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年自然也不怎麼在意。
看就看唄,你還能把我給吃了不成?你有種就來嘛。
於是年便就此無視了那視線注視,轉而「呵」的意義不明的笑了下:“我原以為你只是單純的喜歡貓,或者是見色起意呢,結果沒想到啊,你這傢伙的眼光還挺好,找了個這麼好的女人,能說會道的,而且還條條佔理,現在能訓斥和責備你的,可很少見了啊,不,應該說已經完全絕跡了,不錯啊,能這麼聽你女人的話,你女人說了,就直接上來找我了,那看來你這老東西,還真是挺愛——你女人的啊。”
話語最後,年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的。
並且不僅將「愛」這個字眼咬得特別重,還在拖長音時,將手中的枕頭也給反丟了回去。
只是這回丟的力氣似乎有點大,呼的一聲,砰的一下被陳墨給接著了。
年還真的不是在調侃,陳墨現在是何種身份?
在炎國建立之初,估計還能有人訓斥、以長輩對晚輩的姿態教訓他一下,可現在呢,誰訓他?誰敢?
也得虧陳墨這數千年來的性格沒變,未忘初心,並且也果斷的將頭銜和權利都給丟了,不然陳墨一旦走入極端,那鬼知道現在的炎國會是個甚麼樣子的。
所以,如凱爾希這種,能夠給陳墨講大道理的,能夠直白說出「你不過就是在逃避現狀罷了」的話來的,這可著實罕見,一隻手...不,應該說目前為止似乎就只有凱爾希一人能夠做到了。
這才是年為何會如此咬牙切齒說出陳墨挺愛凱爾希的原因,因陳墨不僅對於這樣的話語認真聽了,並且還聽進去了。
陪在他身邊這麼長時間的年,可都沒這種待遇呢。
但想想也是...
畢竟就算是年,都不禁感嘆了一句凱爾希是個好女人呢。
陳墨自然也聽出了年的話中意,也感覺到了那丟來枕頭的力道,而陳墨在將手中枕頭抱著轉了個圈後,才繼續將枕頭反丟回去,道:“唉...別那麼咬牙切齒的,你也應該知道的,凱爾希她說的的確很對,但倘若我不同意、不接受,那麼就算她說的再多,也是無濟於事,我會來找你,雖然的確是有凱爾希的因素在內,但更多的,是出自我自己的決定,我自己決定想來找你,所以才過來的。”
雖然聽起來...感覺像是陳墨在護著凱爾希,見年似乎有些氣著了,便第一時間將凱爾希給摘出去,免得凱爾希受到波及,但——
好吧,年其實也知道,陳墨肯定是有這個意思的,凱爾希是他女人,他當然得護。
但畢竟陳墨都說了,他是因為他自己的決定才過來找自己的,那自己就信了唄,不然還給自己找罪受嗎?
而且陳墨說的其實也沒錯,陳墨以前還嘀咕著魏彥吾、陳暉潔那一家子都是一脈相承的犟呢,但其實最犟的人是陳墨才對。
要知道,炎國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無神國家的,屠神之戰的開端,也是求神拜佛沒得到回應開始的,炎國以前的對神信仰,比其他國家也好不到哪兒去。
在這種情況下,陳墨要發動屠神之戰,那肯定會有人反對,反對的人甚至還不少。
雖然從事後諸葛亮的角度來看,這個屠神是屠對了,但在那時...陳墨可一丁點都沒有要聽那些反對意見的意思,他認為要屠神,那就真的去屠了。
所以就如陳墨所言般,他要是不同意、不接受,那別人說再多也沒用。
那有個凱爾希這樣的好女人,能管著他,其實也挺好的。
不知為何的,年就想到了這一茬去了。
就如在逗樂子一般的,年自己被自己給氣到了,她便一把,將手中枕頭給丟了回去,道:“所以呢——咱們倆裝聾作啞了這麼久,你聽完你女人說的一些話後,就想通了?想把這層紙給捅破了?時間真巧呢,是吧!”
力道好像更大了呢。
陳墨伸手,將那枕頭接過,然後反手,就直接反丟了回去:“如果我說是呢?”
年:“......”
年伸手接住枕頭,然後就那樣無言的看著陳墨。
而陳墨便也一聳肩,道:“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我知道你喜歡我,你也知道我喜歡你,這個微妙的平衡已經持續了千百年了,就算沒有凱爾希,也可能會因為其他的契機而捅破這種紙,也可能在找到能阻止神明覆活的辦法後互相坦誠,也可能是在最終彌留之際,不顧一切的向對方述說這份心意,甚至可能,直至最後,依舊如此。”
陳墨很認真的,這樣開口說著:“你也可能認為我的想法是他人推波助瀾,但至少我現在所說的話語沒有絲毫分假。”
他們倆人的關係實在是過於特殊,特殊到陳墨基本上不可能嬉皮笑臉、口不著調的跟她說這些。
這份嚴肅認真,反倒是讓年聽得一臉彆扭。
所以最後,年便也只是咂了下嘴:“說的還挺好聽,哄起女人來還一套一套的呢,不學自通啊?”
年可不會就「喜歡」和「愛」這倆詞的區別來做文章,她沒這個閒工夫,因為都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
並且——
在年首次開口,將「這張紙」的存在,搬到檯面上來時,這張紙其實就已經被捅破了,在已完全挑明開來了的情況下,他們倆又說了這麼久的話。
年想要個結論,陳墨想要解釋前因後果。
所以雙方都互相預設了,以著丟枕頭的方式,來交換話語權,來進行必要的問題詢問和解答,以及最後的蓋棺定論。
以至於那在倆人手中,被丟來丟去的枕頭,也宛如是在打情罵俏一般了。
年當然知曉這一點,所以她便也清楚,她將手中枕頭再次丟過去後,這件事就結束了。
因為她會問出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那註定的結局該怎麼辦。
於是——
抓緊,抬手,高高舉起,然後鉚足力氣的,年將手中枕頭,朝著陳墨那邊呼嘯一聲的,丟了過去。
陳墨的床單和枕頭質量可是很好的哦?
但在年的手中,就只聽「滋啦——」一聲,伴隨著布料被撕扯開來的聲音,年丟來的枕頭,還沒到陳墨那邊呢,在半空中就壯烈犧牲了,羽毛瞬間撲灑了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