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6章 坦白局無人生還

2023-05-11 作者:皮皮蝦噠

能力越大,精神病越嚴重。

這句話可以簡單地概括她的過往。

因為腦子毛病多脾氣拽也沒精力迎合融入誰,初鹿野從小很難交到朋友。

不難理解,誰看到一個長得漂漂亮亮個子小小的女孩子時不時盯著沒甚麼異常的地方發呆,莫名其妙露出驚恐的表情,因為一點點小雜音就像受不了似的捂住耳朵滿臉痛苦都會覺得這人有病,不能處,建議去看看醫生。

在他人看來,她古怪的地方太多,身邊還縈繞著無數不幸的意外,這輩子是很難交到正常的朋友了。

他們想的可能也沒錯,因為唯一能和她交流的那個朋友身上是有點反社會在的。

那個時候皮卡丘並不知道性格孤僻的小夥伴腦子裡到底在想甚麼,只是每天瘋瘋癲癲,課外跟他一起研究自制炸/藥,日子過的平靜而又安詳。

“還會痛嗎?”桂正作在她旁邊停步,一隻手插著口袋像是很緊張似的握著甚麼東西,被過長的劉海遮擋部分的黑色眼眸閃躲了兩下,看她回過頭望著自己的時候,又不自然地偏過眼神不敢直視。

初鹿野碰了碰自己還有些發紅的耳朵,仰頭對清瘦的少年露出一個滿不在意的笑容,“都好了。”

她打了耳洞,就在學校樓層的女衛生間。細長的別針滾燙地刺穿耳垂時自然是又腫又疼,持續而尖銳地讓人清醒異常。

她很怕痛,但更是個瘋子,血液流了她滿手,染紅潔白的襯衫,滴落在洗手檯上的時候,精神亢奮到極致,眩暈的疼痛讓她就像被罩在玻璃罩子裡一般,外界的一切嘈雜和光斑都與她無關。

天賦這種東西,越是想得到就越得不到,而像她這種內心並不想要的卻被追著按上的人,已經不能單純用幸運或者不幸來判斷了。

大腦所反饋和傳遞的資訊與自己的視覺感受完全不一致,每每看著鏡子,甚至都無法產生鏡子裡的人是她的意識,神經錯亂被與生俱來的天賦放大無數倍,常人無法捕捉到的電流嗡鳴聲和各種自然界的反饋就這麼在她大腦中錯雜著,難以排解。

咒術師都是瘋批,對她來說並非心理壓力的問題,而是真實存在的生理上的負擔。

嘗試過許多精神類藥物,有些有用,有些沒用,但不管怎麼樣,吃的越多人越躁鬱。

恰巧橫濱的學校又普遍校風淳樸,像她這樣看似嬌小柔弱又是單親家庭出身的孩子如果脾氣古怪很容易會遭受欺凌,所以她這種擔心校園不夠暴力的祖宗日常就是在違法亂紀中度過的。

她成了校園暴力者的噩夢,也成了大家口中的瘋女人。

嘲笑她身體發育的下流敗類,譏諷身世傳播惡言的多事之人,更衣室裡偷拍取樂的無恥之徒......當他們看她的眼神從嘲笑揶揄變成驚懼不安時,初鹿野沒有解氣歡欣的感覺。

她依然覺得厭煩暴躁,他們醜陋不堪的表情和尖銳的聲響破碎在腦海裡,與轟鳴的幻聽交織在一起,變得更加難以忍受。

所以她越來越頻繁的翹課逃學,跑到沒有人的地方躲避,甚至瘋到用自殘的方式獲得疼痛和清醒。

但這些只是杯水車薪。

“你不擅長撒謊。”桂正作在海岸邊坐下,一隻手仍然插著口袋,被劉海遮的七七八八的銳利眼眸時不時瞥向她。

小青梅向來是走在時尚前沿的,校服不會循規蹈矩地穿著,頭髮也叛逆不羈染的五顏六色,漸變的藍紫從金髮底端往上蔓延,血紅的夕陽下看起來耀眼無比。

他陰沉漆黑,但她明豔燦爛,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真的都好了,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怎麼可能還沒恢復啊。”她扭過頭,吐了吐舌頭,顯然是對自己的恢復能力很是自信。

桂正作說的才不是這個,他看看她眼下的青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有問出來,只是說:“昨天晚上阿姨打電話問我你在哪裡。”

“啊?”初鹿野像是突然想到這點,一下子變得極為慌張,驚恐地瞪大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眸焦急地看著身邊的小夥伴,“桂你是怎麼說的?!”

“當然是幫你打掩護說你在我這邊啊。”他撇撇嘴,有些無奈地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所以你夜不歸宿到底幹甚麼去了?”

想起昨天的遭遇,初鹿野鼓起了臉,解開領口幾顆釦子,大大咧咧地向他展示自己鎖骨處的一道結痂的紅黑色印記。

線條清晰的痕跡被粉色的肩帶擋住些許,為了讓小夥伴看的更清楚,她還毫無防備地用手指將肩帶挑開。

“我不是跟你說過想去紋身的嘛——桂你一下子躲這麼遠幹甚麼?”

到處都雪白的刺目,一下子呈現在他眼前,只覺得大腦像是遭受重擊一般,心臟都咯噔了一下,胸腔裡的蝴蝶撲騰著翅膀爭先恐後地破出。

她大驚小怪百思不得其解,而桂正作滿臉通紅擺著手連忙後退,最後捂著臉,耳朵都紅的要冒煙,聲音慌地結巴卡殼,幾乎是惱羞成怒地吼道:“你、你是笨蛋嗎!快點把衣服扣好啊!”

“你兇我?你居然兇我?”初鹿野整理好了衣服,站起身來,手叉著腰氣呼呼地用更大的音量喊道,“你不僅兇我還罵我是笨蛋!哼,從現在開始跟你絕交三分鐘,不理你了!”

沒甚麼交朋友的經驗,與竹馬交流的時候更多也是全憑本能,想到甚麼就做甚麼,生氣發火撒嬌或者是無理的要求都是沒經過腦子思考直接展現出來。

能慣著她的冤種不多,桂正作算一個。

這種絕交的無理取鬧戲碼上演不知道多少回了,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倒是都樂此不疲。

“...笨蛋。”桂正作有些無奈地低聲呢喃了句,看她把衣服穿好,這才紅著臉抬起頭來,眼神閃躲地看她,“時間到了吧,你那個紋身怎麼只有一條線。”

皮卡丘也不知道時間到沒到,總覺得好像只過去幾秒鐘,但他又這麼問,按捺不住吐槽欲的她很快順著臺階下,一股腦把昨天開開心心跑去紋身結果沒過幾分鐘就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數學老師抓走的事情說了出來。

“又是他啊......真煩人。”桂正作“嘖”了一聲。雖然衝動上頭的小青梅被抓回來是件值得慶幸的事,但他依舊對國木田沒甚麼好感。

“是有點兇啦,不過人很好的。”初鹿野唯獨喜歡這個長相英俊氣質成熟的老師,還有些嬌羞地紅著臉幫他辯解了幾句,“昨天還請我吃鰹魚,借了我很多書。”

桂正作的臉色看起來更糟糕了,捏緊口袋裡的小盒子一言不發。

“而且他說的也很有道理,我現在不想紋身了。”還沒滲透的染色很快會在自愈能力下修復,但英俊而可靠的國木田老師帶著火氣暴躁的教育卻會讓她記得很久。

她對金髮成熟男性有種偏愛大概就是這時候開始。

不過奇怪的是,她越是眼眸閃閃發光地誇讚國木田老師,竹馬的臉色就越是陰沉,在看到他好像內心翻湧著甚麼巨大的風浪,整個人壓抑而又隱忍時,初鹿野停下了這個話題,疑惑地看著他,“桂,怎麼不高興了?”

他向來陰鬱不愛講話,但初鹿野看他這副樣子還是忍不住擔憂地上去——捏住了他的臉左右拉扯。

這是她的慣用伎倆,每每看情況不對都要耍賴撒潑。

和她相處過的人,要麼是惹不起趕緊躲從不正面硬剛,要麼是看她那麼可愛乾脆順著她讓著她,所以中二期的皮卡丘確實是挺無法無天以自我為中心的。

桂正作縱容她的自我,配合瘋瘋癲癲的小青梅做她想做的事情,當然同時也會在她這裡得到無條件的信任和支援。

只不過,提起國木田,氣氛就有些變了,在他看來陳腐固執的青年就像一根刺、一片陰影一樣梗在他心中,被少女如此不吝嗇地誇讚和崇拜著,桂正作更是感到艱澀和苦悶。

明明本質上,他們不過是一類人。

“看看我啦,你在想甚麼,桂?”初鹿野揪著他的臉更加用力地左右搖晃,因為他的走神而不滿嚷嚷。

終於是被胡鬧的少女弄回神了,桂正作吃痛地嘶了幾聲,握著她的手腕將她作亂的手拿下,“沒甚麼。”

“只是有東西要給你。”他揉了揉痠痛的臉,將口袋裡那個被他的熱度弄得發燙的小盒子拿了出來放在她的掌心處。

初鹿野很快轉移了注意力,好奇地開啟小禮品盒,看到橙紅的夕陽下熠熠生輝的金色閃電耳墜。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副耳墜,在取下它以後,便也再也沒有佩戴耳飾的習慣了。

曾經跟硝子說過她在橫濱沒甚麼朋友,不知道如何與朋友相處,也確實沒錯。畢竟她已經被青梅竹馬的關係寵得完完全全失去了距離感,本身又是那麼任性胡來。

初鹿野沒有再跟任何人提起過桂正作,媽媽小心翼翼地避開這個話題,國木田老師也從不主動和她提起這個。

不是因為他像恥辱的黑歷史一樣不該被提起,不是因為她難以面對試圖逃避,而是因為一切都已經銘刻在了心裡,難以迴避的錯誤和代價每分每秒都在給她增添沉重,提醒著她所該站在的立場。

肩膀上傳來一個力道,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因為難以忍受而努力剋制。初鹿野抬起頭,看到五條悟那泛著寒氣晦澀無光的冰藍雙眸。

他的情緒複雜而濃稠,卻又拼命地、拼命地忍耐住那極度的洶湧。

最強咒術師並非無所不能,他的靈魂在疼痛,因為他無法抹滅也無法撤銷她所承受的痛苦。但他同時又是如此的酸澀妒忌,因為一個在他看來本該是微不足道,塵土一般不值一提的傢伙。

就是這麼一個從未在她口中提起過的男生,佔據了她那麼多的時光,他們所擁有的時間比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都要多,他們有那麼多秘密,有那麼多不為外人道的過去......

五條悟記得他曾經死纏爛打想送她耳墜,但她並未表示出任何的興趣,只是縱容他戴上之後又取下。

他的啾啾並不是不喜歡戴首飾,只是這會讓她想起她和竹馬之間曾經的一切。

這是他們怎麼也擠不進去的地方,就算她現在直白地告訴了他們,那曾經被桂正作所佔據的時光和印記,也絕不屬於他們。

五條悟素來傲慢隨性,他想要得到的,用盡一切手段,也要得到。

他沒有見到過她回憶中那般自我瘋癲的模樣,也沒有參與過她曾經的苦痛和掙扎,更沒有體會過和她無話不說青梅竹馬的感覺。

瘋狂的佔有慾和控制慾在他身體裡肆意生長,六眼永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皮卡丘,彷彿和他作對一樣,永遠不讓他順心。

過度的渴求一天天累積,磨滅他本就不怎麼牢固的理性。

坦白局不該生氣。向來嘻嘻哈哈傻乎乎的皮卡丘主動表達內心的秘密,應當給與安靜的聆聽而不是無休無止的追問——

這誰能忍得了?

“後來為甚麼不戴了?”夏油傑手臂輕柔地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溫和,誘導一般地問道。

沒有辦法冷靜,就算是夏油傑也沒有辦法心平氣和若無其事。

愛的力量很強大,卻又小到連一粒嫉妒的沙石也不能容納。她的注意力,她明亮的笑容,她黏人的撒嬌,分散給五條悟已經讓他極難忍受,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不願意洩露分毫只想自己獨享。

而現在,有一個人,年復一年地和她一起度過那些日日夜夜,仗著青梅竹馬的便利停駐在她的視線裡,被那雙焦糖一般甜蜜的眼瞳注視著——

夏油傑僅僅只是想到就已經壓抑得快要發瘋。

啾啾過去的痛苦他無能為力,啾啾過去的時光他無從參與......失控和焦躁的感覺在他心中一點點沉下來,折磨著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裝作溫柔理解的假象,另一隻手卻握緊到指節發白。

皮卡丘知道他們有很多的疑惑,捏了捏發脹的耳垂,故作輕鬆地說:“因為不當不良少女了啊。”

他們沉默而壓抑,鋪天蓋地的陰沉氣息強勢侵略到她四肢百骸都沉重不已。初鹿野避開他們的凝視,無意識地看著窗外晃動的樹影,有些悵然地說:“我們鬧掰了。”

“很嚴重的矛盾嗎?”五條悟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問道。

“是吧。”初鹿野坦誠地回答,“他被我送進看守所了,應該很難原諒我。”

兩個dk的陰沉怨氣和嫉妒酸氣因為戲劇性的發展戛然而止,像是很質疑自己的聽力一般,同時打出一個問號:?

“他用自制炸/藥爆/破了校舍。”皮卡丘解釋道,“被國木田老師逮捕。”

五條悟和夏油傑開始表情複雜,因為資訊量過大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更為禮貌而不突兀。

“我也沒辦法啊,炸學校不管怎麼說都太過了。”看他們望著自己欲言又止,皮卡丘再度為自己解釋了一句免得他們誤以為自己鐵石心腸做事情這麼絕,“而且炸藥是我和他一起做的,我要是不幫忙的話這會兒也得在看守所。”

五條悟:?

夏油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