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生面孔啊。”
意圖不軌的影子在山丘上一個接著一個地冒了出來。
穿著破布斗篷蒙著臉的小人族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從身後還有好幾名架著弓弦的同夥。
狹窄的道路上,兩邊都是陡峭的山壁,一旦在這裡被堵截就很難逃脫。
布林上前一步,把尤娜護在了身後。
“小心,”
她小聲說道,
“這些人的武器都是改裝過的。”
“……是嗎?”
仔細看的話,這群山賊的武器上面都附有大塊的魔石,
大概是因為魔礦石是這裡最為廉價的產物的原因,所以無論有沒有必要,都會給自己的武器整上一塊。
“不想受傷的話,就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好標準的嘍囉發言。
“沒錯沒錯!”
身後的跟班附和著。
雖然這種程度也並不用害怕,不過姑且還是打個照面好了。
布林清了清嗓子,攔住了準備從背後抽出法杖的尤娜,
“我是奉斯摩萊特公爵之命前來進行地區視察的,方便的話能帶我去見領主大人嗎?”
“哦唷……居然還是個貴族?”
沒料想到,山賊們一聽更加興奮了,沒想到讓他們撞上肥羊了!
“老大老大,今天我們發財啦!”
山賊們聽完後,聚在一起大聲密謀著,
“沒錯沒錯!待會要把她們綁起來好好搜刮一番!”
“然後……”
“然後……!”
他們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嘿嘿嘿地看著兩人,布林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只能死死地擋住在了尤娜面前。
“——然後,嘿嘿嘿……就可以綁她們回我們寨子刷碗打掃做飯了!”
“幾天沒刷的茅廁也可以交給她們!”
“…………”
布林有些無言,
看來是群笨蛋啊。
沒有繼續交流的必要了。
她瞥了一眼身後已經蓄勢待發的尤娜,
“以前學過的你應該沒忘吧?”
“哎呀,我還想問你呢。”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架起了法杖。
山賊們嚇了一跳,紛紛重新瞄準,
“不、不準動!!放下武器——”
山賊們紛紛舉起了自己改裝的粗製武器,
“數三聲還不放的話!我們這邊就放箭了!!”
“三、二——”
“二點一!”
“二點二!”“二點二二!”
“長眠於大地之光啊,請將沉睡的力量賜予萬物眾生——石鎖!”
“熾熱的力量甦醒吧,集結於此化作融化一切的熱度——轟炎!”
兩人的法杖前端幾乎是同時閃爍出了光芒。
“不好——老大,是魔法使!!!”
見到開始吟唱的兩人,山賊們亂了陣腳,
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人人都能夠使用出如此強大的魔法,
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魔法’就是恐怖的象徵,是無法反抗的力量的化身。
“管她呢,放箭!!”
土製的箭矢離弦呼嘯著射出,尤娜雙手握持的長杖和布林的短杖前端幾乎是同時發出了光芒
哧——!!
從長杖上冒出的火光帶著熾熱的氣息飛速接近,瞬間就將迎面射來的箭矢燒成了灰燼。
“咿~~~~~!!”
熊熊燃燒的烈焰在面前射出來的時候,山賊們的臉色都變了。
見到攻擊無效,他們拔腿就想跑。
完全打不過!!
不如說,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普通人和魔法使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根本不是這點人數優勢能夠彌補的。
“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另一邊的法術也準備好了,
動、動不了了?!
“這是甚麼東西??”
“腳!我的腳被鎖住了——”
很快,這些笨賊們就發現了自己的腳下被突然冒出的土塊困住了腳,根本無法動彈。
在這種處處都是岩石和砂礫的地方,反而能夠讓布林的專精得到發揮。
布林的主屬性是地,是最常見的土系魔法使。
火焰魔法擁有出色的傷害和威懾力,側重於進攻;土系魔法在戰場上的應用側重於防禦和控制,身為土系魔法使,後手的布林則能夠運籌帷幄掌控全域性。
而且,最重要的是火元素與土元素兩種元素不會相互抵消,所以無論是從元素屬性上還是戰場職能上,都是一對十分互補的組合。
“壞孩子必須給予懲罰!”
小手一揮,尤娜召喚出來的餘下的火焰席捲而至。
“燙燙燙燙——!!”
“頭髮~~我的頭髮~~~!!”
一陣風吹過,黑灰從這群人身上掉落,
每個人都覺得頭頂涼颼颼的。
只要火焰再多停留一會,落下的就不是他們燒焦的頭髮,而是烤焦的脆皮了!!
剩下的一名姍姍來遲的小山賊準備正想打轉身逃跑,準備去喊其他人來幫忙,卻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兩腿發軟地癱倒了下去。
“嘿——!”
尤娜直接用法杖大力敲了一下對方的腦袋,
沉重的鋼製杖身有時候也能彌補法師近戰方面的短板,
當然,這種攻擊也僅限於對身材差不多的同族有效,要是身材是兩倍於他們的人類和獸人,就只能敲到對方的膝蓋骨了。
看到驚恐的表情後,尤娜笑著收回了法杖,
“好過癮啊~~~”
自從畢業之後,就好久都沒像這樣展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你……多少注意點分寸啊……”
雖然這個人在自己的學生面前是一副溫柔好老師的樣子,但只有布林知道這傢伙的恐怖之處。
‘炎舞之尤娜’在她們那屆畢業生中可是名人。
“我已經在控制了哦。”
聽到兩人的對話,小山賊們臉都綠了。
“兩位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
“我們也只是為了討口飯吃~~~~”
被岩石製成的鎖鏈困在了一起,山賊們連連求饒。
“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接下來會給兩位大人好好帶路的!”
“大姐頭!從今天開始您就是我們的大姐頭!!”
“弄出來的動靜會不會太大了?”
布林有些頭疼,她把這群人燒得吱哇亂叫,這樣下去肯定會驚動其他人的。
“雖然回到老家了,但我覺得我們還是低調一些比較好。”
她們此行的任務是獲取情報和潛入救人,不應該這樣引人注目。
“嗯……但從結果上來說不也是沒人發現嗎?把發現自己的人全部都幹掉不就是完美的潛入了嗎?”
“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
比起和這傢伙交流
“那邊的——對,說的就是你們幾個。”
布林揪住了山賊的領頭小黃毛。
“啊,在!!”
“我可以給你們鬆綁,但是要帶我們去你們住的地方。”
考察民生也是視察的一環,
“好的大姐頭!這邊請!!”
“…………”
本來還想警告威脅幾句以免他們意圖不軌,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麼幹脆,這倒是讓布林有些無言以對。
不過,這份出色的適應力也是他們能夠在這片土地上更好地生存的原因吧。
“這裡的人都是敬畏強者哦,你如果擁有能讓他們臣服的實力,自然就會追隨你了。”
這片處於奧茲國東南地區的領地和東國的接壤之地,是非紛爭眾多,所以生存規則也十分的野性。
“說起來……發現礦脈只是近十年的事情吧?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
路上時不時能看到幾棵像是中年的脫髮男人一樣稀疏樹葉的光禿樹幹,除此之外就再無其他的綠植。
布林還記得有記載奧茲國各地風土人情的書上曾經有說過這片土地曾經是多麼地豐厚肥沃,如今卻只剩下一望無際的戈壁,
“已經好幾年了,自從開礦以後,就變成這樣啦——”
黃毛叼著不知道從哪裡折來的狗尾巴草,大搖大擺地走在兩人的前面。
“自從領主大人和東國的那群傢伙來往密切後,之前那個從老祖宗開始就一直沒敢動的最大的礦脈就開工了。”
“啊啊,我也聽說過——那條礦隨便挖下就會把整座山都炸飛——所以才一直沒人敢去碰。但是東國的那群人來了之後就乒叮哐當地開工了。”
尤娜沉默著走在自己身後,聽著他們的七嘴八舌的議論,一言不發。
“還有甚麼其他的變化嗎?”
“還有就是……這幾年領地內得怪病的同族越來越多了。”
“……‘怪病’?”
“你們到了就知道了。”
黃毛領著兩人來到了一座荒涼的村落。
生活在這裡的都是些年邁的同族。
“這裡是舊礦區,不過因為已經開採完畢,所以被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撿來當居住地了。”
“阿黃,你回來啦?”
一位老阿婆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這幾位是?”
“這兩位是斯摩萊特公爵派來的使者,是來視察的。”
“斯拉啥?”
“是斯摩萊特!……哎呀,您老耳朵不好,就別在這裡湊熱鬧了。”
老人盯著尤娜看了半天,似乎是想要說些甚麼,但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搖了搖頭拄著柺杖走了。
“這些就是這幾年開採的原石。”
在角落裡堆著的還有一些當初挖礦剩下的廢料,雖然不值錢,還是被阿黃他們蒐集起來了。
“曾經這裡有過河床,但是開採完畢後上流就枯竭了,”
“好漂亮的石頭!”
尤娜手中拿起的是一顆水屬性的魔石。
“等下——不要直接碰啊!”
布林連忙打掉她的手,果不其然,才碰幾秒鐘而已,她的手錶面的面板就已經被腐蝕了。
“你說你一個火系法師碰甚麼水石——真是!!”
布林從包裡翻出了用來包紮用的絹布,撕成了小條,捆在了她的手上。
“但是真的很漂亮啊……瞧,一閃一閃的,和星星一樣不是嗎?”
成色並不算好,裡面混有很多銀白色的雜質。尤娜將石頭舉在眼邊,和她藍色的瞳孔交相輝映,讓布林看入了迷。
比起這種在這裡隨處可見的石頭,還是她的眼睛更漂亮。
唰啦———
“唔??”
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兩人身後的阿婆突然抓了一大把的沙粒揚到了尤娜的頭上。
“您這是幹甚麼??快停下!”
布林大聲叫了起來,想要上前阻止,
“……弗洛里斯的人歸鄉,必須沾染一些這裡的塵土。”
完全無視了自己的話,阿婆繼續將手中的沙粒揚到尤娜的頭上。
“曾經我們認為這種石頭是至福之石,但是我們都錯了……”
布林連忙替尤娜脫下一直帶著的兜帽,想要替她拍掉她身上的沙粒。
“等一下——”
從兜帽中傾瀉而出的是如同火焰一般顯眼的紅髮,在看到這等顯著的特徵後,阿黃和跟班們紛紛大吃一驚。
“大姐頭……莫非您是繼承人嗎?”
“……是的。”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承認了。
沒想到阿黃他們一下子變得相當激動:
“——這次回來是為了搶奪繼承權嗎?”
“——好耶!我全力支援大姐頭!”
看著態度大變的小山賊們,布林多少有些不爽,
“哼……剛剛還打算打劫我們的,怎麼現在就突然變卦了?”
“因為兩位回來,是為了改變這裡吧?”
“我的老爹和二叔都下礦死掉了……”
“村子裡的很多人都因為那種礦石得了怪病!”
“曾經我們認為這種石頭是可以帶來好運的至福之石,但是我們都錯了……除了災難,它甚麼都沒有留下……這樣下去肯定會變得一團亂的……必須要有擁有力量的人來改變這一切。”
阿黃攥緊了因為常年做工而變得髒兮兮的手。
“二位的話,一定可以有機會的!”
要問為甚麼……因為她們比自己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強大。
“公主大人……公主大人……還請務必穿上這個。”
阿婆顫抖著雙手,把一件看起來有些年代的披風搭在了尤娜身上,
“對對!大姐頭,必須把你的頭髮藏好才行!”
“……為甚麼要這麼做?”
“哎,看來兩位真的很久沒回來了啊……”
兩人這才得知,原本繼承權排行第三位的佐利得大人的兒子才降生不久了,大概是想在自家可以繼承領土權的子嗣長大之前為即將到手的繼承權排除後患,因此,領地內凡是長著紅髮的人都被各種理由抓起來囚禁了。
尤娜的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很顯然她也是第一次聽說。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看來事態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