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重重磨難的皮卡丘刷完牙洗去口腔裡酸澀的過期牛奶味道,剛剛提起點精神,又再度蔫蔫地耷拉下呆毛,一臉擔憂地看著給自我治療中的好姐妹。
“沒想到我不在的時候你過的是這樣一種生活。”初鹿野眼淚汪汪地看著她,“硝子,對自己好一點,你這樣我會心疼。”
即將猝死,又快被自己毒死的家入硝子感動萬分,抱著最溫暖的好姐妹,埋頭在她柔軟飽滿的胸口蹭了蹭。
這個世界如此冷漠,只有美少女的大乃還是暖的。
“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帶飯。”心地善良的金毛美少女心痛難忍,拍了拍硝子的肩膀,準備去隔壁換件衣服然後到食堂打飯,可在開啟搖搖欲墜不堪重負的門看到那倆笑容燦爛陽光清爽的dk時,瞬間臉色一變。
居然忘了這茬。
皮卡丘當機立斷想立馬重新關上門,可緊握著門框的修長有力的男性手掌卻讓門在被推到一半的時候就再也難以合上。
“傷心誒,這麼不想見到人家嗎?”
“餓壞了吧啾啾,不如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與他們比拼力氣是一件很愚蠢且徒勞的事情,就算再怎麼強化也無法追趕上那種堪稱可怖的非人力道,初鹿野放棄了無用的抗衡,卸了力道鬆開手,任由硝子那岌岌可危的門發出一聲慘烈的吱嘎聲。
“我不餓,你們走開!”皮卡丘氣鼓鼓地就像只小河豚,清澈的琥珀色眼眸也因為憤怒而燃燒著明亮的火光。
五條悟:可憐.jpg
夏油傑:傷心.jpg
本想板著臉做出最兇巴巴的表情以示嚴肅和氣惱,也做好了和他們爭論吵架的準備,可皮卡丘萬萬沒想到,剛剛還露出燦爛溫暖的帥氣笑容的兩個少年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一個比一個耷拉悽慘,眼巴巴地看著她就像是被雨淋溼的小狗。
“啾啾我知道你生氣不想理我,都是我的錯惹你不開心了,現在就算是看到你捱餓、被硝子餵過期牛奶也沒有資格心疼。”夏油傑低落地垂下眼眸,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心碎。
他眉頭哀愁地蹙起,又勉強微笑,竭力裝作正常不讓她產生擔憂的情緒。但散落的黑髮還未束起,就像他的精神狀態一樣萎靡低沉。
這是一隻抑鬱沉悶的狐狸,耷拉著黑色的狐狸耳朵,溼漉漉的讓人憐愛想要撫慰。
皮卡丘心軟了,她想到午夜心碎狐狐對她有多麼的照顧,不會讓她捱餓,不會喂她過期食物,縱容她快到讓她失去生活能力的地步。
夠不到地鐵橫杆拉環的她總是靠在他懷裡,偷懶地把重量交給他,不需要防備電車痴漢,不需要擔心人被擠到哪裡去,只要安然地打著哈欠甚麼也不用管。
這麼一個處處關照她,以她的感受為優先順序的溫柔的人,就算是一時衝動犯了錯也不是甚麼沒法原諒的...吧?
好了傷疤忘了疼,又能活蹦亂跳的皮卡丘動搖了剛剛堅定的意志。
五條悟看到了她的動搖和猶豫,一方面為摯友那虛偽的以退為進感到噁心,一方面熟練地裝起可憐,語氣低沉失落地說:“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你是我女朋友。”
“我會接受的,沒關係,別安慰我,就算現在心碎到拼不回去馬上就要陷入瘋狂你也不要安慰我。”他委屈而又可憐,雪白的髮絲都沒精打采起來,但同時又故作倔強,“我會堅強的,不會哭。”
那雙晴空色彩的蒼藍眼眸染上了情傷的陰翳,因為她所牽動的情緒而露出如此脆弱的神色,
高高在上的,本該不為任何事物所動的六眼神子,因為她墜落雲端染上塵埃,不再像風和飛鳥一般自由散漫無拘無束。
硝子說得對,如果她沒有道德,他們就沒辦法道德綁架她。
但是看見大雨天渾身溼淋淋在街角躲雨的髒兮兮的貓貓,就會毫無抵抗力地產生“好可憐啊,不能這麼放著不管”的想法。
“如何鑑別心機綠茶......”家入硝子眼看著善良的好姐妹扛不住套路,默默放大了電視節目音量。
她很想幫她,但她只是個奶媽,打不過這兩個人渣dk,除了在她被做的下不來床時幫忙治療,只能這樣隱晦地給與幫助。
“硝子已經很辛苦了,讓她好好休息吧。”夏油傑表情誠摯地望著面前的少女,一隻手拉過快要報廢的門板將它強行合上,“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暗紫色的眼眸陰雲密佈,哀慟地讓人心顫,他好像很希望去抱一抱她,但又強行忍住了。“想到啾啾還餓著,我就傷心得無法呼吸。”他說著,從靈魂深處蔓延的悲傷幾乎感染了她。
皮卡丘突然覺得好像只是吃個飯也沒甚麼大不了,畢竟她現在真的很餓。
“可是硝子還沒——”
最後掙扎了一下,但五條悟很快得寸進尺地握住了她的肩膀殷切地將她推入隔壁房門,“要是餓暈過去就沒辦法給硝子帶飯了。”
不知道他們是否看過坂元裕二的作品:
告白是小孩子做的
成年人請直接用勾引
勾引的第一步拋棄人性
拋棄人性做的極好,變成貓變成老虎變成被雨淋溼的狗狗這三種套路也玩的極好,好到皮卡丘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只知道之前想的嚴詞厲色沒一個派上用場,傻坐在唯一還整潔能入眼的沙發上,身邊擠滿了大狐狸大貓貓。
即使身體已經癒合,能量補充完畢就像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但被他們四面八方擠壓著,體內被粗暴使用的肌肉記憶還是讓她喘不上氣。
就像是被一通操作整出了PTSD,現在想來還是心有餘悸,如果不是學會了加速癒合,又有個奶媽好姐妹在,她的身體真的能承受住那麼可怕的事情不被弄到壞掉嗎?
說到底,還是他們太過分了。
身體的記憶喚醒了些許意志,她揪著穿在身上的屬於夏油傑的襯衫一角,堅定信念鼓起勇氣剛要說“你們離我遠點”,五條悟就打斷施法,一米九的個子委屈巴巴蹲在腳邊,試圖縮小自己的體積,仰著腦袋,用一種惹人心疼的落寞口吻說:“啾啾是不是不喜歡我要和我分手了?”
“那個...”皮卡丘有些不會了,她記得她當初死這麼計劃的,也做好了暴怒的五條悟惡意報復的準備,但他像現在這樣收起鋒芒,藏起尖利的獠牙,偽裝成極度脆弱需要關懷的大貓貓尋求愛憐的樣子,還真讓她方寸大亂。
夏油傑雖然鄙夷五條悟這種做法,但他向來知道這傢伙對於裝乖賣慘是沒有絲毫底線的。
“你知道嗎?在路上看到排隊的情侶我都好羨慕,羨慕他們有人疼、有人管,可以肆無忌憚地跟對方撒嬌...不像我,只能默默一個人吃掉雙人份的冰淇淋......”銀白短髮的少年摟著她的腰,將白絨絨的腦袋放在了她的腿上,晦澀委屈的藍眼睛凝視著她。
夏油傑強行忍住了戳穿他雙人份冰淇淋都不夠他一個人吃的事實,戲謔地看著他繼續表演。
也虧皮卡丘是個傻的,好哄好糊弄,一時間腦子沒轉過彎來,還真被可憐的大貓貓弄得於心不忍。
他的腦袋毛茸茸刺的她面板髮癢,溫熱的鼻息吹拂過大腿,帶來些許發顫的觸感。
“雖然因為你拋棄我玩弄我,我已經快瘋掉了,但還是很感謝你讓我體會到被關愛的感覺,即使只是誤以為。”
驕傲強大凌駕於終生之上的少年變得如此脆弱,極度的被需要和渴求的感覺讓她現在都難以想起先前對他的怒氣。
心中漸漸產生了些許不妙的感覺,試圖在糖衣炮彈中找回自我,摒棄妥協的心軟情緒,可夏油傑的手臂卻親暱又小心地摟上了她的肩膀,溫熱結實的胸膛貼著她單薄的背脊。
“我不是來扮可憐求同情的,我知道啾啾很生氣,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如果啾啾不要我,那我也太可憐了。”
他漆黑的眼眸濃墨一般凝視著已經開始軟化態度的金髮少女,湊近她,臉頰貼在了她的頸窩處曖昧而繾綣地呢喃著。
“我只是單純地喜歡你,不會奢求太多,只要知道你的訊息,能呆在你身邊就夠了。”
四面八方都是他們的氣息和熱度,壓力大到她腦子快要炸掉,初鹿野從未那麼痛苦過。霸道總裁渣男賤女的臺詞她看過不少,但身份轉換一下,自己變成被白月光和紅玫瑰同時纏住抵死相逼的渣男,她現在只感覺腦袋都突突得發脹。
夏油傑摟抱著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讓她無處躲避,幾乎就像是被他塞進懷裡一樣。
“啾啾不會離開我的,對嗎?”他語氣溫柔,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初鹿野的心臟被捏緊了,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我們不會分手的,對不對,啾啾?”五條悟將她小小的手掌用雙手握緊,冰藍的眼眸陰雲密佈,看起來難過而脆弱。
他們在等待她的回答,而只要她輕描淡寫的一個拒絕,就能隨隨便便傷害到滿懷欣喜的少年。
皮卡丘只是一隻可憐的皮卡丘,這樣非人的逼問不是她該承受的。但這又不是甚麼可以敷衍逃避的問題,如果不回答,想必今天是沒法走出這個屋子了。
沉重在她的心臟間不斷積累,過於活躍的神經和急促的心跳讓神經被無限拉扯繃緊到了極致,一閉上眼睛就是漆黑的旋渦,樹葉沙沙聲,電流滋啦的嘈雜聲和像千百萬只蜜蜂同時振翅的嗡鳴聲交織著湧動。
因為重鳴聲尖銳而刺痛,她甚至都懷疑自己的耳膜和大腦都要被震碎。
被少年握在手掌中的指尖不安地顫動了幾下,在血管激烈的搏動和不存在的蟬鳴般的幻聽聲中,初鹿野咬了咬蒼白的嘴唇,終於艱難地開口。
“你們會後悔的。”
低頻的嗡嗡聲和高亢的轟鳴聲穿梭交叉,周圍的光線都在她的視網膜中扭曲離散,變得刺目而陌生。
“我一點也不好,你們總有一天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