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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第九百三十二章 狗鎮

“聽說你把那個荒坂狗送走了?”

又是一個無聊透頂的清晨,羅琦和素子坐在辦公室裡,處理著梅麗莎留下來的破事兒。

隊長的活兒組長來幹,組長的活兒組員來幹。

非常合理。

只不過誰要是真把羅琦當成普通的組員,那可就等著挨抽吧。

“荒坂狗?你是說安德斯·赫爾曼?”

羅琦直接從桌子前面轉過了身,屁股下面的辦公椅轉得跟飛一樣。

雖然眼睛沒在螢幕上,手沒在鍵盤滑鼠上,也沒有連入任何神經輸入裝置,但是報告的文件卻在以驚人的速度生成文字。

自從奧特來了以後,“AI代寫報告”這一項光榮而艱鉅的工作,就從村正手裡轉交到了她的手上。

畢竟從前村正擅長乾的是技術輔助研發和資料分析,現在擅長乾的是用大錘砸人家的ICE和在賽博空間裡大肆破壞。

還是奧特更適合幹文書工作。

別的不說,光語言模組這方面就進化得相當完備,換句話說也就是報告寫得比他媽砂紙還順溜。

奧特:你他媽……

忽略大材小用的部分不計,奧特的確很好地完成了羅琦的工作,甚至把梅麗莎和素子的那部分也順帶給完成了。

至少馬斯特是不用看著惜字如金、從頭到尾湊不出50個詞兒的報告頭疼了。

羅琦最過分的時候,一份報告能寫十幾個“略”,到最後才勉為其難地使用了兩個單詞來形容行動的內容——

瘋子襲擊()。

甚至連“賽博精神病()”的全稱都懶得打。

要不是有字數限制,馬斯特有無限的理由懷疑羅琦甚至會只打兩個字母的縮寫。

以至於後來收到一份份詳細且全面的報告之後,都開始懷疑羅琦是不是最近精神狀況有點問題。

全然不知道這他喵的全是奧特的血汗。

“嗯,大概吧,我不記得他名字了。”

素子似乎毫不在意,“不過他不是荒坂的技術人員嗎?荒坂三郎當時親口欽定的,身份資訊和通關檔案偽造做好了嗎?”

雖然對於赫爾曼本人不甚瞭解,但素子對於羅琦當初的劫機行動很熟悉。

NC康陶浮空車被擊落的時候,她就在現場。

不過此康陶並非彼康陶,NC康陶和CN康陶的事兒還沒了了,羅琦這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就是稍微“借用”了那麼一小段時間。

至於為甚麼要走民用線……

CN康陶這個時候可沒工夫派人來接機,不然NC康陶這邊非炸了不可。

“奧特接管了那個航班,別說通關檔案和身份資訊了,就是一支軍隊都能運到中國去。”

羅琦的辦事風格突出一個高效。

至於旁人的心血腦健康……那就是另外的問題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荒坂三郎原本打算給赫爾曼安排一個京都工藝纖維大學(也就是日本國立工科大學)院長的位置,只不過以他的氣性,怕是還不滿足。

須知赫爾曼是一個對公司極為認真的人。

之所以不是荒坂,那是因為在他的心中,自己的職業生涯更為重要。

習慣了高高在上的角度,自然不會對被羅格綁來打黑工的日子有甚麼懷念。

去了康陶多半也不安生。

不過這並不要緊。

因為羅琦在他的腦袋裡種了一些小禮物,只要他有任何異常的舉動或者想法,立刻就會收到警告。而如果打算以身試險,那麼不出一秒鐘,他可憐的腦袋就會變成一盤爆炒腰果花。

對付這樣的人,連荒坂都沒有拴死的方法,因為他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忠心。

與其說是對三郎忠心耿耿,倒不如說是害怕賴宣真的成了以後,暴怒的老皇帝會要了他的小命。

至於現在……

如果不想荒坂賴宣給他來個新仇舊恨一起算,那麼就最好低調點,乖乖聽羅琦的話,乖乖服從關憑軒的安排,做一個隱姓埋名的“外國引進高水平人才”。

就是不知道寒江親爹收到這份來自夜之城的“外賣快送”以後,會不會驚嚇更多於驚喜些。

總而言之肯定得鬧騰一陣。

對於康陶,對於深圳當地政府,羅琦其實還是多少抱有點歉疚的。

畢竟那裡不是亂慣了的夜之城,自己卻著實胡鬧了一通,希望赫爾曼今後能夠在其他方面給他們做點補償吧。

至於羅琦對安德斯·赫爾曼本人有著甚麼樣的看法……

他活了下來。

既沒有被荒坂幹掉,也沒有被捲入NC康陶的漩渦。

打點黑工真不算甚麼事兒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還得感謝給自己找了個職位的羅琦,至少在那裡,他不用再操心生生死死的事情了。

……

“叩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這讓羅琦和素子都忍不住回了頭。

因為一般來說,如果有任何情況,他們都會首先收到一條資訊,而不是直接被找上門。

敲門通常只存在於三種情況下——

事情重要,事情緊急,以及事情又重要又緊急。

無論哪種都顯然不太安生。

“你猜敲門的是誰?”

羅琦不僅沒有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反而對著素子問到。

“反正不是梅麗莎。”

素子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很感興趣。

她只希望敲門的人不會帶來打擾他們兩個人安靜相處的訊息。

羅琦打了個響指。

門應聲而開。

不是馬斯特,不是梅麗莎,也不是隊內的成員。

但卻是羅琦熟悉的臉——

目前歸屬於暴恐機動隊太平洲分部的隊員。

“今天輪崗嗎?我怎麼不記得?”

羅琦幾乎以為自己記錯了日子。

如果沒有,那就是……

“長官,太平洲出事了。”

果不其然,羅琦從他的口中得到了一個不太樂意聽見的訊息。

“一艘浮空貨輪在戰區被擊落了,直接把EBM沛卓石化體育場砸了個對穿。”

浮空貨輪(),又叫做貨運飛艇()或者航空飛艇(Aerozep),從第四次公司戰爭摧毀了深網和國際航線、並且在世界上製造了無數危險區之後,就迅速成為了一種主要的貨運方式。早些年的貨輪還得加個封得嚴嚴實實的大罩子,現在的技術已經滿足讓他們像海里跑得貨輪那樣把集裝箱暴露在外頭,是名副其實的會飛的貨輪。

“浮空貨輪?誰家的?”

羅琦的眉毛稍微跳動了一下。

能夠在夜之城擊落浮空貨輪的勢力可不多,不是沒有那個能力,就是沒有那個理由。

他之前和艾薩克搗鼓過一單生意,把走空中路線的一批走私貨給黑了。

但也沒有那個理由直接把整艘貨輪都給幹下來。

至於機械故障……

羅琦壓根就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浮空貨輪那麼多引擎和推進器,除非主反應堆徹底熄火,否則就是滑翔也能滑到傑克遜平原上去,怎麼可能那麼剛好落到那個和鳥巢似的體育場去。

“是芝拉法(Zhirafa)的。”

那名隊員答道,“看得一清二楚,就是他們家的。”

“芝拉法……有意思了。”

羅琦摸了摸下巴,開始琢磨起來。

芝拉法技術製造公司()是一家來自新蘇聯的機器人制造商,總部位於俄羅斯的太平洋港口城市符拉迪沃斯託克,也就是海參崴。

他們的崛起源於2039年的一款經典產品——

代號為GRAF3的施工平臺。

那是一種長得像合金長頸鹿的大型自走起重機(長得跟地平線線裡的長頸獸似的),設計目的是在第四次公司戰爭後的大規模拆除和重建工作中發揮作用。它那獨特的尺寸與專業的液壓系統相結合,使其非常的堅固耐用,在各種工程現場獲得了相當的歡迎,更別提對各種各樣的施工裝置的優異相容性了。

這樣一家賣斷貨的公司突然崛起,但卻從來沒有人擔心它無法及時在全球範圍內發貨。

因為他們家的浮空貨輪做得同樣出色。

同時他們也是夜氏市政建設公司(當然現在是奧氏)的強而有力的競爭對手,太平洲相當一部分的基建工程都是由他們承建的。

當然那已經是上個十年、也就是60年代的事情了。

統一戰爭開打以後,太平洲絕大部分的建設計劃都被拋棄和荒廢了。

既不是RCS,也不是DTR,而是Zhirafa嗎?

RCS,可敬物流,是夜之城本地的品牌,同時也是世界範圍裡的物流巨頭之一。

至於DTR更不必多說,背靠梅塔公司,已然做成了北美洲的物流霸主。

只有芝拉法這個“外地人”看起來最好欺負。

當然,這只是羅琦的推測。

“怎麼搞的?”

羅琦問道。

“是被防空導彈幹下來的,之後就迫降到戰區去了。”

那名隊員說著說著也覺得不對勁了。

明明是迫降的姿態,但哪有往建築物上面迫降的?

就算EBM沛卓石化體育場很大,但那也是對一般體型的飛行器而言,對浮空貨輪來說,那說是個澡盆都可能委屈它了。

“這不明擺著嗎,有人在搞鬼,不過有一說一,這貨劫得夠大票。”

羅琦露出了笑容。

除了沒事就在辦公室裡摸魚的特殊行動官,他的第二個職位正是最高武力戰術部的太平洲首席安全官。

別管西風莊園、海景區還是爛尾樓叢生的戰區,都屬於太平洲。

上次的聯合行動已經讓太平洲的宵小們嚇破膽了,清道夫、巫毒幫也好,動物幫、六街幫也罷,幾乎都被羅琦削過。

更別提清道夫和巫毒幫這種幾乎被羅琦斬盡殺絕,只剩下寥寥殘黨苟延殘喘的勢力了。

而且羅琦是很清楚的——

他們根本沒有那個能力去擊落一艘浮空貨輪。

這事兒不用多琢磨,不如直接找一個能在當地說得上話的人問問就行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加強戒備,把機器人都撒出去,把主幹道給控制住,我晚些就到。

羅琦對著那名隊員說道。

隨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沒幾聲,就被接了起來,對面是一陣連呼吸聲都沒有的死寂。

“韋德·布利克,你應該知道我找你是甚麼事情。”

和電話對面的緊張與慎重相對的,是羅琦輕輕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的放鬆。

韋德·布利克,一個在太平洲混得很開的中間人。

在道上。

他還有一個更廣為人所知的名號——

漢茲先生。

“真是稀客啊……”

漢茲先生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像表面上那麼淡定,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最終還是化為一聲長嘆。

即使到現在,他也沒能忘記那一天。

羅琦就跟鬼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在太平洲的多個隱秘據點之一,站在他的背後和他通話。

為的只不過是追查一個PDG的成員的來路和去向。

從那以後,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羅琦需要知道甚麼資訊,那麼最好就告訴他,不要有多餘的動作。

“是狗鎮的大當家庫爾特·漢森乾的。”

漢茲先生的回答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為甚麼?”

羅琦需要知道更多細節。

狗鎮,是戰區的當地人對那些高牆裡的爛尾樓的稱呼,倒是挺貼切的,裡面的人大多都是做一些蠅營狗苟的生意才能活下去,而庫爾特·漢森就是狗鎮的領導人——當然,這是自封的,既沒有法理上的依據,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職位。

按羅琦看來,他更像是當地的一個軍閥,和那些擁兵自重的流浪者部族沒甚麼區別。

要是真有本事,他怎麼不佔著公司廣場稱王稱霸,而是窩在那麼個鳥不拉屎的野地裡當山寨頭子。

“他需要浮空貨輪的核反應堆給狗鎮供電,當然,貨輪上的貨物也很值錢,這值得他幹上一票。我多嘴和你說一句,芝拉法的人遲早會找過來,這事兒要麼不了了之,要麼遲早幹上一架,但贏的人肯定是漢森。”

漢茲先生既然下定決心開啟話匣子,那就乾脆一口氣說到底了。

這話是在告訴羅琦,漢森手底下的武力很強大,芝拉法也不會善罷甘休,要是真打起來兩邊都討不了好,最重要的是他這個中間人肯定得爆虧一頓。

“怎麼,不敢對DTR和RCS下手,就欺負人家是外地的?”

羅琦一句話就把漢森的心思給捅了個乾乾淨淨。

“也、也不能這麼說……畢竟權衡利弊嘛,柿子總得挑軟的捏。”

漢茲先生被羅琦的直白給噎到了。

真要說起來好像還的確就是這樣。

RCS是本地的公司,總部就在夜之城,人員眾多、資金雄厚、而且黑活兒沒少幹,本身就不是善茬兒。

DTR的來頭就更猛了,背後是梅塔公司這大怪物,要是人家不開心了,整個惡土一半的流浪者都得餓死,夜之城的物資就得直接來到貨架上沒幾樣東西的階段,雖然這麼說有點誇張,但拿捏著超過一半物流渠道的大佬,肯定是能不惹就不惹。

軌道航空和荒坂、軍用科技之類的就更別想了。

如果要打浮空貨輪的反應堆的主意,這裡邊兒還真就只有芝拉法好欺負了。

但話是這麼說……

羅琦可以輕鬆地語不驚人死不休,但他漢茲先生可是吃太平洲的生意的,之前在聯合行動中已經損失了大半的市場,剩下的狗鎮生意可就得仔細盤算盤算了。

換句話說。

要是太平洲沒了,他漢茲先生,可就得到別的中間人的碗裡刨食了。

“先生,我想,這件事情應該還有其他的解決方法……”

既然羅琦問起來了,那麼漢茲先生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你那麼緊張做甚麼,我只是問問罷了。”

羅琦一笑,沒有多言。

現在太平洲的局勢很清晰瞭然,西風莊園加上海景區這兩個靠海的區域已經完全處於公司部隊和市政府的控制下了,換句話說,重新納入城市範圍,也只是時間問題,主要就是等康陶的開發計劃全面落實,資方的投入陸續入場。

而一牆之隔的戰區呢?

那些爛尾樓,那些日夜不停的槍戰聲和爆炸聲,那些破敗不堪的街道和棲身之所。

就和軌道航空總部所在的肯亞一樣。

首都內羅畢的富人區之外,就是被高牆阻斷的綿延不盡的貧民窟,一眼望去,正片大地被從中劈開成兩半,一邊是天堂,而另一邊則是地獄。

當然太平洲倒不至於如此。

畢竟臨海區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裡被那些盤踞於此的犯罪分子和流民們糟踐得可不輕,說是破破爛爛都不錯了,現在只是治安條件上來了,基礎建設暫時和貧民窟沒啥區別,之前接上發電機組的時候,一條街十個路燈裡能亮一半都算是老天保佑了,個別路段的燈泡和電線都被偷光了。

NCPD分局的殘骸裡面全是流浪漢留下的屎尿屁,那叫一個慘不忍睹,乾脆哪天推倒重建得了。

至於狗鎮……

對於羅琦的話,漢茲先生是一萬個不相信的。

當他對戰區的事情產生了哪怕那麼一丁點興趣,事情肯定都要發生不得了的改變,更別提羅琦似乎對這裡非常非常的有想法。

他可沒忘記,羅琦當初是怎麼一個人孤身殺進狗鎮的。

在臨海區被收復之後,狗鎮的人可以說是相當躁動不安,尤其是庫爾特·漢森的手下,主打的就是一個不服,反覆挑戰公司部隊和暴恐機動隊的底線。

但他們不明白,那踐踏的是羅琦的責任感。

然後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羅琦一個人在戰區殺進殺出,再殺進,再殺出,有事殺進,沒事殺出。

總而言之就是跟他們槓上了。

之後用那些屍體在狗鎮的大門口整了個京觀,還用水泥給灌上了,要不是市政府覺得影響太惡劣,傑佛遜親自打電話求羅琦趕緊銷燬,那玩意兒搞不好到現在還杵在大門口外呢。

這他媽哪裡是惹不起的大人物,這根本就是惡魔本魔。

現在羅琦親自打電話過來詢問浮空貨輪的事兒,漢茲先生神經都快短路了,腦子裡全都是自己用甚麼姿勢跑路比較有效率。

芝拉法的報復要不要命他不知道,但他絕對肯定漢森這傻逼玩意兒這次惹上大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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