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即將抵達盡頭,她即將面對死亡,思想鋼印已經快把她給逼瘋了。
在這一刻,霍爾海雅幾乎是放棄了她的高傲,乞求出聲。
但——
“那你為甚麼不一開始就來找我呢?”
陳墨如此開口道。
“之前在咖啡廳那兒的時候,你一看到我,不就開始追著我跑了嗎?那也就表示你認得我,也知道我是誰,對吧?”
“按你之前所言,我是你最後的機會,那這樣的話,你更應該第一時間來找我才對。”
“但事實卻相反,蛇蛇你選擇對我視而不見,反而是如無頭蒼蠅般的在浪費時間。”
“這和你嘴裡說的話,完全不同呢?”
“......”
霍爾海雅原本的乞求模樣瞬間消失。
她微妙的撇開了視線,但很快又開了口:“那是因為...您是最後的機會,只要您還在,那就是最後的希望,所以只有在最後走投無路的時候——”
“又錯了哦。”陳墨捏起了這條蛇蛇的耳羽:“剛才可才說了,思想鋼印為了抓住機會甚至能讓你連性命都可以放棄,結果這會兒怎麼就又變成我是最後的希望需要供起來了?”
“......”
“滿嘴謊話的壞女人呢。”
陳墨鬆開手,看著那條蛇蛇原本還撇著嘴,結果等他看去時,立馬又變成狂熱激動的模樣時——
“諾,給。”
“這是...甚麼...?”
“石棺的體驗券。”
“石棺?”
“嗯,從烏薩斯那邊薅...買來的東西。”陳墨又翻了翻手機:“烏薩斯那邊做過實驗,讓人躺進石棺後,那個人便變成了一頭熊。”
“熊?”
“你可以理解成返祖。”
陳墨將手機往那條蛇蛇一遞,讓她看上面儲存的資料,以及那頭熊的身姿。
“既然你是神民,體內流淌著羽蛇的血脈,那麼你只需要躺進石棺內,一個返祖,你就能變成羽蛇了。”
“真的嗎?!”
霍爾海雅瞬間激動了起來。
她似乎是想要起身,但她忘了引力還壓著她在,所以只聽喀嚓一聲,霍爾海雅便捂著腰蜷縮在了地上。
“雖然蛇是沒有腰的,但你也不用這麼急著拋棄它啊。”
陳墨笑著將手機拿了回來,同時再掏出了張紙:“簽上你的名字,你就有躺進石棺的資格了。”
聽聞,霍爾海雅也顧不上腰疼了,伸出手就把那張紙拿了過去。
但等她用嘴咬開筆帽,想要在上面簽字時——
“哦對了,還有一件小事忘記說了。”陳墨看著那條蛇蛇的表情,笑道:“資料上記載,那頭躺進石棺裡返祖變成的熊,是一個沒有自己意識,純粹的怪物。”
“......”
如願以償的,陳墨清楚的看見那條蛇蛇僵住了。
霍爾海雅捏著筆的手在抖:“沒有...自己的意識?”
“對啊。”
陳墨點了點頭,道:“畢竟神民好歹是有一個「神」字的嘛,既然都想要返祖成神了,那麼你作為區區人的意識,怎麼可能還會保留呢,肯定會被瞬間覆蓋掉了嘛。”
“......”
喀嚓一聲的,霍爾海雅手中的筆被她給捏的粉碎。
但陳墨不急,他就坐在椅子上,一邊逗弄著那條蛇蛇,一邊開口道:“反正入場券已經給你了,你只要簽下名字,就可以如願以償的變回羽蛇了哦?”
“還有那邊的金毛狗狗,你坐那兒沉思的時間也太長了,都說狗子活潑好動,怎麼到克麗斯騰你那兒就成王八了?”
“好了,你們兩個要是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儘可以問我哦?我保證知無不答,只需要付點小价錢就可以了。”
陳墨搓了搓手指。
但克麗斯騰撇開了頭,不說話,霍爾海雅也低著頭,不說話。
嘿,你們這兩個倒黴孩子,一點兒都不討喜。
嘖嘖兩聲,陳墨重新躺到椅子上,然後——
樂。
一隻狗,一條蛇。
一個在明知自己將會死亡的情況下,到底是否還會選擇放棄生命而繼續追求她的天空夢想。
一個在明知自己意識將會被覆蓋抹消的情況下,到底是否還會為了家族的執念而選擇變回羽蛇。
沒甚麼是比看兩個小屁孩做決定更樂的事了。
小孩子才會做選擇,大人都知道要不起。
陳墨就看著那倆人樂,然後掏出手機,想讓阿米婭給他送點瓜子來嗑。
不過——
“嗯?阿米婭那小驢子怎麼和迷迭香打起來了?”
陳墨看了看手機上的資訊,又用溫度感應查了查那幾人現在的位置後,陳墨便起了身。
“我去給你們倆買幾個橘子,你們倆在此不要走動。”
說完,陳墨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陳墨離去,這萬星園中的倆人也沒人開口。
直到霍爾海雅宛如突然發了瘋,將那張石棺的入場券給一把捏成了垃圾。
“開甚麼玩笑!執念操控了我整整42年的人生,現在還要抹消掉我的意識?那我這一生到底在幹甚麼!我這個人到底又是甚麼!只是工具嗎!只是容器嗎!”
與在陳墨更前又是發狠又是懇求的模樣不同,霍爾海雅現在算是徹底暴露了本性。
“就算變回羽蛇又能幹甚麼!現在早就不是以前了,那所謂的榮光能毀滅一座城嗎?能對付幾個師團?用這麼多人的性命又能換來甚麼?”
“操控我的人生不說,還要讓我成為容器?想都別想!”
“我會成為羽蛇,但絕對不是那個怪物取代我!”
霍爾海雅依舊沒有放棄成為羽蛇,因為這是她的執念,這是烙印在她大腦中的思想鋼印。
但,執念的方向,凈稍微變了。
咬著牙,發著狠,霍爾海雅想要起身,但壓在她身上的引力卻依舊讓她動彈不得。
不得已,霍爾海雅也只有抬頭,看向了克麗斯騰:“克麗斯騰!把你那詭譎的能力給我收起來!”
“......”
克麗斯騰未言語,只是一臉平靜的看向了她。
然後,克麗斯騰便輕抬指尖。
嗡鳴之聲,在那刻響起。
“這是...‘遞質’的共振?”
霍爾海雅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嗡鳴的來源。
但是‘遞質’不是還處於實驗階段嗎?那個多蘿西親口說的啊?
可還未等霍爾海雅反應過來,她就感覺她整個人漂浮起來了。
不對,不是漂浮。
是整個萬星園都傾斜了,她原本趴著的地板變成了牆壁,她是因為引力的緣故在往下掉,然後大門敞開,霍爾海雅整個人就直接被甩了出去。
做完這些,克麗斯騰便默默的起了身,朝著那天體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