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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第502章 好女兒不可一日無權!漢王做得,我做不得?

此刻,燕王說話的語氣雖然帶著一絲玩笑般的嗔怒,但是言語之中卻很真誠。

在歲月流逝的十幾年載中,燕王的生活是平靜而枯燥的。

哪怕她生來就享受著優越的物質生活。

誰讓她的父親是整個大晟王朝的九五至尊,是這個天下之中說話最一言九鼎的聖天子。

這樣的出身,讓燕王很難有甚麼同齡的朋友,加之性格本就內斂含蓄,就更加深了她幽居在深宮的性子。

自母妃按耐不住閒散的性格,一人逃出宮去,燕王的性情因此更加孤僻。

有母妃的時候,燕王還有能說得上話的人,母妃走後,就沒甚麼人可以談心了。

而燕王自己就不是那種好相處的人。

小孩子們一起玩的時候,最難應付的,就是像燕王這種性格的。

我問你話兒,你不理我,這個年紀的孩子最不懂的就是包容,她們會以為你是故意不想理她們的,這就很容易互相避讓。

正英帝雖然是很關心這些女兒,可政務畢竟是擺在眼前的,他不可能每天都能兼顧到那麼多的女兒。

隨著時間一年年過,燕王在自己的宮裡渡過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春夏秋冬。

偶爾是會有父皇送來一些東西。

但沒人傾訴的生活下,燕王的心裡是孤寂的。

能夠陪伴她的,只有那一本本用文字記載下來的書本,她時常拿著院裡的古籍捧讀。

這就養成了燕王清散淡雅,隨性著墨的性格。

對外界的事情,燕王全憑古籍上所寫的描繪而有所知,她嚮往外面的生活卻又不想接觸。

命運的轉動,是在拿到【女帝成長計劃】那一刻開始。

其實,最早的幾次模擬推演,燕王是全程沒有任何操作的。

結果最早的幾次模擬推演,也是最慘烈的,燕王不管外面的洪水滔天,卻迎來了被人軟禁的下場。

雖然憑藉著運氣,化險為夷了數次,被動地逃了出去,可燕王是親眼目睹了整個大晟王朝的覆滅。

看它潮起,看它潮落,看它在人世巔峰,又看它跌落谷底。

國家的覆滅,沒有給燕王帶來絲毫的波動,哪怕她是親身經歷的人。

因為國家不光只是覆滅,還讓燕王看透了大晟王朝由內至外的腐朽本質。

流亡在外的生活裡,燕王貼近百姓的生活,她察覺到民間的疾苦,更清楚地認識到大晟王朝的覆滅,不是一個兩個人所帶來的問題。

是許許多多的問題交織之下所帶來的結果。

沒了一個長孫明,還能有成百上千個長孫明,這是官僚體制下的問題,不是一家之大的野心,只不過恰好這個野心最大,能力最強,關係最硬的人是長孫明。

正是這樣的態度,讓燕王對模擬推演提不起半點的興趣。

她的志向不是皇帝,她也不想那麼累地去匡扶這個癱到骨子裡的國家。

而作為家裡排行老五的她,皇位原本就和燕王沒有甚麼關係。

【女帝成長計劃】的核心要點,就是培養一個人成為女帝。

燕王的興致不在此處,她可以盡到力所能及的能力幫助百姓,但是她不想將全部的精力,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一個國家。

所以模擬推演對她的幫助只是讓她瞭解了更多的未來走向。

直到父皇將自己賜婚給陸成安以後,有了陸清淨、蘇靈然這一對兒女以後,一切的一切都得到了改變。

無論是婚後的貼心照顧,還是在認知上的契合,哪怕後面當了女帝,陸成安都不曾強迫她一直在工作上努力。

渴了有陸成安端茶送水,累了有陸成安疼愛,生活美滿,兒女雙全。

模擬推演給燕王帶來的,不是所謂的女帝生活上的體驗,不是那種高高在上,執掌天下萬民的快感。

燕王更珍惜,更喜歡的是那種與自己所愛之人朝夕相處下的情感共鳴。

這才是燕王在後面的模擬推演中逐漸參與其中的原因。

她想要更加深入地去了解陸成安。

“怎麼,這個問題很為難嗎?”燕王雙眸含情,“你若是不想提親,本王替你提親也是可以的。”

“你剛才不是說喜歡嗎。”燕王開口又道。

陸成安不由一嘆,他回想燕王與他的種種,陸成安對燕王自然也是抱有好感的,但其他人,陸成安卻也難以割捨放下。

事到如今,陸成安也是乾脆說道:“我確實是喜歡燕王殿下您的,但我也喜歡漢王殿下。”

還有晉王殿下、寧王殿下。

陸成安在心裡補了兩句。

“這不要緊。”燕王輕笑一聲,“我管你喜歡我,還是喜歡她,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能念著我就好。”

“而要是你和她在一塊兒的時候,也能想起我,那便是我贏了。”

大晟王朝畢竟還是三妻四妾的封建社會,燕王並不意外陸成安的心裡還掛念著其他人。

在模擬推演中,比她燕王早得手的親王太多,她們提早就已經接觸過陸成安。

還用過好幾張記憶卡。

感情上,誰先快一步,誰先來,誰就拿了優勢。

若是陸成安有著記憶卡的情況下,還是對其他人不動心,那才是鐵石心腸。

話說到這裡了,陸成安反而越發地坐立難安,明明在這裡只有燕王一個人,陸成安卻感覺如同是深陷在一處修羅場中。

正當陸成安開口準備回應燕王的心意。

門口響起一道聲音。

“漢王殿下駕到——”

陸成安立刻起身,來到門前迎接漢王殿下的到來,而燕王鎮定自若地繼續飲茶。

可性情再怎麼淡雅的燕王,此刻對漢王也是有一些惱意的。

恰逢她一句一句攻心,正在瓦解陸成安對她的心理牴觸,這大姐的降臨,是直接壞了她的好事。

漢王一步步走來,見到門口站著迎接的陸成安,一入門就看到了燕王在主座怡然自得地飲茶。

飲茶的過程中,燕王微挑起眉頭,似乎是對漢王的到來有些‘不滿’。

“玖妹,怎麼你在這裡。”漢王面沉如水,好不容易出了天京府,把陸成安徵調過來,有了獨處的機會,她可不想讓燕王壞了她的好事。

“怎麼,我不能在這嗎?”燕王反問了一句:“哦...難不成是我在這,是會壞了姐姐的好事嗎?”

燕王之前是會給漢王好臉色的,但自從昨夜漢王命護衛將其嚴防死守在一處私宅中。

她就很不願意給漢王甚麼好臉色看了。

河南開封府,是大晟王朝在整個河南里最富裕和重要的中樞地帶。

河南強則開封強。

若是像這樣的地方,還能有甚麼危險的話,那麼父皇距離在宮裡遇刺的情況也不遠了。

所以漢王派遣自己的私人護衛保護燕王在一個宅子裡,不放她出來,在燕王看來...和軟禁沒有甚麼區別。

那麼燕王還會給漢王甚麼好臉色看?

大家都是親王,你這樣做是甚麼意思?

“這是誤會。”漢王心知此事理虧,她做得不夠地道,但是漢王也的確是怕燕王壞了她的好事。

所以這事兒,漢王就做得絕了一點,晚上是說甚麼也不能讓燕王到處亂跑,而白天,燕王她想去哪就去哪,漢王也管不著。

而且作為長姐,保護妹妹在夜裡的出行安全,怎麼說都是正常無比的事情。

再者...要是燕王在的話,她漢王還能有機會和陸成安獨處嗎?

不過漢王思維也快,又反問道:“多事之秋,有些謹慎,很是正常。”

當然,最大的核心衝突是漢王和燕王的想法並不同。

漢王從始至終都把陸成安當成了她自己的人,在她看來,後面的其他妹妹都是來搶人的。

至於做大做小的事情,漢王就沒有想過給其他人騰出位置。

因為在漢王看來,這樣的事情很奇怪,明明是其他妹妹在搶她的人,怎麼她這個正牌夫人還要給別人空個位置出來,這是極沒道理的事情。

燕王的臉色頓時是變得難看了起來,漢王的解釋是行得通的,而她也不方便在這種事上追究。

從模擬推演轉到現實對線上,燕王察覺到自己能和漢王相抗衡的力量實在是太小太小了。

漢王已經是形成了一股實質性的力量,來幫助她做事。

能隨意驅使數百名護衛來‘看押’她燕王,而她燕王還說不動這些護衛,就可以知道這些人大機率是忠於漢王的直系兵員。

最重要的是,擁有東宮資源的漢王,就是父皇指定的太子,這就讓很多地方官面對漢王都是聽之任之的。

如此恐怖的政治資源,已經是讓漢王領先其他妹妹太多了。

看似是留守在天京府的一年,實際上是一個厚積薄發的過程,燕王在漢王面前,真論其他方面的實力,只怕是不堪一擊的存在。

一個是實權親王,她燕王只能說是一個名譽親王,要人沒人,要兵沒兵,要親信也沒有親信。

在感覺到實力上的巨大差距以後,燕王發現自己太注重和陸成安的情感接觸,而忘記了暗中積攢屬於自己的力量,這才使得她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不過,平素燕王就不是那種善於收權攢勢之人,她當上女帝說來也是運氣使然,生了一個皇孫,得到了父皇的青睞。

而且,那次模擬推演的政治資源都是寧王幫助燕王積攢的,其次,很多大臣主動歸附,也是押寶在了蘇靈然這個男丁的身上。

這讓燕王不得不感嘆——好女兒不可一日無權。

你漢王做得,我燕王就做不得了?

可恨啊!可恨!

沒權,就是任人宰割,連防守和遭人忌憚的餘地都沒有,以至於她被大姐隨意拿捏。

燕王深刻體會到了甚麼叫‘不得志’,甚麼叫‘為人所害’的感觸。

勢力、實力、勢利差距都過大的燕王,心裡也知曉如今是不能得罪漢王的,若是得罪了,之後可能還要受到節制。

還是平時的功課做少了,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才恨手上的權力太小。

性子懶散懶出來的事!

而為了避免漢王繼續限制她的自由,燕王不再揪著這件事情不放,冷不丁地問道:“我聽成安說,昨夜大姐同他促膝長談,也不知道聊的是甚麼,可以讓妹妹聽聽嗎?”

燕王只是怠惰和懶散,並不是心思不夠敏銳,她一開口,就有些攻擊性極強,那是抓著漢王的要害猛戳。

漢王和燕王之間的衝突,只不過是私生活上的不和,除卻這點,在私交上漢王和燕王之間的感情還是很不錯的。

燕王將事情引到公事上,就是提點漢王,不要因私廢公,有了男人忘了公務。

“而今是災年,也是苦了姐姐。”

燕王又說了一句。

這小嘴真跟抹了蜜似的,一刀刀砍的就是漢王的肺腑之處。

平時不陰陽不知道,燕王這陰陽怪氣的功夫,可比寧王要深厚的多。

三言兩語下來,漢王的臉上也是笑不動了。

“許久未見成安,有些思念之情,久敘一番又怎麼了?”漢王不遑多讓地說道:“誤沒誤公事,本王自己清楚。”

燕王先前話裡為了表示親暱,直呼‘成安’,這是在給漢王示威。

若是往常,漢王顧慮到公務之事,為了避免父皇多想,很大機率不敢將此事放到檯面上來說。

現在大大方方承認,也是在向燕王‘自證清白’。

這麼久的模擬推演下來,漢王除了原則上的問題不會動搖以外,很多事情的處置都圓滑了很多,不再是之前說個謊都有些吞吞吐吐的實誠模樣。

兩人一來一回,已經是交鋒數個回合,在語氣上誰都沒有讓著誰,可在現在的段位上,漢王是強出燕王一籌的。

漢王看著一旁‘悠哉悠哉’的陸成安,也不想讓他在旁邊歇著,當場將他拉入戰場。

“對了,成安,臨早的時候,你和鹿崇之間鬧了甚麼矛盾,他怎麼到我這裡彈劾了你一本‘擅管當地事務’的奏本。”漢王有些好奇地發問道:“你是做了甚麼嗎?”

陸成安也沒料到這鹿崇竟然還跑到漢王這邊惡人先告狀,偷偷彈劾了一本奏摺。

這招的用心極其險惡。

畢竟誰都不知道陸成安在漢王的心裡份量有多重。

而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和認可是可以被消磨的。

無論陸成安是剛剛拿到漢王印信的,還是很早就拿到漢王印信的,這東西也等於說是漢王給予陸成安的一次人情。

如果陸成安用這個東西,沒能用在點子上,還鬧得別人不快,引起眾怒的話,漢王對陸成安的態度就會被這樣一點一點地消磨掉。

鹿崇所做之事,就是在不斷地拉低陸成安在漢王面前的形象,這也就是俗稱的讒言。

要是漢王和陸成安之間的關係不夠深,這份暗中的奏本可能就會讓他們心生隔閡。

哪怕陸成安解釋清楚,還反打了鹿崇一頓,這種君臣之間情感上的破痕也很難癒合。

但可惜的是漢王和陸成安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不單單只是君臣之間的關係。

所以鹿崇這份偷偷上奏給漢王的奏本,不僅是沒有起到甚麼效果,反而是讓陸成安從漢王口中知道,更是讓他有了一次解釋的餘地。

而陸成安也是服了鹿崇這個老六,只是轉眼的功夫,鹿崇就寫了一份彈劾他的奏本,只怕是鹿崇剛回到自己的府邸就開始策劃這份奏摺了。

“一些事務上的意見不和,就與他們爭吵了一番。”陸成安從容地解釋道。

他立刻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再把鹿崇杖斃吏員,並且想要對沖擊官府的饑民進行梟首示眾的責罰給點明瞭出來。

“杖斃吏員這點肯定是沒有問題的。”陸成安開口道:“這些人貪墨的是朝廷發下來的賑災之物。”

“但鹿崇杖斃吏員的態度是有異樣的地方,他極力勸說我,不想讓我把此事告知殿下。”

“這無疑是說明了...他就是想要打死這些吏員,從而壓下此事。”

“而且他對這些衝擊官府的百姓定罪尺度也同樣存有問題。”陸成安緩緩解釋道:“他是直接定罪,將此事定義為謀反,直接是要上最高的刑罰,但按照當時的情況,我認為是可以判處尋滋生事,責罰這些百姓參加苦役即可。”

“梟首示眾,實在是過於殘忍。”

鹿崇當時不光是要殺,還要把這些所謂‘暴民’的腦袋懸於城門。

這個年代,很多人都講究鬼神之說,人首分離,那可不是甚麼好的死法。

“而且殿下,你要想想看,若是各地官府都要按照這樣的尺度做事,那麼只怕是官逼民反,人心思變。”

陸成安是很不支援鹿崇這樣的做法。

他這樣一來,屬於是一刀切的做法。

吏員是貪汙被殺的,饑民則是暴亂要處死。

那麼饑民不暴亂,又有誰能知道吏員貪汙了,沒給這些饑民粥米吃呢?

這不就是預設支援貪汙之舉的合法性?

畢竟你這樣去鎮壓,那不就沒人舉報了。

等到大家忍耐的差不多了,不就全完了?

這些百姓犯錯,是要懲戒一番,但不可能用那麼殘暴的方式去懲戒。

漢王點了點頭道:“事情的緣由經過,我已經是知曉了,這事你做得沒錯。”

“看來這河南的監察御史死了,對這些官僚的監管確實是有所放鬆。”

“淋尖踢斛的事兒,本王都沒跟他們計較,已是寬厚有度,但賑災的錢糧,這些人也敢碰,也不知是誰給他們的膽識,還是說他們平素行事的膽子就是那麼大!”

淋尖踢斛是一種古代官吏的潛規則。

舊時稅吏收稅時,為多徵米穀,故意用腳踢斛,使斛面堆尖灑落,而灑出來的糧食是不允許老百姓收回的,算是運輸過程中的損耗。

百姓再把斛中餘下的糧食拿去稱重,如果帶過來的糧食不夠補上這些空缺,就還要回家再拿,自認倒黴。

但凡朝廷的稅收方式是以收糧為主的,那麼這套潛規則,算是官員們貪汙糧食的一種小小套路。

漢王在模擬推演中積攢了豐富的地方治理經驗,有多地就藩的親王生涯。

對這些貪腐份子的小把戲,漢王是非常瞭然於胸的。

後面模擬推演裡,父皇南巡的時候,不就是審查出大批的貪腐之事嗎?

漢王在這次模擬推演裡,蒐集了大量官吏貪腐的罪狀和手法。

如今,居然還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在她眼皮底下玩這種手段,漢王斷然是不肯輕饒的,而且父皇讓他來河南,不光是要來賑災,還有糾察官風,肅查腐敗的事情。

鹿崇所行之舉,這已經是很有必要讓漢王深查此人的底細了。

彈劾誰不好,跑來彈劾大晟王朝公認的清廉人。

多少是有些尋死的短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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