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花一般,因枕頭的壯烈犧牲而撲散了整個房間的羽毛,正慢慢悠悠的飄落而下。
倆人就坐於這羽毛雨之中,對視著彼此。
倘若只看氣氛的話,這一畫面倒還算頗為好看,對於某些人來說或許也可以稱得上浪漫——
但陳墨和年倆人很明顯不是。
年現在只想一把火給那些羽毛全燒了,因落在了她頭髮上,落在了鼻尖上,弄得她癢癢的想打噴嚏不說,還礙眼,她差點就看不到陳墨那傢伙在哪兒了。
陳墨就想的更簡單了,這些羽毛,等下可都是要由他來打掃、他來收拾的哦?浪漫個鬼呢。
而且枕頭啊...
枕頭做錯了啥?你要這麼對它?那枕頭可不便宜啊,自己可是花了不少錢呢。
所以倆人就那樣無言而視,直到那羽毛飄落的差不多了,在地板和床鋪上也鋪灑了薄薄一層的羽毛毯時——
年卻最終,還是沒把那個最後的問題給問出來。
因這千百年來,無論是她去說服她其他的十一個兄弟姐妹們放棄復仇,還是陳墨想辦法去阻止神明的復活,他們倆其實已經做了很多的嘗試了,並且雙方也都對此心知肚明。
就算現在問出來了,也只不過是在總結歸納,將已知的事情給重新複習一遍罷了。
最後的這個問題,本就無意義。
沒辦法他們倆就去想,有辦法他們倆就去嘗試,就這麼簡單而已,多說也無益。
所以,年最後也只是嫌麻煩般的輕嘆一聲,一邊擺了擺手,一邊整理了下那落滿羽毛的床單,並同時開口道:“哎,行吧行吧,隨你喜歡吧,捅破就捅破吧,哎,真是,都嘮了這麼半天了,也不知道為了一個明知道的結果鬧騰這麼久是圖了啥。”
“圖個順毛擼尾唄。”
陳墨見年這樣說了,就知道她已是接受了,所以陳墨便自然笑道:“再說了,隨我喜歡?不,我說啊,你倒是坦誠點嘛,都多大歲數了,還玩傲嬌這一套呢?再說你也沒這個屬性啊?”
“我玩傲嬌?你這傢伙啥都不說,轉頭就去找了別的女人,就你做的這點事,還說我傲嬌?咱們能要點臉嗎?”
“說的要臉你之前就不會醋溜溜的一樣了。”
“呸,你這老東西,你這麼說我可就來氣了啊——”
互相坦誠,互相接受,捅破了那張紙之後,就會喜極而泣,互述情愛?
不,想多了。
他們倆相處了多久?現在嘮嗑才嘮了多久?
這千百年來,他們倆早就知道怎麼與對方相處才是最舒服的了,現在就算挑明瞭,坦誠相待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變了態度。
所以在如這樣互嗆了幾嘴後,年便將床單上的羽毛全部的掃下去,然後盤腿而坐,輕輕磨蹭了下大腿。
從剛才開始就黏黏糊糊的,難受死了。
一直想要去清理下,但沒找著時間,現在反正都說完了,那自己也得去趟衛生間。
洗下手,清理下她那灌湯包——
“要幫忙嗎?”
在年剛這樣想著時,陳墨的話語,便就突然的傳入了她的耳中。
你幫啥?幫哪?
這讓年因此微楞,然後帶著一臉「你不對勁」的表情看了過去:“你幫個錘子幫,一邊去,別過來啊——咱倆捅破紙可還沒幾分鐘呢,你這老東西該不會一開始就是想著這種事,饞我身子吧?”
“對啊,我的確是挺饞的。”
陳墨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道:“特別是你剛才一邊自我發電,一邊還喊著我名字的時候。”
年:“......”
合著你不僅是知道,還聽到了是吧?那你有沒有看到啊?
“你給我滾。”年一邊說著,一邊就想伸手抓起枕頭,但在發現枕頭早已壯烈犧牲了時,年便也擺著手,道:“我等下還得去找你女人一趟,怎麼著,這麼大的事你不得跟你女人提一嘴?等這事做完再說。”
雖然是這樣說...
但年其實也挺想的,她其實也挺饞的。
她剛可才自我發電過呢,現在終於可以不用再一個人唱獨角戲了,她當然想,甚至就算陳墨現在來硬的,她都不會拒絕。
這千百年來的忍耐,在被挑明捅破的這一刻,本就該徹底爆發才對。
可他們倆,一個雖有了女人但因溫柔照顧而從未盡性,一個忍耐了千百年前菜不少,可卻從未開葷,倆人又都是怪物級別的體質,對於睡眠也根本沒需求,甚至於到他們這種程度的長生種,一段時間不吃不喝也沒多大問題。
就這種情況下,兩個乾柴烈炎的只要碰到一起那就絕對炸,想要三兩個小時就完事?做夢呢。
年正是因為不是胸大無腦的女人,所以才很清楚,就算她想,但也得將手中的事給全部處理完後,再說。
於是年便從床鋪上一躍而下,光著小腳丫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去了衛生間。
.........
......
...
“所以,老女人你知道了那倆傢伙的曾經過往,就大發善心的為其解了惑,於是陳墨那傢伙現在就跑去找那個叫年的了,而被拋下的你呢,現在反倒是跑來我這邊,認為我會去搗亂所以來看著我?”
這裡是W的房間。
W此時正背靠床頭,一副慵懶的模樣坐在床上,身後的惡魔細尾抬起,尾巴尖將手機一纏、一卷,放在眼前充當著支架。
W就那樣一邊給她自己塗著漂亮的紅色指甲油,一邊看著手機上播放著的《教你輕鬆學會炎國語》的課堂教學影片。
W其實並不傻,只不過是沒受過正規教育罷了,但就算如此,W首先學會的幾個炎國詞,依舊是「草」、「你*沒了」之類的優美話語。
“我沒有被拋下,我也並未為其解惑,我只是給予了基本的建議罷了。”
凱爾希坐於一旁的桌前,手中還正處理著幾份醫療檔案,她就算來找了W,也沒閒著,一邊繼續工作著,一邊開口回應了W的問題:“而且,我也不是認為你會去搗亂,只是來給你解釋前因後果罷了,如果你心有不滿的話——”
“嘿,得了吧,我哪能心有不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