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二碎片怕陳墨嗎?
那肯定怕,陳墨一天不死,這刀就會懸在她們頭上一天,整的和個路易十六一樣,指不準下一秒就摸不著頭腦了,換誰誰不怕?
那這十二碎片和陳墨關係差嗎?
其實也不差,倒不如說關係還挺好的。
畢竟都認識千百年了,就算心硬的像塊石頭,脾氣倔的像頭阿米...啊不是,像頭驢,那總歸都會有點感情了。
像年,她和陳墨關係都好到床上去了。
所以夕剛才那宛如心態炸了般的反應,是在意料之中。
年被傳送走後一去不回,心裡打的甚麼小算盤也不難猜。
陳墨讓她過來所謂的「睡一覺」,自然也是故意為之。
可這小夕瓜呢?
夕一臉的不情願。
她就像是被家長督促著去上床睡覺,開始鬧彆扭耍性子的小孩子一樣,夕硬是磨蹭了近半分鐘。
可她與陳墨之間也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再怎麼磨蹭又能磨蹭到哪兒去?縱使萬般不情願,她最後還是坐到了床沿。
夕就只是坐在那兒,她也不說話,看起來文靜乖巧的不行,但明明陳墨在左,她身後尾巴卻硬是往右邊一甩,邊邊都不給陳墨摸的,叛逆的很。
“現在就不怕我了?改鬧彆扭了?”
陳墨依舊單手撐著臉頰,笑看著她:“我家小驢子今年才十...嗯...十幾歲吧,她都沒鬧過彆扭的,小夕瓜你這幾百年來,倒是越活越年輕了啊。”
“我沒鬧彆扭。”夕的尾巴尖拍了下床鋪,以表心中不滿,然後才開口道:“我只是覺得年那炫耀的醜惡嘴臉,分外討嫌,如果不是你說了不準窩裡鬥,我剛才就把她給埋地裡了。”
哦。
我爸爸說,好孩子是不能打架的,所以我才不打你,可不代表我怕你了。
就這個意思對吧?
我懂我懂,甩鍋給我嘛。
陳墨一聳肩,看了眼她:“小夕瓜你這話說的,像是我在故意偏袒小年糕,讓你委屈不行的樣子啊,那行吧,這回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小夕瓜你去吧,我保證不拉偏架——雖然小夕瓜你也打不過小年糕就是了。”
夕:“......”
前面還好,但最後那好像是額外補充的一句話,卻是讓夕的尾巴尖猛的連拍了好幾下,都讓這床鋪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來了。
然後夕才轉身看來:“你這難道不是在偏袒她?我哪裡不如她了?我...”
夕抿了下唇,然後又扭回了頭。
她心裡憋著一口氣,說話才大膽了點,但你讓她看著陳墨的眼睛,來句「你今天把話給本小姐說清楚了」——那她肯定還是不行。
所以明明剛才氣勢還那麼強勢,現在轉了個頭,氣勢卻又軟下去了:“我弱,她就強了,對吧?”
“不,那小年糕其實也挺菜的。”
聽陳墨一副好像在為她說話了的架勢,夕便偷偷的瞥來了視線。
可陳墨卻只是點了點頭,道:“你們倆姐妹,不能說勢均力敵吧,只能說菜的各有特色。”
夕:“......”
夕無言的又把視線收回去了。
你強我弱?不,其實是菜雞互啄。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句話,那夕肯定理都懶得理,直接把那人丟畫裡關禁閉了。
可這話要是陳墨說的...那還真沒啥毛病,陳墨能把她們倆姐妹,如拎小雞般的一手拎一個的。
陳墨雖然看起來像是平等對待,一視同仁,說著反正你們倆都菜,就別爭了...
但夕總覺得心裡膈應得慌。
她有些後悔把年丟出去了,年在的話,她好歹還可以吵幾句——
不。
年不在,那不是正好麼?
想到這兒,夕就轉頭,看向了陳墨。
夕沒說話,甚至臉上還帶著一本正經的模樣,但她卻將身後的尾巴一甩,然後用尾巴尖,拍打了下陳墨的腿。
等陳墨低頭看去時,夕就再將尾巴尖朝他一抬。
那一副「你不是對尾巴感興趣嗎?諾,我尾巴就在這兒,給你抓,是我好心,可不是我想做些甚麼」的模樣,讓陳墨差點沒憋住笑。
“小夕瓜啊,現在傲嬌屬性已經不流行了。”
“......”
夕惱羞成怒的就想把尾巴給抽回去。
但在那之前,陳墨卻已將其給抓住手裡了。
看著那尾巴尖,如從魚缸裡蹦出來掉到地板上的金魚般,不斷撲騰著的模樣,陳墨便笑著將其往自己這邊一拽:“好了好了,別撲騰了,過來吧,小夕瓜你是準備睡床上,我坐一邊給你講睡前故事呢,還是給你個膝枕,給你唱首安魂曲?”
那是叫安眠曲!安眠!眠!甚麼鬼安魂曲?我沒死呢!
而且你這傢伙說的好聽,但倒是讓我選啊!
陳墨拽她尾巴的力氣可有點大,再加上夕本來就升不起反抗的念頭,以至於這一個踉蹌,夕整個身子可就直接栽過去了。
好巧不巧,這一栽,夕就栽倒到了陳墨懷裡。
於是一瞬間,夕直接僵住了,完全不敢動。
被陳墨的氣息包裹住了全身,如此近距離接觸,還是讓她有點怕。
可陳墨卻已是摸了摸她的頭髮,笑道:“哦,小夕瓜你是想窩懷裡是吧?那也行,我大度著呢,不介意。”
夕:“......”
你這傢伙...就是故意的...
還好巧不巧?你這傢伙肯定一開始就這麼打算的。
如果陳墨知曉夕心中所想,那他一定會來句——
對。
但夕不問,陳墨自然也不說,他只是用指尖輕輕的撩起了夕的髮絲,看著她露出的絕美側顏,以及那微微泛紅的小耳尖,陳墨便笑道:“嗯,乖孩子,睡吧,放心,有我在呢。”
很奇怪。
明明只不過是一句簡簡單單,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意義的話,但僅「有我在呢」這四個字,就讓數百年來從未閉過眼的夕,原本緊繃著的神經,頓時鬆懈了下來。
理所當然的,睏意,也便湧上心頭。
陳墨的氣味讓她害怕,卻又讓她莫名的安心。
以至於儘管夕不斷嘀咕著不能睡,絕對不能睡,要是睡著了,陳墨這傢伙一定會使壞的。
但——
之前還又是鬧彆扭,又是折騰了那麼久的夕,卻在陳墨輕輕摸著頭的情況下,閉上了眼睛,沉沉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