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銀手先生,現在你有三個地方要去。】
羅琦掰著手指頭數道。
【安德斯·赫爾曼,relic的首席設計師,逃往康陶中,他可能有辦法把你整出來。】
【巫毒幫,想利用relic尋找奧特,在太平洲,他們肯定知道些我們不知的內情。】
【羅格,夜之城最厲害的中間人,來生老闆,等等……】
羅琦用一種挑著眉毛的震驚語氣問道。
【羅格真的參與2023年的荒坂塔襲擊了?她是你的隊友?】
他想起了那個廣為人所知的傳說,有關羅格五十年前的事蹟。
傳奇傭兵,賽博朋克偶像,地下之王,世界修正者……
她的名號數不勝數,這也是傑克一直推崇來生的緣由之一。
“聽見了嗎?夜之城的心臟就在這裡——不停跳動。”
“你能想象嗎?蘇珊·福利斯特、老蛇,甚至還有摩根·黑手…都坐過這些凳子,趴在這吧檯上睡過。”
當初傑克就是這麼向V介紹來生的。
無限的嚮往和激動,是踏向未來的腳步聲。
羅琦曾經有幸閱讀過與當年荒坂塔爆炸案相關的資料,涉及一個叫做“亞特蘭蒂斯”的俱樂部,那裡是曾經的夜之城不法活動的中心,同時也是反抗組織的橋頭堡。
感謝那些年沒來得及死在公司迫害之手的部分媒體,有些歷史仍舊未被忘記。
亞特蘭蒂斯的成員包括——已經成為都市傳說的羅格、傳奇傭兵摩根·黑手以及強尼·銀手。
【總而言之,先去找羅格。】
強尼現在不想管甚麼巫毒幫不巫毒幫的,也不急著從PDA裡出來。
他很清楚,只有羅格能夠給所有人最大的幫助。
【我沒意見,你們呢?】
羅琦問道,看向了一直默默坐在自己身邊的莫厄爾。
她點了點頭,對這個穩妥的計劃沒有異議。
“先去和羅格聊聊吧,最近發生的事情太亂了。”
V也是這麼認為的,然後打了個深深的哈欠。
“剛才關於巫毒幫和艾芙琳,說到哪兒了?”
羅琦皺著眉,感覺自己似乎漏了甚麼。
“巫毒幫要求艾芙琳拍攝荒坂賴宣套房的超夢,藉此觀察裡面的佈局和安保設施。可沒想到,艾芙琳竟然打算自己做這一票。”
耳機裡傳來V的聲音,那邊似乎有車輛呼嘯而過。
“德克斯特是艾芙琳聯絡的,不僅躲過了自己的僱主,還想踢掉中間人,跟我們五五分賬。”
“等等……巫毒幫哪來的那麼多錢?”這個時候,羅琦意識到問題所在了,“不對,他們壓根兒就沒打算付錢!”
“就是這樣。”
V嘆了口氣,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間的利用使人懊惱得很。
“她肯定找到了新的買家,只是沒有人知道。”
靠。
饒是已經心平氣和下來的羅琦,也被氣笑了。
從一開始,他們的奔頭就是夢幻泡影,從來都未存在過。
反倒是艾芙琳,竟然不知如何搭上了某個出得起錢的公司或者組織的線。
可惜她能力平平,心比天高。
但艾芙琳真的可恨嗎?
如果紺碧大廈之行失敗了,死的死傷的傷,羅琦絕不會這樣從容不迫地坐下來思考問題,因為憤怒肯定已經讓他走在復仇的路上。
艾芙琳並不寬裕、甚至有些拮据、作為性偶無論高檔與否,終究只是個玩具,她想借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票翻身。T-bug想借著這一票賺的錢直接退休,買一棟海邊的豪宅,與世隔絕,就此終老。德克斯特想借著這一票重新出山,恢復他跑路那兩年失去的一切。傑克和V想借著這一票揚名立萬,成為夜之城的傳奇。
而羅琦對成為傳奇不感興趣,他想的只有救下自己的兄弟,還有能夠付得起房租的未來。
莫厄爾更簡單,她只想一報救命之恩。
曾經的結局,是血淋淋的一地雞毛,而現在,卻還能享受夕陽西下的日光。
還不錯嘛……
不錯你妹啊!
等找到巫毒幫那群吊毛,一個個吊起來彈丁丁彈到死!
羅琦一想到這個就火大得胃疼。
可那兩隻小手又一次摸了摸自己,他轉頭看去,就看到莫厄爾頂著一頭細順的青絲,安安靜靜地靠在自己肩上。
她彷彿有一種奇妙的魔力,能讓羅琦浮躁的心靈世界,變得雲淡風輕。
“走吧,時候不早了,我們去吃晚飯。”
羅琦站了起來,不知為何,有點身心愉悅。
不用打打殺殺的日子,就這樣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也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從日本街穿過歌舞伎區,走回小唐人街,是羅琦熟悉的道路,雖然他在這兒的家已經徹底失去了,但記憶,是不會想遺忘就遺忘的。
找了個還算乾淨的炒麵攤子,羅琦和莫厄爾坐在了吧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不過大都是羅琦在說,莫厄爾在聽,不時應和幾句。
她過去幾年的生活,的確沒有甚麼好說的趣事。
香噴噴的炒麵被攤主放在了二人面前,莫厄爾遞過來一雙掰開的一次性筷子。
“我身上甚麼都沒有啊!”
羅琦剛夾了一口面,美滋滋地塞進嘴裡,旁邊就有人在嚷嚷。
“我們沒說你有。”
“虎爪幫來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來搜!?”
那人提高了嗓音,憤憤不平地叫喊。
虎爪幫?搜?
羅琦轉頭看了過去,一男一女正被兩個NPCD的警察圍在牆邊。
“閉上你的狗嘴,小逼崽子。”
那條子惡狠狠地威脅道。
喔,NCPD啊,那沒事了。
這種抓一流壞蛋三流,抓三流壞蛋一流的執法部門,羅琦並不想和他們扯上甚麼關係。
只要吃飯的時候,流彈沒有飛到自己碗裡,一切都好說。
“哇~!瞧瞧你們,垃圾警察!拯救世界,拯救路人,牛逼了是吧,啊!?”
那憤怒到失去理智的傢伙還在叫囂。
似乎已經有點干擾到自己吃飯了。
羅琦拿起胡椒粉,往自己的面裡抖了點,向莫厄爾示意。
後者接了過來,也加了一點點,然後放回原位。
肩靠著肩,聽著車水馬龍的背景音,一起吃東西看好戲。
“姚,你他媽的可閉嘴吧!”
跟他一起的女人急聲叫道。
“你最好聽聽你朋友的。”
旁邊那警察臉上沒甚麼波瀾,語氣也冷靜得很,顯然面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
這種感覺,似乎……有點熟悉?
羅琦轉過了腦袋,微微往回一縮,才把差點貼在一起的臉拉開距離,好看清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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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掛在莫厄爾臉上時間最長的表情。
哪怕開槍把別人腦漿子糊牆上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
“那是暴恐機動隊的。”
羅琦舔了舔嘴唇,莫厄爾就已經把開啟的汽水遞到了他嘴邊,淡淡地說道。
“你說,那是暴恐機動隊的?”
他接過罐子,喝了一口,放在碗邊。
暴恐機動隊,不都是群喜歡一個打十個的變態嗎?
戴著劍聖一樣的外接義眼,手裡拿著貴到離譜的技術充能或者大口徑動能武器,把各種威脅像踩蟑螂那樣碾死在牆角。
如果說暴恐機動隊到來的敵人像是一個個水果等著被砍瓜切菜,那麼他們走後的現場就活生生像盤水果沙拉——反正沒一塊完整的。
這兩個穿著NCPD制服和重型防彈背心的,看起來更像是普通警察部隊的精英單位。
“這是暴恐機動隊的普通隊員,不是主要戰鬥力,一般負責事情的調查、善後、維持工作。”
“哦!原來是這樣。”
羅琦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學到了新的東西。
在此之前,他的確對這個夜之城最高戰鬥力之一的神秘部隊不甚瞭解。
但莫厄爾作為軍用科技的特種部隊,知道的情報絕對不少。
感情暴恐機動隊的最低戰鬥力等於NCPD常規警力的高階戰鬥力,還真是有意思。
“最好聽你朋友的?不!誰不知道你們的套路!你恨死我們了,是吧?我說得沒錯吧。”
那個男人還在發出憤世嫉俗的聲音,瞪著圓滾滾的眼球,面容猙獰,毫不掩飾地宣洩著自己的想法。
“恨你們?”那警察似笑非笑,“孩子,誰他媽會在意兩坨屎?”
“那兩個警察脾氣不錯,否則他至少要被打斷幾根骨頭。”
莫厄爾吸溜了一口面,那上面沾滿了好看的醬汁。
“也是,夜之城……總歸還是有那麼幾個可以的警察的。”
羅琦看著警察記錄完轉過身,毫無波動地走回車裡,拉上車門。
“努力工作,卻發現自己當初宣誓時要保護的正義,連狗屁都不是。”
“是這樣嗎?”
他看向了嘴唇上沾著醬汁的莫厄爾,後者早已經光速吃完了一整大碗的面,正在不好意思地拿著面巾紙抹嘴。
羅琦又看了眼自己的碗裡,還有一半。
“資金不足、裝備不足、人員不足,NCPD沒有公司有錢,還要養暴恐機動隊。”
“被公司把持、內部腐敗、信念不堅定,是這樣的,正義已經半死不活了。”
莫厄爾訴說著自己知道的現狀。
儘管如此,有些警員仍然心懷理想,全身心地保護普通市民,讓這片都市叢林不至於陷入徹底的混亂。
對他們而言,警徽在這座城市依然有意義,槍支依然是用來保護市民、服務城市的工具。遇上這樣的狂熱信徒,大部分幫派混混都會屈膝跪地,雙手抱頭。誰要是拒絕配合,那麼就幾乎一定會捱上一槍。
所以人們遇到問題,依然最終還是會選擇呼叫這個並不純粹、也不堅定的執法機構前來。
因為那槍膛裡射出的子彈,還有逐漸消逝的正義的最後一點餘溫。
“不過至少有一個好訊息——暴恐機動隊並非全都是那種強到變態的傢伙。”
羅琦一口氣塞完了食物,捏著汽水,捂著嘴打了個飽嗝。
吃太急了。
“?”
莫厄爾向他投來詢問的眼神。
“在紺碧大廈那晚,暴恐機動隊找過來了,我和一個瘋女人打了一架。”
羅琦還有些毛毛地講述著當晚的情形。
“軍用科技那種裝著熱能炮,沒有裝甲的外骨骼機甲,有印象嗎?”
她點點頭,解釋那是種老型號但服役量很大的機甲。
“那玩意兒的能量電池爆炸只弄了她個輕傷,我用武士刀跟她螳螂刀打了半天打輸了還。”
“你受傷了嗎?”
莫厄爾皺眉。
“呃,小傷,她還給我丟了個藥來著。”
羅琦搖搖頭,沒弄懂暴恐機動隊那個人的意思。
“你說這像不像那種宿命對決。有人獨孤求敗,而我,就是可以和她打成……算了,不吹了。”
說到一半,連羅琦都覺得不好意思,笑了起來。
“的確有可能,你永遠不知道暴恐機動隊那群瘋子每天腦袋裡想的都是甚麼。”莫厄爾沒有否認這種猜測,“聽說裡面都是被收編的賽博精神病,不過我看未必是全部,但佔比不小。”
她並不是軍用科技的情報部門,所以情況瞭解也僅限於此。
身為千里甚至萬里挑一的超級精英改造士兵,莫厄爾隨時能夠打爆一條街,把敵人的腦袋插進牆壁裡。可像她這樣厲害的人,在夜之城這種殘忍到原始的“戰場”,並非鳳毛麟角。
比如身邊這個莫名其妙就強得離譜的大男孩。
還有那種比離譜還離譜的暴恐機動隊女瘋子。
她只是一個特種部隊的中尉,而不是中校,是有道理的。
想要變得更強的想法,不知何時,悄然在她的心裡種下,生根發芽。
對於那晚的擅自離開,莫厄爾也心生愧疚。
她原以為那是一個不錯的時機——沒有人關注她,時值月黑風高殺人夜,全城的注意力都被荒坂發生的事情吸引過去,並且紺碧大廈的活兒結束大家可以好好休息。
可萬一羅琦當時出了事……
她沒想過自己打不打得過連羅琦都對付不了的敵人,只是覺得後怕。
“不過呢,有句話說的好——殺不死你的,只會使你更強大。”
羅琦臉上掛著樂觀的笑意,卻沒注意到莫厄爾手上的易拉罐已經被捏成了薄片。
“我們走吧,去來生點兩杯喝的,順便幹正事。”
“不,再坐會兒。”
莫厄爾不由分說地勾住了他的臂彎,臉蛋隱藏在黑色的長髮裡,只有一抹臉頰的粉紅若隱若現。
“好,那就再坐會兒。”
羅琦愣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和女孩一起看著晚間的WNS新聞。
雖然那螢幕上大多是各種誇張吵鬧的廣告,汽車滴滴噠噠的喇叭聲也不是甚麼很棒的伴奏。
但風的味道,是甜的,真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