死,還不如冒險去試一試。
畢竟聽聽那些大喇叭和車載廣播。
聽起來就好像全太陽系的軍隊都開過來了,別說犯罪記錄了,似乎連他們祖上十八代誰是福瑞控都能查個一清二楚。
這能讓他們不怕嗎?
雖然這種恐嚇經不起太多的仔細琢磨,但已經嚇破膽了、被帶入恐慌節奏裡的犯罪分子們根本沒有這個時間和精力去靜下心思考。
隔壁就是自己同夥兒被一群高喊“MAX-TAC!OPENTHEDOOR!!”的天降猛男亂槍突死的慘叫。
誰能淡定得下來啊!
於是乎,太平洲沿海地帶,就出現了這樣一副奇景——
無數的人趁著天還沒大亮,就跟下餃子似的往又臭又髒的海水裡跳。而且因為是太平洲段,所以排汙管道格外多,臭氣熏天的海水裡甚麼鬼都有,不少人差點沒直接吐死在水裡。
不少根本不會水的直接就沉底了,想撈都撈不起來。
羅琦看了差點笑死。
等他們好不容易游出去一段距離了,海面上就忽忽悠悠、晃晃蕩蕩飄過來“幾葉扁舟”——
來自軍用科技和荒坂的無人全自動海防船,也就個幾十噸吧。
和那些動輒幾千噸的海警船比起來,確實不大。
但架不住多啊!
一個個無人海防船就跟瘋了一樣,樂開花了,這玩意兒甚麼別的都不是,壓根就是一個無人船版本的海上移動炮塔。
對著水下的犯罪分子一突突一個準兒。
沒過多久,到處都是飄來飄去的屍體,沿海的沙灘上更是直接堆滿了“前邊兒想退,後邊兒想進”的擁擠而混亂的屍體。
這時候不想死的當地居民都擱建築物裡藏著呢,誰沒事出去外面兒吃槍子?
廣播都已經喊了幾十遍了,再聽不懂“直接擊斃”的意思,那死了也是白死。
行吧,既然大海行不通,那走地總行了吧?
但很可惜,今天來到現場的部隊們早就已經從中間人和地老鼠們口中摸清楚了太平洲通往其他區域的地下通道。
那些費盡千辛萬苦、輾轉騰挪來到通道盡頭的人,赫然發現,這裡不是已經被障礙物給封死,就是早就有一群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在合金防彈陣地後邊兒嚴陣以待了。
在封鎖線內,道路是暢通的。
但是往外,沒有一條道路、一座橋、一個地洞是能走人的,全部都被鎖死。
入地無門,下海也不成,那上天總行了吧?
但很可惜,答案依然是NO。
漫天亂飛的無人機們,成功擊落了好幾家土製旋翼機,甚至還有個大聰明準備掛在好幾個無人機上吊出去。
結果無人機被打爆,這傢伙直接從幾十米摔了下去,當場GG。
喊得還挺大聲的。
海陸空完全立體防衛,太平洲的犯罪分子們在死前的最後一段跑馬燈,最多的部分就是在回憶自己當年到底為甚麼要來這個倒黴地方。
除了普通的居民社群,唯一一個被善待的,就是暫時沒有發生甚麼亂子的海地社群。
或者按照他們的說法——
新克里奧爾社群。
他們還和普通西海岸的黑人社群不同,因為他們主要的語言是法語和克里奧爾語,說起來不會一股尼哥的味道。
但加入其中的遊民成功讓他們變成了“用法語口音和非洲句式說著西海岸英語”的奇葩混合物。
除了個別不長眼的傢伙試圖挑釁公司部隊,然後被亂槍打死以外,整個社群變得封閉十足。
典型的欺軟怕硬。
當他們在太平洲肆無忌憚的時候,會嘲笑NCPD不敢過來。
但是等能把他們全揚了的公司部隊抵達的時候,那真是一個屁都不敢放。
軍用科技的梅瑞德斯·斯托特,在和羅琦見面的時候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既然這些傢伙不好搬也搬不動,那很簡單,用機器人給他們砌牆,砌一堵高高的牆,把整個新克里奧爾社群給圍起來。
眼不見心不煩。
就跟城中村一樣。
羅琦原本以為她也就是個和某朗普一樣的砌牆大師,但後面跟著的話實在是重新整理了他對軍用科技的認知。
圍起來還不算完。
偶爾給他們裡面發一發大水,堵死所有的下水管路,等暴雨天他們的內澇起碼能直接到一樓屋頂,而整個海地社群90%的建築都只有一層。
要不然就是給他們完全切斷髮電,再在牆邊上建一圈訊號隔絕器,讓他們直接回到山頂洞人時代。
她還說,如果是生物技術的話,根本不用這麼麻煩,隨便弄一籠子帶著疾病的蚊子丟進去,不出一個月,裡面的人就死光了。
這還真是缺了大德的絕戶計。
“我願稱之為高效。”
梅瑞德斯·斯托特如是說道。
不過也就說一說,那種方法上一次正大光明的使用還是在第四次公司戰爭中,全球好幾個著名大城市就是這麼被毀掉的,只是疾病和載體有所不同罷了。
“正大光明的使用……”
羅琦瞅了她一眼,“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不正大光明的使用,在第四次公司戰爭之後還有好多次?”
“這是你說的,我沒說過。”
梅瑞德斯顯然知道甚麼隱情,當然,並不是她做的,不過軍用科技的確可見一斑了。
她的話大部分是調侃,但也是基於“的確發生過”和“可以做到的”來調侃的。
雖然這樣對付那些克里奧爾雜碎很解氣,但羅琦可不想當戰犯。
那樣和清道夫之流不就沒有甚麼差別了嗎?
也許清道夫真的是夜之城最沒有排面的黑幫了。
都到了這個份上,別說為他們開脫求情的了,連通風報信的都沒幾個,可以說是混得差到了極點。
不過這個也跟他們的“工作性質”有關,賴不得別人。
“說起來,之前觀測到了清道夫大面積的暴動行為,我覺得可能沒那麼簡單。”
等到羅琦在臨時設立於太平洲的前線指揮所坐下來的時候,源源不斷的念頭就開始湧進腦子裡。
傑佛遜·佩拉雷斯本人沒來,但是他的第一秘書卻來了。
好吧,也是唯一一個。
伊麗莎白·佩拉雷斯是個好妻子,不僅能在生活上扶持他,也能在政治上幫助他,是個十足的賢內助。
所以一個秘書就足以處理傑佛遜的大部分工作了。
不過也許隨著他的政治抱負逐漸展開,越來越多的工作可能就需要第二個第三個,甚至一整個秘書團。
當然,這是後話。
此時他正坐在羅琦的對面,聽到了他的閒聊,感興趣了起來。
“請問能仔細說說嗎?”
羅琦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這原本是他打算給醫療部門的醫生聊聊的,不過他已經給中島千代打電話了,現在猩紅獅鷲正在自動駕駛前去總部接她,很快就會抵達。
“肖·布魯斯先生,我們的神經專家馬上就到,我想到時候再一起說也不遲。”
沒過幾分鐘,獅鷲獨特的引擎聲就在移動板房外面響起,羅琦一聽就知道是中島女士到了。
果然,她很快就邁著步子進來,飛快地坐在了羅琦身邊,和他還有正在指揮作戰的梅麗莎以及素子點頭致意。
“那麼就直入正題吧。”
羅琦敲了敲桌子,“在昨晚的提前行動中,我和動物幫的成員都觀測到了清道夫大規模的異常舉動,具體表現為突然爆發且不穩定的反社會反人類行為,可以考慮是賽博精神病發作,不過尚且不知道緣由。”
梅麗莎聽到“反社會反人類”這個詞兒立刻就抬起來腦袋,對著羅琦露出一個邪性的笑容。
她的賽博精神病表徵就是這玩意兒。
醫生分析主要原因是當殺手當多了的後遺症,見多了陰暗面,看啥都不像好人,習慣性地用毀滅來解決問題。
但現在控制在一個合理範圍內了,起碼不會把羅琦給反了,問題不大。
“嗯……群體性賽博精神病發作嗎?”
中島千代沉吟道。
她來夜之城的時間尚短,之前在日本也主要是脫離樣本的理論研究,所以乍一討論這種現象,腦袋裡竟然沒有相對應的模型和機理有可能來解釋。
“有沒有可能是吃了某種藥——”
坐在桌子對面的秘書先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就是那種吃下去以後,幾天內沒有吃解藥,就會發作的那種?”
“布魯斯先生,我想你大概是武俠小說看多了。”
羅琦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不存在那種東西,同樣的功能還不如用植入體呢。”
“咳咳……鄙人比較迷戀……中國功夫。”
肖·布魯斯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說出來調劑一下血刺呼啦的氣氛,倒也不錯,這其實是個聰明人。
“有可能。”
素子原本正在規劃進攻路線,聞言一心二用地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說道。
“甚麼可能?他們總不能都是聽命的機器人吧。”
羅琦好奇地問道。
“藥物。”
素子說道,“群體賽博精神病發作,最有可能是外因誘導,也就是這次突襲。”
“但正常人沒理由被嚇破膽就開始發瘋,對吧?”
羅琦覺得自己也許明白她的意思了。
“有個共同的內因,讓他們在面對這個外因的時候,被觸發了類似賽博精神病的症狀。”
“有道理,濫用藥物摧毀了他們正常的神經迴路和穩態環境,遇到這種危機時刻,瞬間爆發出來的激素和神經反射可能會要了他們的命。”
中島千代說著在本子上寫下了一大串各種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筆記,大多是在記錄靈感和可能的方向。
“過激反應,嗯哼?”
羅琦摸了摸下巴。
清道夫的來源和去路總是五花八門的,植入體不可能統一,飲食不可能統一,但有兩個東西很可能統一。
那就是生活環境和某種泛用的藥物。
他們總是生活在陰暗的地下室和地溝深處,每天過著和半腐爛屍體打交道的日子,整個環境裡全都是各種要命的致病菌和毒素。
偏偏清道夫還喜歡隨意地傾倒和處理“有機物質”,到處都可以見到爛汲汲的“人下水”,更別提攜帶各種不可名狀東西的蚊蠅老鼠了。
健康狀況肯定好不了。
中島千代也認為,在這種極端惡劣條件下生存,賽博精神病指數可以說是直線飆升。
但這還不夠,畢竟他們是群體性的發作。
藥物。
一種和多種,或者乾脆就是複合型的藥物,在清道夫的群體中很受歡迎。
這種藥物徹底把他們的身體變成了垃圾堆,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鍋爐。
“對了,請稍等,我打個電話。”
羅琦沒有走開,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緝捕科大隊長,帕特里克的電話。
“喂?羅琦?!你怎麼有空打來,你不是在太平洲大開殺戒嗎?”
帕特里克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驚喜,甚至還帶著點八卦的氣息,“給我透露一下唄,現在情況咋樣了,那些人渣死乾淨了沒?誒我給你說,要不是上級發話,我真想過去跟你們幹一票……”
媽耶,幹一票。
這話說得跟來一場第一世界銀行劫案似的。
“我想問,太平洲地區的清道夫,或者說當地的地下市場裡,有沒有流通甚麼很帶勁兒的藥物,大概就是那種人見人愛的貨色。”
羅琦詢問道。
“流通?人見人愛?你是說閃閃嗎?”
帕特里克聽到羅琦問問題,立刻就思考了起來。
“不是,肯定不是閃閃,那玩意兒磕多了頂多上癮渾身難受,別說賽博精神病了,能不能站起來都夠嗆,怎麼殺人?”
羅琦一下子就否定掉了這種可能。
帕特里克卻從羅琦嘴裡聽出了話外之音。
“賽博精神病?”
“現在毒品都這樣了?還能直接把人變賽博精神病?!那你們不是工作量爆炸……”
他似乎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不過……
聲音慢慢地變得弱了下來,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我他媽了草的……我好像知道是甚麼了!”
帕特里克的聲音泛著一股倒吸涼麵的驚悚意味。
因為他意識到,這似乎真的不是不可能的。
“我給你找找……”
帕特里克很快離開了辦公室,然後到處找人,“阿諾!上次我叫你拿去分析的那個樣品呢……?!”
隨後背景音裡就響起一個模模糊糊的人聲,還有辦公室嘈雜的聲音,以及腳步聲。
一通麻煩之後,和帕特里克的視訊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他看起來拿到了東西,重新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對羅琦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哎呀,可算拿到了,你看看是不是這種。”
在畫面裡,他舉起了一小罐樣品管,裡面是一堆細渣渣。
別的東西羅琦可能還認不出來,但這玩意兒看一眼報告,裡面的成分……
壓根就是他親手處理過的。
那天在車上,他拿給喬安妮看的,就是這種東西。
提純之後的結晶,就長帕特里克手裡那樣。
他也送實驗室分析過,不過當時洛佩茲家族都已經直接從地球上被右鍵刪除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兒,沒想到竟然死灰復燃了。
“這玩意兒你在哪兒找到的。”
羅琦問道。
市面上的頂級A貨可不好找,也就是他們緝捕科負責處理黃賭毒了,否則壓根碰不到這些東西。
“太平洲啊還能是哪。”
帕特里克把那個罐子放在了桌上。
既然羅琦已經認出了它,那麼就沒必要一直舉著了。
“我們從地下市場收集回來的,當初我聽到有一種新型藥物在當地很流行,於是就決定搞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是……”
“沒想到竟然是我處理的那批貨對吧。”
羅琦替他說完了沒說的話。
在高禮帽先生,也就是洛佩茲家族的兒子,來夜之城販賣第三輪的時候,他們就行動了。
一船艙裡全都是這玩意兒,吸金能力不比有機蔬菜、植入體和奢侈品差。
他們成功截斷了這條貿易路線。
沒想到當初散落在市場上的貨,竟然延伸出了這種提純的產品,而且看起來在太平洲廣受歡迎。
“提升醒腦,強健思維,遮蔽味覺和感知,這能讓整天活在下水道里的清道夫們感覺煥然一新,自然是搶手貨。”
帕特里克用手指戳了戳那瓶小玩意兒,嘆了口氣,搖頭道,“我聽你的意思,就是這玩意兒還能得賽博精神病??”
“不是得,而是誘發。”
羅琦糾正了一下他的措辭,然後就瞧見中島千代滿意地欲言又止後點了點頭。
“不是所有清道夫都發作了,但機率有點大得嚇人,不過……嘶,似乎這情況有點特殊啊。”
“怎麼了?快說啊?”
帕特里克被羅琦這樣子快給憋瘋了,好奇心直接原地爆炸。
“這玩意兒除了清道夫,肯定還有其他人在使用吧?”
羅琦詢問道。
“那當然,供不應求懂不懂,這麼一小罐炒起價來能買十倍以上的閃閃——雖然閃閃也便宜吧,但是真的很貴啊。”
帕特里克一邊說一邊吐槽,“媽的那個奸商要了快二十倍的價,得虧花的不是我的錢。”
“這錢花得物有所值。”
羅琦說道,“那麼現在問題來了,使用這種藥物的人不止清道夫,為甚麼只有他們發作機率那麼大?”
“工作性質,這是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了。”
中島千代雖然很不想繼續說,但是作為嚴謹的科學家,她必須要為自己丟擲的言論負責。
“那些清道夫……每天和那樣的東西打交道,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的身體已經是另外的一副模樣了,被各種有害病菌和毒素侵染,再加上長時間的壓抑和扭曲……”
“啪!”羅琦拍了個手,“於是他們就炸了。”
“嗯……還真是長見識了。”
帕特里克摸了摸腦袋,看著這罐子結晶粉末,越看越邪門,地鐵老人看手機。
“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除開第三次,他們一共就在夜之城賣了兩輪。”
素子指出了盲點,“兩輪的量,夠夜之城消費這麼久嗎?”
是啊!
夜之城的違禁藥物消費量那麼大,就是前兩輪和第三輪一樣多,也不夠吃這麼久的。
這也就是意味著……
“還有其他的渠道一直在輸送這玩意兒的原料或者乾脆就是成品進入夜之城。”
羅琦說出了這個可能性。
或者說,這根本就無限接近於真實的答案。
他滅了洛佩茲家族,但其他的產業鏈呢?
依然完好無損。
誠然,在核威懾之後的一段時間,夜之城的藥物市場陷入了萎靡,可之後又逐漸復甦了。
因為只要有人的地方,這玩意兒就斷絕不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其他販子和既得利益者還得感謝羅琦,替他們除掉一個強而有力的競爭對手或者說代理商。
喬安妮說過,這玩意兒很可能是生物技術在南美洲搞出來的,也就是說對於他們而言,洛佩茲沒了,也只不過是換個經銷商而已。
當然了,羅琦給洛佩茲家族來一發,也不是因為他們販毒。
而是因為他們膽敢襲擊自己的家,並且依然不休不止。
“那看來我有理由去太平洲一趟了。”
帕特里克聞言就要站起身來。
“可你上級不是說不讓你擅作主張嗎?”
羅琦反問道。
“他說的是不準摻和你們的掃黑除惡行動,我去太平洲是為了調查這種藥物,又不是一碼事兒。”
帕特里克回答得理直氣壯的。
羅琦竟然一時間找不出理由來反駁他。
“問題不大。”
他長出了一口氣,既是在為進展的順利而感慨,也是在為新的事情到來而無奈。
夜之城就從來沒消停過,暴恐機動隊也因此從不安生。
看著素子的指揮面板,羅琦湊過去看了幾眼,感覺狀況不錯。
“沿海區域大部分已經安全了,稍晚些的時候我們會最後肅清一遍,就在……”
羅琦說著看向了已經完全懵逼,但依然保持著姿態,臉上掛著溫和表情的肖·布魯斯秘書。
“布魯斯先生,那些救援物資呢?”
“已經在路上了,如果沒錯的話,已經送到了一部分。”
肖·布魯斯負責來處理這些人物,畢竟傑佛遜實在是太忙了。
不過根據羅琦的建議,在待會兒人最多的時候,他會從市政府開車飛過來,會見一下這些可憐的當地居民。
也算是給自己刷一波名望了。
到時候羅琦還得給他保護一下,免得他被哪個腦子不清醒的人給一槍崩了。
只要絕大部分人對他感恩戴德,極少部分人頗有微詞甚至不共戴天也不打緊。
這就是完全算盤化的政治,以利益計得失。
但羅琦並不覺得這樣做有甚麼問題,因為在夜之城,不可能會有人比他們今天做得更好,尤其是那幫酒囊飯袋的NCPD高層,暴力執行下去,絕對會搞得無數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那才叫他媽的畜生。
“好,那就在救援物資抵達以後,儘可能地把所有居民拉出他們的家門,然後我們……”
羅琦看著在場所有人,也包括帕特里克,“把所有角落全部用無人機和機器人肅清一遍,我要那些渣滓無處遁形。”
“帕特里克,晚些時候我們去太平洲黑市,嗯,對於我來說不能說‘去’。”
“因為我們現在就在太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