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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事實上,就連在旁喝茶的張海京,都沒想到陸成安會當著他的面把長孫‘丞相’剛剛寫的引薦信現場給撕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面人。

無論在江浙一帶、蘇杭一帶的官員再怎麼討厭長孫明,他們也不會明著面子來陽奉陰違,我行我素。

畢竟長孫明在大晟王朝中的江湖地位是不可動搖的,他可是從正英帝繼位以來就一直是朝政上的二把手,以宰相的身份,主管大部分的國事。

如果說陸成安一口一句指揮應天府尹做事已經是令人感到驚訝的事情了。

那麼手撕長孫明剛剛寫下來的引薦信,又把陸成安的‘狂妄’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因為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隨便立點功勞,就能得到長孫明的引薦。

也不是路上隨便來一個人,就能隨便拿到長孫明親筆寫的引薦信。

哪怕是有一定的派系之爭,都不至於互相傷害到如此地步。

或許這小子真的是個愣頭青?

難怪漢王如此重用這小子。

張海京在心裡如實想到,而在派系鬥爭中如此耿直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大多數人都是狡兔三窟的。

可惜,這點就是張海京想得太多太多了。

陸成安不接長孫明的引薦信,最真實的原因,就是陸成安接不起。

一旦和長孫明搭上關係,往後肯定是要完蛋的。

這位是上大晟皇室必殺名單的人,現在不撇清關係,要是以後裙帶關係被送進去了,那可就沒地哭了。

態度必須堅決,有一點曖昧都不行,那是純粹的自取滅亡之道。

模擬推演中,已經無數次告訴了陸成安這是一個坑。

而都知道這是坑的情況下,哪能有‘糕手’繼續中招。

陸成安隱隱約約其實是感覺到對方打了一個資訊差。

但問題是,陸成安可以打的資訊差比長孫明已知的資訊都要多,所以雙方在資訊的獲取量上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在別人眼裡的香饃饃,在陸成安這邊就是毒藥了!

隨著日頭漸高,時間慢慢臨近午時,屋內的三個人保持著詭異的寧靜。

除了陸成安以外,長孫明和張海京都有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不怕得罪我的麼?

一直都是那麼勇的麼?

難怪敢帶著幾百人就敢在東南橫著走,到處找著作亂的倭寇打了。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長孫明頓了頓問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長孫明感覺到有一絲奇怪的地方,也正是陸成安那麼決絕的拒絕態度,讓他是再次有了招攬的意思。

人的心理就是那麼奇怪。

你被拒絕了,就會去思考為甚麼會被拒絕,然而忍不住想第二次。

尤其是那個人還胸有成竹,認為自己很有能力的情況下。

陸成安作為‘大晟忠臣’,不可能與長孫明這樣的亂國分子更進一步的。

穿越到大宋和秦檜勾肩搭背,穿越到大明和嚴嵩把酒言歡。

為難自己是吧?

“學生尚且年輕,還沒有做好準備。”陸成安再一次明面上拒絕了。

“好。”長孫明得到了準確的答覆,也不再咄咄逼人。

其實直到現在,長孫明也猜不到陸成安是拿到了一整套的‘劇本’,因為誰也想不到有人是真的能預知未來的。

不過當前的形勢,長孫明還是很看好陸成安的。

這次應天府的見面,陸成安的業務能力評分,是在長孫明的心裡是無限提高的。

而政治類的官員往往更喜歡技術型的官員。

因為有關於技術型的官員,有時候不一定會影響別人的權勢,還能成為自己最有力的工具。

很少見到技術類的官員能夠反噬,從而坐上宰相位置的,大部分人沒這個能力。

陸成安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東西就很全面,至少在長孫明的心裡是這樣的。

打仗、治水都有一手的人,他的位置就不可能止步於此。

所以長孫明現在也不想和陸成安有交惡,更想要拉攏這樣的人才。

他覺得自己和陸成安之間,肯定有甚麼誤會,這才導致了現在的情況發生。

長孫明起身,悠然離去,頗具前宰相的風範。

而他這一走。

張海京立刻就湊了過來,他和陸成安就屬於那種能說悄悄話的‘同黨’關係。

“陸小子,今天你好大的威風。”張海京想了想短短一個時辰內發生的事情,到現在,他都不敢深想。

一個四品武臣能驅使眾人做事,一個二十多歲,看起來沒甚麼治水門道的年輕人拿出來【以水定天象】的測水法門,而作為一個沒有關係沒有太深背景的人,他竟然還毅然決然拒絕了前任宰相,現今皇親國戚的長孫明兩次的招攬。

任何一件,放在普通人的身上都做不到。

“威風?算不上吧。”陸成安想了想,並不認為這些事情有甚麼值得稱道的地方。

不是陸成安太囂張了,而是他真覺得這些事情是基本操作,一般般。

模擬推演裡,比這種事情厲害幾十倍的事情,陸成安都做出來過。

所以陸成安對自己的要求還是蠻高的。

“不過,老張你怎麼親身過來了。”陸成安好奇地問道。

張海京略有些尷尬,他之前不是有點不相信陸成安的說法嗎?

主要是對陸成安那套言辭,是有疑慮的,至少張海京自入世以來,聽說的說法裡,黃河水清就是天大的好事,誰能聯想到禍端上去?

而且平時陸成安的行事方式確實很像那種容易闖禍的風格。

他老張這不是怕陸成安到處闖禍,自己害了自己,這才忍不住說教一番。

畢竟張海京心裡還是認陸成安是個人才的,不想陸成安折損在這種沒必要的事情上。

誰能料到陸成安每一次說到的事情和訊息,都能精準到這種地步。

有點厲害的不像話了。

“我雖然是那麼一說,但心裡也有些奇怪的地方,於是就按照你的說法,去杭州府的水司清查了一下情況,確實找到了黃河水清,十有八難的規律。”張海京認真地說道:“這種準度還是很高的。”

“既然有可能發生這種事情,那就不可能放任不管了。”

陸成安點了點頭。

張海京就是那種保守派的政治家,和那些只知道搗糨糊,成天和稀泥的官員還是有點差異的。

只是,老張更需要準確的資訊才弬敢出手,膽量上還需要磨礪磨礪。

真碰上甚麼事,他還是敢做的。

“但是,今年朝廷的財政應該不太理想。”張海京頓了頓說道:“我看未必是能拿得出可以賑災的銀子。”

提前預警歸提前預警,本質上還是用朝廷的國庫來避災,從而減少損失。

這個減少損失,並不意味著沒有損失,這件事情對整個朝廷而言,還是挺頭疼的。

陸成安為此也是嘆了一口氣。

國家沒銀子這事兒,確實是挺煩的一樁事,直接、間接都影響到了朝廷的正常運營。

可恍然之間,陸成安又反應過來,國家沒銀子,跟現在的陸成安有甚麼關係。

目前他這個級別,還真管不著國家的財政問題上去。

這都超脫自己職責範圍了。

“老張,你跟我再去一趟齊王那裡。”陸成安沉思片刻,決定先把旱情的事情給解決了。

張海京點了點頭。

陸成安和齊王之間有點關係和背景,他還是略知一二的,但就是不知道這關係在關鍵時刻靠不靠得住了。

“朝廷的速度和效率,有目共睹,關鍵時刻還是得仰賴這些本土將士們出力了。”陸成安叮囑道。

說著,兩人就大步走出應天府衙門。

另外一邊,寧王順著官道,距離南京的應天府朝廷是越來越近了。

她對於陸成安的發育能力,是有充分認知的。

接觸的時間越晚,後面的接觸機會就越少。

普通官員的日子,可能幾十年都沒有太大變化,但陸成安這人,實在是不一般。

只是陸成安下放杭州的短短一年時間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著實是讓人無所適從,而一年三級跳,三次升遷,就足以證明陸成安的不同尋常了。

這人是不可能安分守己混個幾年,然後再跑到京城當官的。

他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而這種高強度的作死,一旦給他成了,往往就是超脫時間的收益。

這一年內的數次升遷,哪次的功勞不是陸成安拼出來的?

但其實對寧王而言,陸成安那麼拼,她心裡是慌得很。

她不想陸成安那麼拼了命地去作死,更想著陸成安可以安安穩穩地走過這麼幾年,在寧王的努力下,過渡了大晟王朝最頹勢的風險期後,再飛黃騰達。

可以說,眼下這十年內的大晟王朝,是最危險的時刻。

而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陸成安,人困馬乏的寧王就提起了精神。

這一路上的舟車勞累,在面對即將要見到陸成安的幸福而言,根本不算甚麼。

剛剛接壤上應天府的官道,距離應天府的核心區域還有一定距離的時候。

應天府的守備太監總管鄭德就已經派人護衛和接應寧王。

在整個應天府,政治權利最大的就是胡靖斌,應天府尹兼南京守備大臣。

軍事權利最大的則是應天府的兵部尚書李襄昭。

這三人是應天府的權力核心,而今又來了一位前宰相長孫明,使得應天府內的上級階層都在互相爭奪話語權。

寧王所拉攏且最穩固的就是宦官體制的官員。

但由於先前內臣有和外臣勾結的事情,導致父皇對太監勢力進行了清洗,這讓宦官陷入了縮頭自守的防禦狀態。

寧王到了應天府,理論上也免不了和南京的四大官會首。

尤其是要和自己的舅父長孫明見一面,但寧王其實不怎麼需要理會長孫明。

下放應天府成為閒職以後,長孫明的影響力是大不如前的。

寧王又心知父皇不會再度啟用長孫明,所以薄情寡義一些,寧王甚至可以不去見自家舅父一面,以免引起父皇的誤會。

【恭喜陸成安在治理水利、防災防患上走出了第一步。】

【恭喜陸成安解鎖全新的立繪面板——治水乾吏·陸成安。】

寧王看著彈出來的訊息,大概也知道陸成安又在鬧甚麼動靜,她決定等下落腳了就馬上派人去詢問當地的水司,看看是出現了甚麼情況。

對陸成安的理解,寧王自負是沒人可以比得過她的。

在萬分煎熬的等待中,寧王終於是抵達了應天府,立刻在守備太監總管鄭德的接待下落腳。

而天京府的紫禁城內。

正英帝和蘇為英的背後靈陷入了大眼瞪小眼的環節。

一個是得到了【取義成仁·陸成安】的記憶卡,一個又正好是【取義成仁·陸成安】的兒臣背後靈。

正英帝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問,蘇為英也有很多資訊要互相比對一下。

他們兩個人的資訊是不共通的,正英帝獲得的視角和蘇為英所獲得的視角不同。

“孫兒啊,皇爺爺最近睡了一覺後,得到了一段很是玄乎的記憶。”正英帝微眯著眼睛說道:“似乎是和你有關。”

“所以,有些事情呢,皇爺爺是想要問你的。”

蘇為英思考片刻,馬上回答道:“皇爺爺,那個記憶其實是我傳達給您的。”

他這樣解釋,也是在確保和提高這段記憶資訊在正英帝心裡的真實性,以免引發一些不該有的爭端。

正英帝也沒猜到這段記憶原來是蘇為英所提供的,他還以為是天人感應,上天所賜。

“既然如此,那皇爺爺就要問你,當年我南巡遇刺的罪魁禍首,是不是江西就藩的魏王?”正英帝直接就把心裡最大的疑惑給說了出來,而這個訊息對於正英帝本人也很重要。

不管怎麼說,這次南巡遇刺,都是正英帝遭遇到的最大生命危機。

“是。”蘇為英對這個問題沒有保留,直接回答了最正確和真實的答案,“是魏王對當年之事的不滿而發起的造反,後面皇爺爺你撿回一條命回京以後,魏王就一直在積攢力量,順勢造反。”

正英帝立刻是陷入了沉默,“朕待她也算不薄,沒想到她卻時時刻刻都想殺了我。”

顯然,正英帝對當年的事情是有所知曉的,但是皇家手足相殘的內幕之事,他也不想提及。

因為與其說是皇家之爭,不如說是兩個不同集團之間的利益之爭,而作為集團地位最高的人,他們都被底下的人當槍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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