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畢業後的女主角伊芳站在哈特威爾納魔法學院的門口,準會想起惡役小姐愛莎對自己告白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
……沒想到自己竟然轉生成為了乙女遊戲裡的女主角。
回憶起了前世的記憶,知曉這個遊戲的所有劇情的伊芳憑藉著自己對遊戲劇情的理解,順利迴避了這樣的那樣的危機,
她從短暫的人生中明白一個道理,越是玩弄心計,越是會適得其反,
說到底,要想在這個世界順利生存下去的話,那麼只要自己不和惡役女主接觸就好了。
只要不和敵人接觸,自己就能平平安安地享受三年的異世界學院生活了。
但她好像把這個遊戲想的太簡單了
一味地躲避是沒有用的,該來的總還是回來的。
“啊啊~快看!”
“那邊的是——”
“是愛莎大人!!”
“她就是這學期以年級第一的成績考進來的那位天才魔法少女!?”
“甚麼——就是那個手中握著僅次於王家權利的、斯摩萊特家的千金大小姐嗎?!”
同校的學生們發出了誇張的尖叫,做著教科書一般的旁白介紹,
“沒想到入學的第一天就能一睹那位大人的尊容——”
“嗚嗚嗚~~我死而無憾了~~”
……未免也太誇張了一點吧?
自己明明也努力考到了年級第二來著,但在學校裡還是像個透明人一樣。
雖然稍微有些不服氣,但也無可奈何,伊芳決定不去理睬,她加快了腳步,想要儘快遠離危機,
現在的她只想快點抵達教室,
咔噔。
然而,一雙精緻小巧的貴族皮靴在自己面前停下,破滅了自己的這個小小的願望。
“——你就是那個唯一的平民特優生?”
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惡役千金愛莎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因為自己一直沒有去碰任何可攻略角色,所以這位惡役小姐的名聲自然而然的也就沒有因為誣陷等卑劣的劇情而降低,反倒是認真努力的性格和出色的容姿讓她變得頗受歡迎。
伊芳不得不承認,就算是同樣款式的制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也確實有差距的。
努力挺起但依舊略顯謙遜的嬌小胸部也很有那種傲嬌大小姐標配的感覺。
非要說的話……她好像比自己更適合當這個女主角啊……
唉,誰愛當誰當吧,
女主角本人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一直以來,伊芳都將‘低調’二字貫徹了自己的這個第二人生,
然而,就在今天……高等部入學的第一天,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被打破了。
“我有事情找你。”
身為平民的自己自然是無法拒絕來自貴族的邀請,
跟在對方的身後,伊芳心中惴惴不安,完全猜不透對方的意圖。
她反覆思考至今為止的劇情發展,怎麼也想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會被這位惡役小姐盯上?
明明迄今為止兩人都只是點頭之交,會在學院裡擦肩而過的關係罷了,為甚麼升上高等部後會突然……
“……您把我拉到這裡,是想要做甚麼?”
伊芳小心謹慎的開口詢問,
身為平民出生的自己,在沒有其他攻略角色(氪金卡牌)的加持下,就只有個普通魔法使的水平而已。
面對這位冉冉升起的魔法新星,可謂是毫無還手之力。
話說……這是要去哪?
新學期伊始,正值春日,哈特威爾納魔法學院的那顆傳說之樹之上結滿了櫻色的花朵,風一吹便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下起了一場粉色的櫻雨。
如果作為戀愛遊戲中的告白場景的話,應該很合適吧。
“——”
惡役小姐在櫻花樹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漂亮的臉蛋有些不自然的緊繃,
在飛舞的花瓣的渲染下,臉上似乎也染上了一抹櫻粉色。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其實……從很久之前,我就關注著伊芳同學了!”
咦——是這樣的嗎??
這話伊芳聽了,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關注?為甚麼要關注自己??是因為自己太礙眼了嗎?
可是為甚麼……
迄今為止,自己可以說是已經非常小心了,她沒有去招惹那些男角色,也沒有觸發任何一條攻略路線,為甚麼惡役女主還是會像這樣找上自己??
“因為你,我已經和婚約者取消了婚約!”
她漲紅著臉繼續說著,就這樣直直地盯著自己,
“什……”
居然已經到了解除婚約這一步了嗎?
伊芳冷汗直冒,一下子慌得不行。
“等一下!我和米歇爾殿下只是小時候有過一面之緣而已,長大後就再也沒有單獨見過了……所以取消婚約的事情和我……”
“我知道——但是取消了就是取消了!!”
嘶……
伊芳倒吸一口涼氣,
“——還請伊芳同學你負起責任來!”
這個人……難道是要把被退婚的罪過全都推到自己頭上的意思嗎?
說是負責……這要自己怎麼負責啊??
以命相抵嗎?不要啊——
“我……我想要和伊芳同學變成更加特別的關係。”
……特別的關係?
是作為競爭對手嗎?
伊芳後脊汗毛倒豎,大腦飛速轉動著,思索著能夠迅速脫身的辦法。
躲過了那麼多危險的訊號,結果怎麼還是栽在了惡役小姐這一關呢?
“不好意思,到了我值班的時候了。”
“誒……中午的時候你還會在學生餐廳幫忙嗎?還真是勤工儉學啊……”
這位大小姐伸出手指,在窗沿邊抹去,
發現竟然一層不染。
“……後廚這種地方不適合你這種大小姐來吧?”
“怎麼會——學院建立之初,我的父親可是贊助了不少的錢……作為投資人,當然有義務監督你的工作啊?”
她抱著手洋洋得意地說道,這幅樣子看了有夠讓人來氣的。
“說起來,這段時間,我經常會做關於自己是一名女僕的夢呢。”
愛莎不知道從那裡拿來了女僕的髮帶,戴到了頭上,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過說實話,還挺合適的。
“誒……貴族大人竟然也會做這樣的夢?”
伊芳漫不經心地聽著,手上依舊沒有停下,用掃帚清掃著地上的灰塵。
“……您究竟要像這樣跟著我到甚麼時候?”
雖然她似乎並沒有要為難自己的意思,但老這樣跟著自己多少還是太惹眼了。
她可不想因此脫離了原本平靜的生活。
“我只是想多瞭解一些關於你的事……”
將手肘放在桌子上,半掩著臉,愛莎望向自己這邊,
這樣小聲嘀咕著,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是嗎?行吧……
叮咚——
然而就在這時,攻略系統好死不死地跳出了任務。
【攻略任務:直到太陽完全落下之前,和愛莎保持牽手的狀態】
【達成獎勵:攻略點數+5】
【目前攻略人數:0未完成對任何一人的攻略將會進入壞結局】
……這個破系統!!
伊芳咬牙啟齒,一般的那些小說中的主人公穿越或者轉生,擁有了不可思議的系統,一般都是帶自己家主人飛黃騰達,然而只有這個系統是個奇葩,處處為難自己,還要自己和一個對自己虎視眈眈的惡役牽手,到底是怎麼想的??
看著頭上滴答滴答倒數的倒計時,心也隨之懸了起來。
事到如今,又到底要自己怎麼去若無其事地牽她的手啊?
有沒有能簡單地和她牽上手的藉口?
“那個……愛莎!”
“嗯、嗯??”
看著突然湊近的伊芳,愛莎的臉上迅速躥紅,不知所措地連眨了好幾次眼睛,
然而,接下來她說出的話卻讓她摸不著頭腦:
“——我們來掰手腕吧!!”
“……哈?”
看著滿臉寫著‘開甚麼玩笑’的愛莎,伊芳就知道這是個餿主意。
啊啊啊~~~也是!
這個任務可是要一直持續到太陽下山啊……現在的時間還是上午,也就是說兩人要籤手近乎一整天。
居然要自己和命中註定的死對頭和和氣氣地手牽手——
到底要怎樣才能做到啊!!!這個混蛋系統!!!
對了……不是還有魔法嗎?!
伊芳靈機一動,
生活魔法裡,有運用水元素和土元素形成膠水的構築術式,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應該是……
她用指尖沾水,在桌子上畫著構成魔法陣。
“哎呀?打工的時候還不忘學習嗎,還真是真了不起啊——”
“笨、笨蛋——別碰這個!!”
但是已經遲了。她伸過來的手指在術式中碰到了自己的,法陣散發出光芒,兩人的手指
“這個居然是‘粘合術’??”
本來一開始只是手指,但是試著掙脫了幾下後,兩人的手就完全貼合在了一起,
“別亂動啊——”
“這下子豈不是貼得更緊了嗎?”
兩人的手就像長在了一起似的,無論怎麼用力都沒辦法分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粘合劑生效了啊……”
伊芳很是頭痛地用唯一能動的手扶住了額頭,
兩人陷入了尷尬的迷之沉默。
她應該是討厭這樣吧?
討厭到甚至都不願意看自己的臉……
也是……惡役都是討厭女主的,更何況是造成了自己婚約失效的罪魁禍首……
“………”
愛莎把頭扭向一邊,
她並沒有生氣,倒不如說,因為牽著手的緣故,她已經變得滿臉通紅。
“抱歉……”
“為甚麼要道歉?”
“因為我的原因給你添麻煩了……真的是很對不起。”
伊芳老老實實地道歉,希望能夠得到對方的網開一面。
“為甚麼你覺得會是麻煩?”
“因為……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才沒有這回事!我可是……我可是……”
但是愛莎顫抖著嘴唇,就是無法將最關鍵的‘喜歡’兩字說出口。
只好改口道:
“——我可是很欣賞你這傢伙的!!”
“……是這樣嗎?”
說著,她手中握緊的力度又大了一些。
“不過接下來怎麼辦啊?今天上午還有課啊……”
“……只能這樣了。”
·
“愛莎同學……我記得你的位置好像不應該是這裡吧?”
講臺上,永珍之金的特聘講師布林推了推臉上的眼鏡,疑惑地看著直接把課桌併攏坐在一起的兩人。
“……是我上課的書不小心忘記帶了!!”
“沒、沒錯——所以我把書借給她一起看了。”
兩人現在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無奈之下,伊芳也只能和她一起演戲。
“這麼不小心的嗎?……那沒辦法,你就和伊芳同學一起共用一本好了—”
但是被老師這麼一說,周圍的目光便齊刷刷地刺了過來。
這兩人的關係有這麼好嗎?
課桌底下的兩隻握在一起的手開始因為緊張而出汗。
“來,大家跟我一起翻到下一頁——”
·
“…………”
實在是太尷尬了。
身為大貴族,愛莎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連水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快看,那邊——”
“是愛莎大人和……和誰來著?”
“為甚麼手牽著手……一起從廁所裡出來??”
“兩個女孩子……一起如廁??”
“我聽說前不久愛莎大人和米歇爾大人解除婚約了,難道是因為愛莎大人覺醒了某種特殊的興趣??”
“我看有可能哦!”
聽到這些流言蜚語,伊芳卻有種無法辯解的無力感。
今天一天兩人都因為魔法的作用下粘在一起……果然造成不好的傳聞了。
“對於貴族來說,這些可都不算甚麼。”
愛莎表示這些都只是小場面。
要是不能接受這些,那也沒辦法在爾虞我詐的貴族社交場合裡生存下去了。
……這麼可怕的嗎?
聽他這麼說,伊芳總感覺自己能夠感同身受的理解,
明明是個平民……為甚麼呢?
·
飯總是要吃的。
“…………”
幸運的是,自己能使用的是慣用手的右手,但是愛莎的話則只剩下左手。
“你能行嗎?”
伊芳有些擔憂地看著這位大小姐抬起的顫顫巍巍的左手,
“不試試……怎麼知道!”
她不熟練地卻又倔強地叉起煎蛋,準備送到自己的嘴邊
幾乎可以預料的,隨著啪嗒一聲,叉子手一滑沒拿穩,上好的荷包蛋也掉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