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知道該說這小夕瓜是勇呢,還是慫呢。
明明在掩耳盜鈴的時候,這小夕瓜敢讓阿咬直接往陳墨身上爬的,結果一被拆穿,就開始裝死,一動不動了。
但這反應也算有趣,陳墨自然也看的樂呵,所以一路下山,這阿咬都被陳墨給抱著在。
甚至到了山腳,找見了他們停在那兒的車,陳墨都還抱著阿咬,朝阿米婭和年倆人打了聲招呼:“去尚蜀那邊的話,我先打個電話,免得到時候又一堆麻煩事,你們倆等我下。”
“好~”
隨著阿米婭那奶聲奶氣的應答聲,陳墨轉身去到一旁時,阿米婭卻是扭頭,就朝年道:“年姐姐!我們快走!把哥哥一個人丟這兒!”
年:“?”
年此時都已坐進車內,舒舒服服的伸懶腰了,結果阿米婭這話,讓她不禁扭頭看來。
你知不知道,你那位哥哥,之前也說過這樣的話?
你們倆真不愧是一家的。
不過年沒回話,只因那原本被陳墨抱著的阿咬,此刻卻是突然掙扎了起來,然後夕,便憑空出現在了年和阿米婭倆人的面前。
“喲,么妹兒你怎麼出來了?”年笑著看了眼陳墨懷裡的那隻阿咬,又看了眼面前的夕,道:“不玩了?”
你管我?
夕沒理她。
夕還在鬧彆扭呢,而且夕總不可能說出「你在,我還有點底氣,但你讓我和陳墨單獨相處,我還是有點慫」吧?
但夕沒回,年倒是看出來了,她嘖嘖了兩聲:“哎,真沒用,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了啊,我的好妹妹,到時候可別說甚麼後悔啊?”
呵。
夕扭開了頭。
我才不會後悔。
.........
......
...
炎國,尚蜀。
雖因大炎地大物博,路途遙遠,還帶著兩隻碎片,但有陳墨刷臉,他們一路吃著火鍋唱著歌,倒也順通無阻。
然後,夕就後悔了。
雖然她後悔的是另一件事,但本質上其實也差不多。
尚蜀風高,撥雲弄月。
這塊地界,自古多山,更是有「三山十七峰」的美稱美景,而她們要尋的十二碎片中的大姐,令,便位於這本不該存在的第十八峰上。
最高,最陡,最險峻的那一峰。
但如果只是如此,那倒還好,再陡峭那也不過是山,在高也不會高過世界屋脊的那座珠峰。
要上山頂的辦法多的是,你讓夕畫一條纜車輕鬆自在,你讓夕畫一棟電梯一鍵直達,你讓夕上下各畫一個圈,玩一把傳送門的自由落體也算增添樂趣。
再不濟,夕多畫幾隻阿咬來,將他們給抬轎子抬上去也行啊?
但陳墨不。
陳墨把車停在山腳,抬頭望向山頂,低頭就來了句「喲,還挺高,那機會難得,咱們就爬上去吧」。
夕:“?”
你是不是有甚麼大病?是不是?
我知道我宅,我也知道你們想讓我鍛鍊下身子,但哪有康復訓練第一步就是爬山的?
你知道這山多高嗎?
別人拽出門,是想讓我多外出走走,不要總是躺著,你呢?你是打算讓我躺著再也起不來了是吧?
但就連被她視為凡人的阿米婭,在聽聞後都一臉的興致勃勃,說甚麼「我們家那邊一片平地,除了建築外,最高的就是那塊大石頭了,我還沒爬過山呢」。
凡人都這麼說了,那身為神明碎片的夕,可就說不出甚麼拒絕的話了,不然總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所以宛如趕鴨子上架,夕也唯有硬著頭皮,咬著牙的跟著他們往上爬。
不就是一座山嗎!
然後,夕就差點癱那兒了。
氣喘吁吁,香汗淋漓,扶著欄杆,腿在發軟,夕每走一步,都感覺肺中的氧氣要被榨的乾乾淨淨。
夕莫名的,想到了那篇「蜀道難」。
身為神明碎片,夕的身子強度的確不弱,因縱向對比,別說幾百年,你讓一個宅了幾年的普通人來爬這座山,那肯定都會頭昏腦漲、臉色慘白、上吐下瀉,一副沒了半條命的架勢。
但夕只是覺得累而已。
夕很強,身為神明碎片,她生來就有著遠超常人的強大體質,看看她姐,那隻小年糕,可謂是一人吊打凱爾希她們一群人。
但再怎麼強,也遭不住她一宅就是幾百年的啊,別人宅,好歹還去門口拿個外賣,自律一點的,還出門去買瓶肥宅快樂水。
夕呢?
她完全不挪地。
可以說她完全就是靠著神明碎片的體質撐著在,不然她就不止是沒了半條命,現在估計得躺在那兒了。
所以——
夕喘著氣,抬頭,看了眼那走在前,一副塵世閒遊優哉遊哉的陳墨和年,又看了眼那蹦蹦跳跳,一副精力充沛的阿米婭。
哦...合著就我最菜?
夕捏了捏她那軟乎乎的大腿,再捏了捏她那軟乎乎的胳膊,最後抬頭,看向了陳墨。
後悔。
她為甚麼要從畫裡出來?把意識寄託在那隻阿咬上,讓陳墨抱著她上山不好嗎?為甚麼要遭這個罪?
別問,問就是後悔。
但她現在也不好意思再鑽回畫裡,你讓她說些抱怨的話,她也不敢,所以便也唯有憤憤的瞪了陳墨一眼。
嗯...陳墨那傢伙背對著她在,自己就是瞪一眼而已,應該察覺不到。
但如果陳墨知道這小夕瓜在想些啥,他肯定在大笑之餘,也會一臉無辜的說冤枉的。
陳墨當然知道,讓一個宅了幾百年的深閨大小姐來爬山,那是在遭罪,所以他可是一步一停,三步一等的哦?
就差說著「來,小朋友,先邁左腳,對,再邁右腳,對,真棒,別怕,來,走,有哥哥在,你不會摔跤的」了哦?
這已經不是在爬山了,這是在教幼兒學走路了。
可小夕瓜那憤憤的眼神,陳墨還是注意到了。
所以陳墨一扭頭,看向了那香汗淋漓的夕,笑道:“爬不動了?喊我一聲好哥哥,我就揹你上去,咋樣?”
夕:“......”
雖然剛才瞪過去的眼神差點被看到,讓夕嚇了一跳趕忙的扭開了頭,但——
“呵,不用。”
夕有著傲氣,她根本就不可能示弱:“不過是爬山罷了,她能做到,我為甚麼做不到?別看不起人了。”
嗯,真棒。
陳墨憋著笑,點了點頭,便繼續帶著她們往山頂爬。
然後又爬了近一個小時後——
“好...好哥哥...”
“乖孩子。”
於是最後,陳墨還是把這小夕瓜給背上了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