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蒂一時間都不知道陳墨是在誇她呢,還是在損她。
對於她來說,木棍就是木棍,數量堆再多那也是木棍,根本沒區別。
一根能掰斷,那沒理由十根就掰不斷了。
斯卡蒂不明白陳墨做這種事的意義在哪。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因陳墨當著她的面,伸手,將被她掰斷的木棍接過去,然後一股腦的全丟進了篝火裡。
看著那原本將熄的篝火,因得到了燃料補充,火焰呼的一下再次燃燒起來時,斯卡蒂便迎著那火光,發著愣。
半晌,斯卡蒂似乎才轉過了彎來,她扭頭望向陳墨。
在見陳墨又從地上拾起了木棍,一副打算再給她掰的模樣時,斯卡蒂便開口道:“你騙我?”
這哪是甚麼「人多力量大」、「眾人拾柴火焰高」的人生哲理,陳墨這就是在以此為幌子,連哄帶騙的,讓她去當免費的勞動力。
可陳墨卻一貫的否定三連:“不是不是,沒有沒有,我哪能騙你啊?我騙你有甚麼好處嗎?”
“你能找樂子。”
“哦,小虎鯨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還真的不好反駁了。”
“......”
陳墨笑著,將又撿來的十根木棍,丟給了斯卡蒂,道:“哎,別多想,我這是在為之後的人生哲理做鋪墊嘛,就像喝個酒,還得整幾顆花生米不是?”
我不信。
雖然想這麼說,但斯卡蒂看了眼陳墨,又看了眼她手中的木棍,然後在陳墨的催促下,最後還是將信將疑的,將手中的木棍給啪的一聲掰斷了。
想遞給陳墨,結果陳墨卻擺了擺手:“你直接丟火裡就行,燒的還挺旺。”
“......,你果然在騙我。”
嘿,看你這話說的。
像阿米婭那小驢子,已經學乖了,都不用陳墨開口的,一個眼神看過去,阿米婭就知道陳墨要使壞了,別問,有多遠躲多遠。
而小虎鯨你呢。
給你根木棍讓你掰,你就真掰了,那不騙你騙誰?
看著這小虎鯨一臉的小委屈,卻還是聽話的,將手中木棍給掰的啪啪作響,那篝火也因此越燒越旺時,陳墨便悠閒地躺在沙灘椅上,不住的點著頭。
一個漂亮的小姑娘,穿著漂亮的小裙子,蹲在地上幹著農活,這畫面還真是賞心悅目。
你這麼大力氣,不去耕田真是可惜了。
不過說起耕田,陳墨倒是想起了那個瓦伊凡的小姑娘,就陳暉潔她室友來著,記得叫做...風笛?
雖然前幾天才見過一面,但也應該畢業了吧?陳暉潔都回龍門了呢。
在這麼想著時,斯卡蒂也已掰完了所有木棍,拍了拍小手,看了過來。
陳墨見此,便笑著給她倒了杯酒。
等這小虎鯨噸噸噸了後,陳墨這才開口道:“咱們剛說哪了?哦,對,一根木棍很容易掰斷,對吧?”
“嗯。”
“但是十根木棍就很難了,對吧。”
“十根我也掰斷了。”
“可如果是一百根呢?”
“......”
“一千根呢?”
“......”
“小虎鯨你咋不說話了?”
“我覺得你要使壞。”
斯卡蒂看出來了,陳墨這是在使著壞的欺負她。
她如果真的順著說下去,說甚麼一百根我能掰斷,一千根我也行,那陳墨指不準真的會把一百根、一千根的木棍丟給她,讓她就坐這兒掰一晚上。
看這小虎鯨不上當,陳墨便頗為可惜的嘆了口氣,你咋就不好騙了呢。
不過陳墨也不會真的讓她掰一晚上就是了,再說了,這海邊哪來那麼多木棍給她掰的。
所以陳墨便給她倒了杯酒,再舉起自己的酒杯,給她示意了下。
原本都打算直接噸噸噸的斯卡蒂,見此微楞,眨了眨眼睛,然後才恍然過來,跟陳墨碰了下杯。
“所以小虎鯨你是在擔心,我們一走,安妮塔那隻倉鼠...啊不是,是那隻鳥,或者說這整個鹽風城,又會變回去,甚麼都沒改變,最後依舊會餓死,對吧?”
陳墨喝了口酒,見這小虎鯨點了點頭時,他便再開口道:“嘿,看你這小虎鯨一臉高冷的,結果是面冷心善啊,不過你想多了,就算我們會走,但艾麗妮那個審判官不是還在嗎?以著她那嫉惡如仇的愣頭青性子,既然知道了這鹽風城是個甚麼情況,那她肯定不會不管的。”
“嗯...”
斯卡蒂捧著酒杯,問道:“所以,你才告訴她了捕魚的辦法?”
“也可以這麼說,反正告訴了她海里有吃的,也告訴了她捕撈地點,就算不至於欣欣向榮吧,但反正也不至於餓死。”
其實還有句話陳墨沒說。
伊比利亞可是閉關鎖國,外人根本進不來,但陳墨卻對這裡的情況一清二楚。
陳墨自然有他的手段。
所以就算艾麗妮憨到和這小虎鯨一樣,到時也會有人來幫她幾把的,還真怕他們餓死不成?
不過見這小虎鯨捧著個酒杯,低頭沉默不語的模樣,陳墨還是開口道:“咋?還擔心呢?”
“不,我相信你。”
斯卡蒂搖了搖頭,同時也晃悠了下手中的酒杯,道:“酒。”
“要喝?”
“不是,我想教她們。”
“教她們釀酒?”
“嗯。”
吃的都還沒著落呢,就想著釀酒了?
但陳墨卻也只是笑了笑,道:“那就教唄,這有啥的,等明早艾麗妮那隻鳥睡醒了,你就去跟她說。”
“好。”
看著這小虎鯨點了點頭,又噸噸噸的把酒喝光了後,陳墨便再給她倒了杯,笑道:“這就是我一開始跟你說的,一個人其實改變不了甚麼,所以得找人,就像幽靈鯊說想當最後一次獵人,你和那條劍魚就跟過來了一樣,結伴總比單打獨鬥好,不然出門在外,別個仇家千里迢迢跑過來追殺你,你到時連個照應的都沒有。”
說道這兒,陳墨倒是摸了摸下巴,露出了思索回憶狀:“不過說起千里迢迢...我記得...有座頭鯨在7.6公里外,聽到了虎鯨的聲音,然後直接趕過去毆打了虎鯨一頓,揚長而去——這樣的傳言來著,這是真的假的?”
假的。
陳墨自己當然清楚,這事其實是假的,座頭鯨的確是喜歡干擾虎鯨捕食,但根本不會千里迢迢趕過去毆打虎鯨,就算真過去了,那只是聽到了其他座頭鯨的求救資訊罷了。
再說了,虎鯨還捕食小座頭鯨呢。
所以這只是純粹喝酒時的瞎聊罷了,想到甚麼說甚麼。
但——
原本噸噸噸喝著酒的斯卡蒂,在聽到陳墨說這事時,卻很明顯的愣了下。
就如吃到了一顆很酸的橘子般,斯卡蒂的小臉都皺了起來。
這小表情,讓陳墨瞬間樂了。
陳墨端著酒杯,湊到了斯卡蒂的身旁,然後伸手攬住了這小虎鯨的肩膀,道:“來來來,有甚麼好玩的事別憋著嘛,說出來讓我樂呵一下。”
斯卡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