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灑進的,是清冷月光;樓下傳來的,是酒鬼喧囂;床邊站著的,是條傻狗。
陳墨一開始其實是沒打算搭理她。
心滿意足的擼完了狗子,清清爽爽的洗了個澡,再舒舒服服的往床上一窩,如果還能有個空調,那這小日子就別提有多愜意了,陳墨可不想大半夜的還要起床陪這狗子撒歡——
除非這狗子是來主動求擼的,那陳墨說不準會勉為其難的起床滿足她。
所以不管你是想上演一出狗夜驚魂呢,還是真的越想越虧、越想越氣呢,亦或者,就是等著夜黑風高暴露本性來票大的,也不枉費她裝乖了這麼長時間呢,但你現在只要退回去,不打擾我的精緻睡眠,咱們倆就當做無事發生好吧?
有啥事,等明天在餐桌上,一邊喝著小酒,一邊開始胡侃不好麼?
但拉普蘭德卻似乎不這麼想。
拉普蘭德就那樣在床邊傻站了一分鐘,她在見陳墨絲毫沒有要動彈的意思,反而還一副睡的挺香的模樣時——
拉普蘭德便抬腿,一腳踏在床沿上,在伴隨著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時,她就直接上了床。
不僅如此,拉普蘭德還彎腰,伸手,將陳墨蓋著的被褥給一把掀開,然後雙腿橫跨過陳墨的身子,拉普蘭德便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就坐到了陳墨的肚子上。
這讓陳墨輕嘆了口氣,睜開了眼。
你現在都能一屁股坐我肚子上了,那鬼知道之後你會不會一屁股坐我臉上的。
但睜開眼後,第一眼所看見的,便是拉普蘭德那張無限放大的蠢臉。
拉普蘭德已將身子前傾,湊到了陳墨面前,她一手攤平捂住了陳墨的嘴,一手成爪,用指尖抵住了陳墨脖頸的肌膚。
咧嘴而笑,眼神癲狂,與白天時那彬彬有禮的模樣截然相反,拉普蘭德此時渾身散發著無比危險的氣息,她露出獠牙,將話語吐露而出:“我一直很想知道,德克薩斯那傢伙為甚麼會找你來幫忙,那個急於逃避過去,那個變成了如今這般怯懦模樣的德克薩斯,為何會委託於你,吶,你是知道的吧?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個錘子知道。
我還以為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過來是想幹啥呢,結果就這?
傻狗。
陳墨帶著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對於拉普蘭德這突然的面露獠牙,呲牙咧嘴,陳墨還真的沒感到意外,畢竟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拉普蘭德是在隱藏本性。
再說了,真要論起演戲、裝乖,他家可有個老手呢。
於是陳墨便抬手,將拉普蘭德的那捂嘴抵脖的雙手給扒拉開後,陳墨便微挺身,一個火箭頭槌就撞上了拉普蘭德的額頭。
頭槌,看的就是誰的腦袋更硬,但拉普蘭德覺得,陳墨的腦袋應該是石頭做的。
以至於在那瞬間,拉普蘭德都被撞懵了,她的狼耳朵直接向後縮去,身後的尾巴高高的豎起,彷彿還炸了毛。
要不是陳墨先把她的手給扒拉開,好讓她能得以去撐住床鋪的話,拉普蘭德現在非得一頭栽下去。
但饒是如此,拉普蘭德也感覺她的腦袋,好像瞬間空白了一陣子,她在那兒晃悠了半天身子,好不容易快要緩過勁來時——
卻見陳墨將她的雙手一抓,往後一背,另隻手再將她的背一拍,一託,陳墨就那樣將她整個人給舉了起來,然後朝著另一張床上,就把拉普蘭德給扔了過去。
床鋪還算柔軟,陳墨也沒用多大勁,所以拉普蘭德被丟到床上後,甚至還彈了幾下。
不過軟是軟,但床鋪質量...實在不咋地,以至於伴隨著吱呀、喀碰幾聲,那床鋪一副都快要塌了的樣子。
就連樓下原本的酒鬼喧鬧聲,都瞬間安靜了下。
嗯,畢竟這酒館的隔音效果也實在不太行呢,他們估計還以為樓上在拆家。
而後在見拉普蘭德從床鋪上坐起身,一手捂著額頭,露出了吃痛不已的表情來時,陳墨便也重新躺回到了自己床上。
“狗子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那嚎啥呢你。”陳墨蓋上了小被子,翻了個身:“也不知道白天在森林裡面的時候,是哪個傻狗,在那兒說著甚麼我和她不是一路人,我一點都不在意的,結果糾結了一天,想了一晚,最後到睡覺的時候就哼唧起來了,你要是我家小孩,我非得把你拎起來打屁股。”
拉普蘭德:“......”
雖然陳墨說的是事實,她在見到那張委託單上,居然簽著德克薩斯的名字時,她就已經在意起來了,這大晚上的會去爬床,也的確是她覺得必須得問個清楚才行。
但陳墨那不知道在學著誰的語調說話的方式,還是讓拉普蘭德心裡湧起了一股無名火。
拉普蘭德心裡在想啥,陳墨也沒去管,陳墨只是舒展了下身子,然後擺了擺手,道:“德克薩斯的老闆,是我的熟人,德克薩斯的同事,是我的熟人,德克薩斯所在的龍門,是我熟人管的,德克薩斯所在的炎國,也是我熟人坐的椅,那她不找我找誰?找西西里女士麼?”
收手吧阿祖,外面全是成龍。
你只要在炎國,那你無論從誰開始找,到最後,都會找到陳墨這裡的。
這麼簡單的事情你倒是用腦袋去想下啊,傻狗。
不過,在想到拉普蘭德剛才暴露本性,所看向他的小眼神後,陳墨便抬頭,看了眼拉普蘭德那放於她床頭櫃前的兩把利刃,瞥眼一示意,道:“而且狗子你這業務也不熟練啊,你要是真想威脅我呢,就應該拿著你那把兩把圓規,一劍插穿枕頭,羽毛飛舞,然後再說幾句狠話,你看,這氣氛不就營造出來了?”
“我可不會那麼做...唔...”拉普蘭德晃晃悠悠,似乎腦袋還有點懵,但她卻依舊抬頭看來,咧嘴笑道:“刀劍相向那可是背叛,我不過是想要知道一些事,以著我自己的方法,並且我喜歡你給予我的信任,就這樣結束也太無趣了,所以我自然不會那麼做。”
所以你想要知道一些事情的辦法,就是爬床是麼?
不過看著拉普蘭德這似乎已絲毫不打算掩飾些甚麼的樣子,陳墨便頗為欣慰的點了點頭:“看來你這傻狗不太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