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如一隻貓貓般,縮成小小的一團。
輕撩起她的髮絲,卻柔順的從指尖滑落,垂於床鋪,如墨般慢慢的暈染開來。
望著她那恬靜的側顏,以及那身子上的淡淡墨水香,不禁讓人回想起昔日坐於窗邊,沐浴溫暖陽光,你一手摸著趴在你腿上的貓貓,一手翻過了書頁,享受著這愜意的午後。
只是這份回憶...在現在,或許還要再加上一隻正咬著你褲腿的二哈。
“嚯,這就睡著啦?”
年蹲在地,下巴擱在床沿,她甚至還歪著頭,一臉傻樣的瞅著夕的睡顏:“嘿,現在倒是乖巧的很,瞧瞧我這妹妹多可愛,也不知道她這孤僻鬼的性子到底是怎麼養成的,連姐姐我都躲。”
“你要是不拽著她強行吃火鍋,那她也不會躲你。”
陳墨一邊捏著夕那過分柔軟的臉頰,一邊看了年一眼:“所以小年糕你呢,跑出去幹啥了?總不會是溜達到山下去買火鍋了吧?”
“這深山老林的哪來賣火鍋的,再說了,甚麼叫做我拽著她吃火鍋?她往我火鍋裡塞冰淇淋,我可都沒說她啥呢,哎——也給我捏捏。”
年也有點手癢,忍不住的伸手,跟著捏了捏夕的臉頰,然後她才開口道:“我就翻了下夕的畫,她躲就算了,還非躲這種鬼都沒一個的地方,所以我尋思著看她有沒有揹著人畫澀圖,結果全是甚麼鬼的山水畫,無趣的很。”
“你這位么妹毛都沒長齊呢,還畫澀圖,她不跟你畫根烤香腸出來就算好的了。”
話是這麼說,其實她們十二兄弟姐妹,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不是按照年齡來排的。
都一樣大。
但夕終究是吃了排名的虧,因為她是么妹,就理所當然的認為她小。
所以年聞言,便是一眯眼:“哎,你咋知道她沒長齊?”
“我不知道,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年將手中摺扇一拍手心,然後再朝夕身著的那青紗一指:“那要不,咱們掀開來看看?”
陳墨挑眉:“行。”
夕:“......”
那兩人的大聲密謀,讓夕的眼皮直跳。
是的,夕早就醒了,她不過是窩在陳墨懷裡裝睡。
只是因年突然回來了,讓夕一時間找不到「恰好醒來」的機會罷了。
畫中與畫外的時間流逝不一樣,年在畫外不過是隨手翻了下畫,就這麼短的時間,畫中卻已過去了一天。
有這麼大的時間差,結果這倆人依舊能對上話,只能說他們倆都是長生種,一樣的時間觀念,但這已讓夕睡了個好覺。
可現在...
不,再怎麼說,她這位好姐姐,應該也沒離譜到,當著陳墨的面,把她衣服給掀——
她的裙襬被掀開了。
夕:“......”
夕直接一腳就踹了過去。
結果踹了個空。
睜開眼,發現年正站在一旁,手搖摺扇,笑呵呵的看著她:“喲,我的好妹妹啊,不裝睡了?”
夕:“......”
夕沒理年。
她只是自顧自的起了身,一臉的泰然自若,就好像她剛才不是在裝睡,而是真的只是才睡醒。
隨後她捋了捋稍微有些睡亂的頭髮,表面上一臉的淡然,心中卻開始不斷嘀咕著,她要不要轉頭去看陳墨,看了之後要說些甚麼,早上好嗎?但這樣會不會太...
結果夕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呢,年倒是將摺扇一丟,然後走上前來,伸手,就把夕給扒拉開了。
夕被推到了一旁,她愕然的轉頭看去。
卻見年直接踢掉了鞋子,上了床,然後舒舒服服的往陳墨懷裡一躺:“哎,果然還是你這兒最舒服。”
夕:“......”
夕深吸了口氣,轉過了頭。
她還是沒理年,只是下了床,去到一旁,伸手拿起了劍。
年都以為這夕會不會轉身就一劍砍過來的,結果夕沒有,夕反而以劍做筆,在牆上畫了個門,開啟門來,裡面就出現了一個本該不存在的房間。
然後夕又在房間裡畫了個花灑,畫了個浴缸。
看這樣子,夕似乎是打算洗個澡。
但都畫到一半了,可夕卻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猶豫半晌,一劍揮去,那被畫出來的空間便被抹除。
最後夕只是在一旁畫了個梳妝檯,然後往椅子上一坐,梳起了頭髮。
結果這倆姐妹,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姐妹情深呢。
夕很明顯又開始鬧彆扭了——不,應該說,夕一直在鬧彆扭,只是沒被年當回事罷了。
陳墨察覺到了,但他也沒說話,畢竟挺有趣。
所以陳墨只是單手揉捏著年的臉頰,享受著與之前夕那截然不同的手感的同時,陳墨也笑道:“這小夕瓜幾百年不閉眼的,現在也都好好的睡了一覺,那接下來呢?小年糕你是打算以著「這麼長時間都沒好好聚一次了,那咱們先去搓一頓」呢,還是把她拽出門去玩一圈?”
“如果是吃火鍋的話,那我選第一個。”
年仰起腦袋,倒著望向了陳墨:“咋樣?我來的時候就用手機查過了,知道哪一家火鍋店味道最好,咱們過去?”
“那估計得點兩個鍋才行。”
陳墨抬頭,示意了眼夕。
這倆人雖為姐妹,可口味卻是各不相同。
年喜辣,無辣不歡的那種,而夕卻是恰恰相反,她完全不喜歡辣味,甚至可以說是吃不了辣。
上次被年給強行拽著去吃火鍋,為了以表抗議,這小夕瓜,在火鍋裡面丟了個冰淇淋。
這倆人差點打起來,最後還是陳墨一邊說著「不過是個冰淇淋嘛,又不是不能吃」,一邊給年弄了個「油潑辣子冰淇淋」,最後這兩姐妹才消停下來了。
嗯,準確來說,是年和夕倆人都覺得陳墨有毒,還是好好吃飯吧,不然鬼知道陳墨又整出啥黑暗料理來。
所以現在年一聽,便沒了興趣:“那算了,火鍋要人多才好吃嘛,一個人吃火鍋那有啥趣哦。”
年總覺得陳墨身上的墨水香有點濃,她抬起尾巴,在陳墨身上蹭了蹭,然後才再愜意的一躺:“但出去玩啊,去哪玩?哎,反正也要出門,那咱們順路去找令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