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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謝爾蓋·米哈伊洛維奇·阿卡耶夫……啊,好長的名字,這誰記得住啊。”

  羅琦看著村正顯示的訊息,磕磕絆絆地把這個拗口的名字給唸完了。

  “這名字一聽就好毛子啊。”

  “……毛子?所以毛子到底是甚麼意思?”

  儘管有翻譯外掛的幫助,但素子還是對這個充滿了拼音味道的單詞表示不理解。

  還有到底為甚麼毛子會翻譯成西方佬(Westerner)啊。

  “大概就是說俄國人的意思?”

  羅琦被問到以後也愣了一下。

  他還真沒研究過為甚麼他們會被叫做毛子,而且這說法還大江南北的極為統一。

  “準確來說應該是東斯拉夫人,俄聯邦的擴張和種群遷移並不侷限於東歐。”

  素子糾正了羅琦的說法。

  然後兩人面面相覷,還是不知道為甚麼叫“毛子”。

  “嘿,村正。”

  羅琦想了一會兒,選擇直接放棄思考,“東斯拉夫人為甚麼叫做毛子啊?”

  然後他就看著村正轉了一會兒圈,給出了一長串答案——

  這個稱呼,最早要追溯到明朝時期。

  當時荷蘭人來到廣東,當地的人民將赤發白皮的西歐荷蘭人,稱之為紅毛鬼子。

  等到了清朝英吉利為首的列強入侵,紅毛鬼子的名號也就演變成為對所有歐洲入侵者的稱呼,並且演變為“毛子”和“鬼子”兩種簡稱。

  清末的義和團就將所有異膚異言的洋人統稱為毛子。

  清末闖關東之後,毛子這個稱謂被帶去了東北,當地最常接觸的歐洲白人,更多的是沙俄的東斯拉夫人,所以俄國人也開始被毛子毛子地喊。

  在建國之後,對洋人的印象主要集中在蘇聯專家身上,於是使用範圍從全體洋人,縮小成為了僅對東斯拉夫人。

  並且一直流傳至今。

  “哇哦……”

  羅琦阿巴阿巴地發出了丈育的聲音。

  “沒想到這個詞的淵源竟然超過了四百年……”

  素子點了點頭,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那麼這樣的話,我和梅麗莎是不是也可以叫做毛子了?”

  她是日本和美國的混血,而梅麗莎則是純種美利堅土著。

  “啊……好像真的是誒。”

  羅琦摸了摸下巴。

  按照原教旨主義的“毛子”說法,所有異膚異言的歪果仁都可以叫做毛子。

  “不過你得叫半毛子,因為你是混……哎喲!”

  說到一半,他就猛地遭受了一記火箭頭槌。

  然後看著素子露出了“哼哼哼”的表情。

  知道了淵源以後,毛子這個詞聽起來就不是很友好的樣子啊!

  “其實現在已經變成一箇中性詞了。”

  羅琦試圖解釋,“比如莎拉波娃,她每次都被我叫毛妹來著。”

  然後素子就露出了“你還不是欺負她不懂中文”的眼神。

  “那你知道為甚麼……毛子的全名分為三個部分嗎?”

  看著竊笑的羅琦,素子撇了撇嘴,重新把眼睛放到了智慧高倍瞄具後邊兒,盯著窗外。

  “為甚麼?”

  羅琦很配合地問道。

  當然,他也是真的不知道。

  “名字+父名+父姓,這就是三段式的由來。”

  素子的側臉對著他,嘴唇在月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光芒,輕微地一開一合,“比如托爾斯泰,我們叫的其實是他的父姓而不是名字。”

  “……”

  羅琦摸了摸鼻子。

  這女人,竟然該死的甜美,雖然已經相處了這麼久,但她總是能在不經意的瞬間驚豔自己一下。

  “呃,你也看托爾斯泰?”

  然後他就瞅見素子轉過腦袋,一臉“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的表情。

  “我只是少年時期缺失了,童年可不是整天在瘋玩,好歹也是有讀點書的,誰不知道托爾斯泰?”

  素子感嘆了一句,“夜之城的文盲太多,愛看書的人也少。”

  這算是她們三個人的共同愛好,理論上來說本該不加定語的,但奈何夜之城願意坐下來好好讀一本書的人是真的少,所以這愛好也變成了小眾就是。

  梅麗莎最近在補軍用科技的基礎理論課,不懂的會問素子。

  素子甚麼都看點,但很少去看那些苦大仇深的老著作了,而是看一點陶冶情操的書,比如羅琦推薦給她的《瓦爾登湖》。

  “可惜了,離我們最近的湖在拉斯維加斯邊界,幾十年前就成了臭水溝,比拉古納灣還糟糕,我要是去那種湖肯定沒有心情泛舟,不過我家後邊兒倒是有座小山,小時候我爸爸給我修了座樹屋,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這是她當時有感而發所說的。

  畢竟看到梭羅那種半野人式的山林生活,真的有一種天方夜譚的遙遠感,這份感情在夜之城尤為強烈。

  於是羅琦問她要不要抽空回去看看。

  但她拒絕了。

  “其實以前也沒甚麼好留戀的,讓它活在記憶裡,就是對我最大的貢獻了。”

  換做以前的素子肯定是不會說這種話的,但和羅琦待久了,她也多了種別樣的豁達……以及“愛他媽誰誰吧”的無所謂和吊兒郎當。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好事兒。

  素子一家是在離開了住所,試圖往西邊兒逃難的時候遭遇的轟炸。

  自由州軍隊的空中力量和地面部隊,把當地的州際公路變成了一條死亡之路。

  無數的汽車殘骸在爆炸中被扭曲,活生生的人成為了燃燒的焦炭,滿地觸目驚心的彈坑和巨坑,蜿蜒出去數公里。

  對於素子來說,美好的記憶在離開家門踏上路途的時候,就是終點了。

  之後的都是無盡的噩夢。

  既然如此,倒不如把那些東西留在那個美好結束的節點之前,永遠地化作還值得回憶的片段,免得一不小心就否定掉自己此前的整個人生。

  但羅琦一直有一個疑點。

  不是關於素子的,而是關於自由州軍隊的——

  為甚麼他們會選擇轟炸自己的公民?

  參與統一戰爭的勢力很多,而且戰線上管理混亂、情報混沌,到了後期甚至經常出現“痛擊友軍”的烏龍情況。

  在那種情況下,究竟是誰轟炸了公路上的逃亡車隊?又是誰下了這個命令?出於甚麼樣的目的?

  一切不得而知。

  素子也說不清楚。

  因為等到她真正開始考慮這個問題,已經是離開了軍用科技以後了。

  在那之前,她只是渾渾噩噩地麻木服從著命令,成為一個無情的殺人機器,為了新美國和軍用科技而戰。

  清醒以後,真是越想越覺得糊塗。

  甚麼為了新美國而戰、為了正義自由民主人權而戰,都是扯淡。

  倒是他們把她,以及像她一樣千千萬萬計程車兵當成了消耗品。

  從一百多年前的第一次中東戰爭開始,美利堅從來就沒打過真正意義上的正義戰爭,也從來沒把士兵的性命當回事兒,他們在乎的是高額的賠償金和國內民調。

  在沒有這些限制的夜之城,軍用科技簡直就跟瘋了一樣,想怎麼瞎搞怎麼瞎搞,也難怪那麼急於重返夜之城了。

  不管荒坂有多壞,羅琦都覺得讓軍用科技得逞肯定也不是好事兒。

  現在荒坂因為本土焦頭爛額,軍用科技深陷得克薩斯共和國。

  然後俄聯邦的那些人竟然想摻一腳。

  還真是見縫插針得恰到好處。

  羅琦小小地吐槽了一下那些老毛子的政治嗅覺,甚麼傻大黑粗都是假的,世界上沒有一個大國是因為小聰明和運氣而持久恆強的。

  這些暗地裡的看不見的戰爭,還有明面上硝煙瀰漫的戰爭,簡直貫穿了整個人類的文明。

  比如這個不速之客。

  “耶夫……呃,他叫甚麼耶夫來著?”

  羅琦剛剛不久前才念過他的名字,然後一轉眼就給忘了。

  記不住人臉,記不住名字,記住了也對不上號,尤其是這種又臭又長的。

  “謝爾蓋·米哈伊洛維奇·阿卡耶夫。”

  素子頭也不回地說道。

  “啊,對,就是這個謝,我剛才就想吐槽了。”

  羅琦無奈地說道,“你讀托爾斯泰的時候難道沒感覺嗎?俄國人的名字都長得可怕,長得又那麼像,我翻個幾頁就記不住誰是誰了。”

  聽到羅琦這麼說,素子回過頭來,微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

  發現好像確實如此。

  “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對了,他就是這個名字。”

  素子回憶了好半天,才從記憶的深處把這個支離破碎的名字給挖掘出來,“他的父親應該是尼古拉伯爵,中校退役,祖上是名門貴族還是甚麼的來著,所以父名就是尼古拉加上個耶維奇。”

  “你還記得真詳細啊。”

  羅琦感嘆道。

  “寫在扉頁上,那是我第一次看俄國人的書,想要記不住也很難吧。”

  素子淡定地說道,“也許我後來會選擇參軍,就是因為他的故事產生想法的吧,但現在想來簡直就是大錯誤。”

  “所以這個屑而丐……謝爾蓋……他爹叫做……?”

  羅琦磕磕絆絆地說道,然後赫然發現這個傢伙的名字又給自己忘了。

  “他叫謝爾蓋·米……嘶……”

  素子有些哭笑不得地提醒道,然後旋即一愣。

  因為她發現自己似乎也忘記了。

  是甚麼維奇來著?

  “米哈伊洛維奇,他的父親應該叫做米哈伊。”

  素子看了一眼瑞吉娜發來的情報,這才肯定地說道,“最早的俄國姓氏,就是父親的名字加個耶夫、霍夫或者斯基甚麼的。”

  “然後中間的父名再加個洛維奇、薩維奇或者耶維奇之類的?”

  羅琦覺得自己快被這迷幻一樣的毛子姓名給搞暈了。

  “嗯,因為他是男的,如果是女的,就會改成芙娜、伊奇娜之類的。”

  素子補充道,“你不是經常看檔案嗎?夜之城有不少人有斯拉夫血統呢,起碼應該耳熟吧。”

  羅琦:阿巴阿巴阿巴……

  你說這些誰懂啊!

  好吧,大概是懂了一點兒。

  羅琦摸了摸下巴,發現好像確實如此,只是自己平時壓根沒在意過——

  一般人誰會沒事盯著別人的名字研究啊。

  “行吧,那我們還是叫他阿卡耶夫吧,話說我為啥老是想念成扎卡耶夫?”

  羅琦感嘆了一句,“他進去多久了?怎麼還沒出來?”

  “也許有甚麼機密要磋商吧。”

  素子把“磋商”著重強調了一遍,“他的車還在,那些人看起來是他的隨從,一個都沒跟進去。”

  “這麼信任的嗎?看來關係不簡單啊。”

  羅琦的右手搭在趴著的素子背上,開始共享她的視覺。

  瞄具裡的視野逐漸清晰起來。

  夜晚稀薄的光在建築之間反射,勾勒出淺淺的深藍色和白色輪廓。

  隨著她的檢視而四處遊蕩,但看起來一切正常,彷彿這樣的安寧還會持續很久。

  “黑市該關門了。”

  羅琦看了眼時間。

  已經是接近清晨,再有五分鐘就是夜之城時間四點整。

  太陽出來,萬物破曉,地老鼠們也該縮回地下了。

  但那個阿卡耶夫還是沒有出來的跡象。

  他們打算在半道把那個傢伙劫持下來,好直接刑訊逼供或者乾脆讀取腦部記憶弄個清楚,但現在人不肯挪窩,就是有上好的“人道待遇”這個傢伙也享受不到啊。

  “動了……”

  就在羅琦有些不耐煩,思考要不要執行另外一個計劃的時候,素子突然說道。

  “甚麼動了?”

  羅琦試圖在畫面裡找到櫃子,但他看到的卻是那輛已經在空地上停了一夜的麵包車,開始緩緩移動。

  與此同時,地庫入口的捲簾門也被開啟,有人在給他們抬手指引方向,眼看著就要進入其中。

  “看來是不打算走了。”

  素子檢查了一下槍支的上膛情況,重新瞄準了他們,“怎麼樣?直接換計劃嗎?”

  “當然。”

  羅琦見狀,也不再猶豫,開始向總部傳送訊號,“目標座標確認,準備發起佯攻,請求空中支援。”

  這棟建築他們研究很久了,所有的出口都被盯得死死的,除非他們學老鼠打個地洞,否則沒理由離開。

  而且這裡就是清道夫的大本營後方,也沒有甚麼更好的地方退縮了。

  在命令抵達的同時。

  一架巨大的飛機從雲層中降低高度,抵達了城北工業區的上空,開始以一個巨大的半徑畫圓盤旋。

  率先開啟黑市大門的,是一顆定向爆破炸藥。

  這個曾經的集貿市場,現如今的地下黑市,迎來了清晨的第一縷耀眼的光線,還有一日之計在於晨的警鐘。

  咣——!!!!!

  被掀飛的鐵門化作許多塊鋒利的扭曲碎片,猛地插滿了最近的一個清道夫的後背,把他整個人推了出去。

  在一陣煙塵籠罩之中,一群如狼似虎的影子衝了進來。

  還沒反應過來的清道夫,在中彈死亡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那些他們日夜憂慮的幽綠色眼睛。

  宛如濃煙中竄出的惡鬼,四處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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