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年？
在這長生種遍地走，神明多如狗，你去卡茲戴爾隨便揪一個年輕小姑娘小夥子出來，年齡都是三位數起步的泰拉...區區451年還真算不得甚麼。
而且——你確定要在我面前提年齡的事？
這把陳墨給整的一臉微妙。
以至於就算這條蛇蛇用著慷慨激昂、捨生取義的語氣，甚至還用上了「家族」、「整整」、「執念」等一系列詞彙...
但給陳墨的感覺，也只是像一個穿著開襠褲，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舉著路邊撿來的木棍，大喊「錯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你們能理解我的痛嗎」一樣的。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笑出聲...不，是為了秉持助人為樂的精神，陳墨還是認真的回道：“就這？”
“啊？”
“哦，不，我的意思是，就算蛇蛇你這麼說，但沒個前因後果的，我也不懂啊，所以你口中羽蛇的執念到底是甚麼呢？”
“......，羽蛇...曾經是薩爾貢一支非常強大的神民血脈，傳說他們能夠翱翔於天空，並且使用風雷之力。”
霍爾海雅的表情很彆扭。
她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也是一個很高傲的人，從她之前戲耍繆爾賽思那件事便可見一斑。
但如此高傲的她此刻卻如敗犬一般，被引力給死死的按在地上，陳墨用指尖逗弄她耳羽的動作又那麼的像在逗狗。
自身的高傲與現實的反差，這讓她的表情無比彆扭。
她不願，不甘，不滿，可是她的意識不聽她的。
當陳墨開始詢問羽蛇的事，當「羽蛇」這兩字傳入她耳中，被她大腦接受的那一瞬間，話語便不受她控制的吐露而出：
“我們整個家族，都在追求曾經的榮光，我們想要再度飛上天空，想要重新掌握風雷之力，想要變回羽蛇。”
“為此，家族中的每個孩子自誕生的那一刻起，大腦中就會被植入整整數百年的記憶資訊，並且無法消除，永久保留。”
“這種粗暴的記憶資訊植入，不僅會對其大腦，更會對他的人格產生粉碎性的破壞。”
“永久性的腦部結構變化讓我們的壽命大打折扣，作為遠比普通人壽命悠久的神民，羽蛇家族卻無人能活過百年。”
“羽蛇家族一胎不只一個孩子，但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了。”
“而獨活下來的我，在出生後喊出的第一個詞，不是「爸爸」或者「媽媽」，而是「羽蛇」。”
“成為羽蛇——這是自我有記憶起，就深深紮根在我腦海中的執念。”
就算被引力壓制，霍爾海雅也倔強的抬起了頭。
那纏繞著陳墨胳膊的蛇尾絞殺的更緊了，霍爾海雅本人也已面目兇光。
但這不是因為高傲的自尊心被碾壓後想要拼命，而是——
執念。
對她來說，陳墨是一個機會，是一個能讓她「成為羽蛇」的機會，她不願放棄，大腦中的執念讓她不能放棄。
“原來如此，思想鋼印是嗎？”
陳墨點了點頭，算是明白這條蛇蛇為甚麼到處追著他跑了。
但看著她那超兇的樣子，陳墨卻搖了搖頭：“我沒辦法。”
“......”
霍爾海雅愣住了。
她似乎不甘心得到這種回答，她咬著牙，硬生生露出了個嘲諷的目光：“嗯...嗯哼？沒想到能夜止小兒啼哭的暴君...也只有這點本事？哈...早知道我冭們的陳墨大人也這麼沒用，就不該對你抱以期望才對呢，真沒用。”
“你是哪兒來的雌小鬼嗎？”
“我可不小...”
“那就是雌大鬼。”
陳墨當然不惱。
雖然上一個跟他這麼皮的W，現在已經是每次哭得最慘的那一個就是了。
不過陳墨倒是好奇：“我看你之前攆著繆爾賽思追的時候，不是一副抖S女王樣嗎？怎麼到我跟前了就成雌小鬼了？你這性格轉變的是不是有些突兀過頭？”
說完，陳墨若有所思：“你說的這些話，是出於你本人的意識呢，還是你大腦裡的思想鋼印代你說的？”
“......”
“哦，看你這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是思想鋼印是吧？”
陳墨瞭然的點了點頭：“思想鋼印讓你絕對不能放棄這個機會，所以曉之以情也好，物理說服也好，甚至是犧牲自己生命來換取這個機會，總之，不能讓我跑了，對吧？”
“但我還是挺好奇，有那麼多種辦法可以來激將我，你為甚麼卻偏偏選了個雌小鬼的性子？”
“是你腦海中那451年的執念告訴你，我好這一口？”
“還是說，我猜錯了？其實剛才你那雌小鬼的發言，不是思想鋼印替你代勞的，反而是你本來的性子？之前那抖S的高傲女王樣，才是思想鋼印在代打？”
不過雖然雌小鬼雌小鬼叫的挺順口，但陳墨在說完後，還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條蛇蛇的豐滿身材。
嗯，這和小完全搭不上邊呢。
“對了。”陳墨想了想，還是問道：“你繼承了451年的執念，那你本人，今年多大？”
“42...”
“宇宙的終極答案？”
“？”霍爾海雅有些疑惑：“我是說，我42歲。”
“好小。”
不是？你這42歲的年齡也太小了吧？真的還只是一個小屁孩啊？
我還以為是你們獻祭了整個家族，然後讓霍爾海雅你獲得了永生，獨活了451年呢。
結果就只是記憶傳承啊？
“......，我知道...我知道！”
或許是注意到了陳墨那微妙的目光，霍爾海雅自嘲出聲：“在你們這群長生種眼中，我的執念...我們家族的執念是如此的卑微又可憐，我當然知道！但我回不了頭了！”
“從我誕生起，到現在已經整整42年了！我的生命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為了那個執念我浪費了整整42年的人生，如果到頭來我一無所獲，那我的人生到底是為了甚麼！”
“所以懇求您...讓我變回羽蛇...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