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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212章 海神劫7

2023-02-22 作者:慚時

鮫人族搜尋無果,要離開。徐晴晴不好一個人留下,便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滿心悲愴扣了扣碎石塊。

又愁眉苦臉小聲喊:“你們等我!一定要等我啊,我這就去叫人來幫忙挖出口!”

“……”

裂縫內四人相顧無言。

原本以為只是暫時在裡面躲一會兒,誰曾想徐晴晴這個大冤種,竟然直接錘死了裂縫口,現在連海水都流不進來了。

氣氛一時有些怪異。

簡雲臺藉口找其他出口,自顧自走到了角落中。伸手摸了摸感測器,這玩意一直在響,林福雪那邊應當是有甚麼新情況。

雖說他游到了角落裡,但是此處裂縫並不廣闊。佔地面積只有幾平方米,相當於一個側臥那麼大,隨便說點甚麼其他人都能聽得見,他只能閉口不言。

林福雪叫了幾聲後,才後知後覺問:“你現在是不方便說話嗎?”

“……”簡雲臺清了清嗓子。

林福雪瞭然,道:“那我說,你聽著就行了。我剛剛和紅心樂在岸邊發現了擱淺的破船,推船上海結果沒十米就沉了。”

說起剛剛的驚險狀況,不得不說這真的是醫學奇蹟。

林福雪中了白蘑菇的毒,腿腳痠麻很長時間都沒有辦法站起來行走。但是一淹到海里,意識到自己馬上就會被淹死,他突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憑著堅強的毅力,要死要活游到了海岸上。

還順手把咕嚕嚕淹水的紅心樂一起拽了上來,搞得紅心樂一直在大呼醫學奇蹟。

也正是這次倒黴的經歷,讓林福雪發現了遙遠的海岸線有些不對勁。

“我好像看見了人。”

林福雪不太確定說:“一開始我向他們呼救,但海上的情況你也知道,浪聲那麼大,又是大晚上,那些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我。他們成群結隊地在海上漂浮,身上的衣服款式都差不多。最讓我感覺不可思議的,是……”

說到這裡,林福雪更不確定了。

紅心樂接過話口,語帶驚異說:“那些人能夠在海底呼吸!”

“……”簡雲臺微愣。

能夠在海底呼吸的人類。

確定不是鮫人嗎?

他很想問這個問題,但身後還有三雙眼睛盯著他呢,只能暫時按下。

林福雪皺眉說:“不一定是能在海底呼吸,他們可能會潛水。”

紅心樂:“甚麼人會跑到海中心來潛水呀?我看得很清楚,那些人都沒有穿戴潛水裝置,而且一沉至少就是二十幾分鍾。”

他們都是新世界降臨以後覺醒的人類,可即便是他們,閉氣的極限值也不過是十分鐘左右。方才看見的那些副本原住民,每一個人的閉氣時間都遠遠超過了他們。

這實在有些不正常。

簡雲臺想了想,看向另一邊的紅紅,揚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紅紅像是上課時突然被老師點名一樣,愣愣說:“就……就待著啊。”

與此同時,林福雪回答說:“那些人很快就離開了,我們想聯絡都沒有辦法聯絡。而且現在這裡下雨了,我和紅心樂準備動手搭一個雨棚,在這裡過夜。”

簡雲臺:“好。”

紅紅湊了過來,好奇想看簡雲臺在幹甚麼。又驚喜回頭叫:“他抓到了一條魚!這裡有人會烤魚嗎?今天我們可以吃魚啦!”

另一邊。

意識到簡雲臺說話不方便,林福雪擔心誤了簡雲臺的事,很快結束通話感測器。

滴答答的雨聲不絕如縷。

現在還只是毛毛細雨,淋到身上時已經有些冰涼了,周身的溫度很快就被剝離。雨勢明顯在變大,等到下暴雨的時候,他們如果還沒有容身的地方,可能會凍死。

事不宜遲,倆人開始搭建雨棚。

無人島上都是原材料,堅固的樹枝、巨大的闊葉,以及藤蔓。只要擁有這三樣東西,就能夠勉勉強強支起一個雨棚。

說起來簡單,但此時林福雪與紅心樂都是又餓又累,一個小小的雨棚搭了快兩個小時才弄完。完工的那一刻,紅心樂幾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累到無力說話。

潮溼,飢餓,還有數不清的蟲子。

怎個一慘字能概括。

蜷縮在小小的雨棚裡,紅心樂斜眼看了看林福雪,開口:“喂。”

林福雪閉目養神:“不玩骰子。”

“不是,我想問你件事兒。”紅心樂後撐手臂坐了起來,“你為甚麼會喜歡薔薇?”

“……”

林福雪這才睜開眼睛,皺眉看了眼他,問:“這和你有關係嗎?”

紅心樂:“我好奇嘛。”

一邊說話,他掏出骰盅,將裡面的六個骰子倒出來,自己一個人疊骰子玩,又笑嘻嘻說:“我早就聽說有關於你的事情了,畢竟你也算是我的前輩。”

林福雪的事情,直播組人盡皆知。

畢竟林福雪是整個招安祖的開山元老,名頭也是響噹噹。當時的林福雪可以說是風頭無量,因此他退役的時候,也是驚掉了不少人的下巴,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更讓大家不可思議的是,在進入鮫人淚副本之前,林福雪進過許多副本,其中甚至還有a級副本,人們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能夠通關a級副本的人,怎麼會被一個b級副本給難到,還一難就是難了三年。

林福雪閉上眼睛,輕聲說:“一開始只是好奇,就有了第二次。後面反反覆覆無數次,越陷越深,還牽扯了很多身邊人。”

沉沒成本。

投入得越多,就越不甘心。

總想著能翻盤,那樣之前投入的成本就並不是毫無意義的無謂犧牲。

紅心樂問:“那你現在釋懷了嗎?”

這次林福雪很長時間都沒有開口說話,其實走到現在,他已經很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該幹甚麼,更不知道自己這些年都幹了甚麼,最最不知道的,是未來會怎麼樣。

三年來一直堅持的信念突然垮掉,展目環顧四周,總有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

就好像曾經的他拋棄了整個世界,現在報應不爽,輪到世界來拋棄他了。

林福雪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回答,靜默許久後問:“你為甚麼會喜歡賭?”

“誒!”紅心樂擺骰子的手一頓,手法嫻熟地將六個骰子重新投擲到骰盅去,說:“糾正一下啊,我這可不算是賭。”

“這還不算賭?”

“當然不算,賭徒愛的是甚麼?是那種贏的快感,是遊走在輸贏邊緣的刺激感,是輸到傾家蕩產之後絕地翻盤的逆襲感。”

紅心樂抬起手臂,將骰盅湊到自己的耳朵旁邊,笑著輕輕搖了搖。

嘩啦啦,嘩啦啦。

六個骰子在骰盅中搖搖晃晃,碰到杯壁的聲音清脆又悅耳。聽到這聲音,紅心樂的肩膀微微鬆懈下來,不再緊繃。

“我不一樣,我喜歡聽聲兒。”

林福雪轉眸看他一眼,心道一聲怪人。

紅心樂問:“你現在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林福雪立即否認:“沒有。”

紅心樂拉長音調:“少來——”

林福雪彎唇笑:“好吧,我剛剛在想,你是個怪人。”

紅心樂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氣氛其樂融融,紅心樂的直播間卻是一片死一般的緘默。

直播組裡每個人都有過去,因為職業特殊的緣故,許多人的身世早已經被扒了個底朝天,慘痛的傷口根本沒有遮羞布。

就像一家人都死在白河城導彈慘案中的魚星草,就像三年前決然退役的林福雪。

就像紅心樂。

十幾秒後,直播間才有彈幕:

“唉……樂樂的事情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不可能,這也太離奇了,怎麼跟電視劇裡的劇情一樣。”

“我們覺得像電視劇,但這是他的親身經歷。要是我是他的話,說實話我早就不行了,不可能還像樂樂這樣開朗。”

“他甚麼事啊?”

“操……現在竟然有人不曉得樂樂的事?當時上了新聞啊,還上了好幾天的熱搜。我到現在還記得十年前的熱搜標題呢——豪門雙生子被綁架,迄今下落不明。”

新粉絲們紛紛震驚:

“樂樂小時候被綁架過?”

“樂樂還有個弟弟?!”

“糾正,不是弟弟,是龍鳳胎妹妹。而且應該說是曾經有個妹妹,他妹妹當年就被撕票了,屍首埋在荒山野嶺裡,隔了六年才被找到,挖出來的時候只剩灰骨頭了。”

即便紅心樂不是直播組的成員,他的事情也世人皆知。

因為他的家族企業實在是太大了。

整個新世界的經濟運營都與紅心樂的家族企業掛鉤。可以這樣說,若是紅心樂死了,那麼整個市場經濟都會鉅變。

也許貨幣會再一次貶值。

紅心樂問:“你沒有聽說過我的事?”

林福雪搖頭:“沒有。”

紅心樂微驚:“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林福雪疑惑看他一眼,問:“你說的事情很出名嗎?”

紅心樂搖了搖頭,他似乎感覺輕鬆了點兒,坐姿也變得輕鬆起來。

“其實也不是很出名,都是十年前的老黃曆了。當時我才十二歲,綁匪綁了我和我妹,把我們關了六個多月。”

六個多月——這個數字還是後來紅心樂從別人口中得知的。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他已經無法分辨時間。

那是一間儲藏酒的地下室,滿屋子酒臭味。最上方開了個欄窗,綁匪每天早上都會像是餵狗一樣,提著個籃子放下來,籃子裡有兩塊麵包,這是他和他妹一天的食物。

綁匪的目的不是為了錢。

具體怎麼回事紅心樂到現在都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家裡人與綁匪周旋了六個月後,雙方談崩了。

綁匪當著他的面,殺死了他的妹妹。又拍下了他在一旁全程的反應,撕心裂肺的哭號、跪地求饒,以及撲上去擋刀又被硬生生拉開。最後妹妹被割喉時,紅心樂整個人都軟了下去,癱倒在地哭到喘不上氣來。

這些影片被綁匪發給了他的家裡人。

於是家裡人退步,他被贖走了。

描述起來其實很簡單,三言兩語就能講完。但對於紅心樂來說,這些事情只是回想起來,就眼前大片猩紅,冷汗遍佈全身。

他沒有說這些。

輕輕搖了搖骰盅,紅心樂笑著說:“那六個月裡我和我妹簡直太慘了,吃都吃不飽,綁匪還天天整我們,不高興就拿個棒球棒下來悶人,打高興了就上去。我妹一個姑娘家家,怕都要怕死了,天天在我旁邊哭,說她怕死。我說那怎麼辦,我也怕死。”

紅心樂的妹妹叫紅心雨,兩個人性格就是兩個極端,一個天天笑一個天天哭。

爸媽說這兩個名取對了,特襯人。

記得當時地下室裡很暗,他們有時候實在太渴,就會喝裡面的酒。這些酒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喝的時候會有一種奇怪的腥臭味,像是被他們流的鮮血醃入了味。

紅心雨哭著問他,“為甚麼是我們?”

紅心樂當時也很害怕,死死捂住妹妹的嘴巴,生怕綁匪聽見哭聲又下來打人。聽了這話他沉默了很久,才小聲說:“別怕,再忍幾天,等家裡湊夠了錢,我們就安全了。”

“如果他們不是為了錢呢?”紅心雨問這句話的表情,紅心樂至今還記憶猶新。他甚至透過對方的眼睛,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頭破血流,臉色慘白。

跟鬼一樣。

這句話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如果不是為了錢的話,他們很可能再也不能出去了,再也不能活著回家。

紅心樂深深閉眼,手上的骰盅搖得越來越快,嘩啦啦!嘩啦啦!不再是清脆悅耳的聲音,更像是伴著外面的狂風驟雨,奏起了鮮血淋漓的鼓聲,鼓點在響。

砰、砰——

紅心樂這才緩了一口氣,說:“那群綁匪喜歡玩骰子,幾個人天天在地下室上面玩。當時我聽見這個聲音,你知道我在想甚麼嗎?我高興,我特別高興。”

骰子一響,就代表他們安全了。

綁匪不會下來打他們。

骰子一停,他們就會被暴打。

在妹妹死後的那段時間裡,紅心樂都是孤身一人待在妹妹的第一死亡地點,睡在妹妹的血上,以及被扯斷的長髮邊。

地上的血沒有清掉,角落裡的酒箱像是會吞人的怪物,一切都清晰而又遙遠。

那個時候,上面的骰子聲越大,紅心樂的安全感就越足。骰子聲一停,他就開始無端發抖,害怕綁匪會拿著刀下來,像是殺死妹妹那樣殺了他。

被贖出來之後的長達六年,他必須聽著骰盅搖響的聲音才能夠入眠。

一直到妹妹的屍首被找到,他的狀況才逐漸好了些,不再恐懼安靜。

聽完這些,林福雪很長時間都沒有出聲,整個人陷入了靜止狀態。

紅心樂好笑看他一眼,說:“別這麼嚴肅,搞得我一個人笑很尷尬。”

“……”林福雪的神情更僵硬了。

紅心樂無語翻個白眼,“不要一幅死了老婆的表情好不好……”他突然捂住嘴巴,啊了一聲說:“對不住啊,你好像真的死了老婆。”

“……”

林福雪的表情這才一鬆,有些坐立不安說:“他們不是為了錢,還能是為了甚麼?”

“不知道,總之肯定是家裡那檔子破事兒。”紅心樂指尖微動,用力搖了搖骰盅,說:“其實被贖出來後,我還挺不懂事的,足足好幾個月沒跟我爸媽說話。”

他真的很怨懟。

為甚麼六個月才來贖人,到底是甚麼要求,讓家裡人放棄了他們。

如果家裡還有其他孩子,那紅心樂還可以安慰自己——也許是有其他繼承人,也許是他做的還不夠好,也許他死了也無傷大雅。

但家裡只有他和紅心雨兩個孩子。

他就是唯一的繼承人。

如果他死了,他妹就是繼承人。

看見爸媽半夜偷偷哭的模樣,紅心樂又覺得很委屈。

現在哭。

他們兄妹倆被打的時候,為甚麼不來。

後來的六年裡,他的爸媽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紅心雨的屍首。哪兒一有無名屍體,無論他爸媽在幹甚麼,都會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乘坐飛機直奔去認屍。

紅心樂知道他們肯定有苦衷,畢竟他爸媽是中年得子,兩個孩子都是捧在手心裡的小寶貝,從來都是金山銀山養著。如果紅心樂沒有經歷過這件事,如果紅心雨能夠平安長大,那他們倆肯定一個比一個廢物。

他們是睡在錢山裡的快樂米蟲。

“還是因為我爸媽太厲害了,得罪了許多人。到現在綁匪都沒有被抓到,我連是誰殺死了我妹妹,我都不知道。”紅心樂仰靠在雨棚下,將骰盅提到眼前,輕輕晃著。

沙沙——

沙沙——

骰子的磕碰聲忽遠忽近。

他笑著說:“從那以後,我就一直想著,我一定要做一個特別沒用的人。我一定要比我爸媽沒用,我要比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沒用,這樣就不會遭人惦記了。”

林福雪看他一眼,說:“但你並不是很沒用,你進了直播組,很多人都夢寐以求。”

紅心樂搖頭:“這不一樣。”

林福雪也學著他仰躺下來,說:“所以你進直播組,就是為了躲你爸媽?”

紅心樂無語說:“你格局能不能大點。”

“不是嗎?”

“當然不是,這事兒能怪我爸媽麼,不去怪綁匪反而怪我爸媽,我腦子有泡啊?沒錯,我確實失去了妹妹,但我妹妹不是他們的女兒嗎?他們也失去女兒了啊。”

紅心樂這個人笑起來時,總是沒心沒肺的,但眼神又格外清醒。

頓了頓,他笑容微斂,看著骰盅說:“其實我爸媽比我還要難受。我當時人都要被關傻了,天天被打,很多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他們卻記得很清楚,我身上留下的每一處傷口和疤痕,他們都知道。”

即便心中再怎麼怨懟,紅心樂也從來沒有對父母埋怨過一句重話。

他不說,他父母就已經很自責了。

當年誰能夠想到還在交涉階段,綁匪就根本不考慮後果,直接殺死人質。

原本堅守的交涉底線頓時決堤,紅心樂不知道父母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將他贖了出來。他只知道要是連他也去埋怨,那麼他的爸媽就等於失去了兩個孩子。

紅心樂不傻,他不知道是誰綁架了他們兄妹倆,但他知道另外一件事。

十年前,家族企業一家獨大。

聯盟想要接手他家的部分商業鏈,以此來填補階級制度下的資金運轉問題。他的父母一直不同意,堅守著底線。

在經歷被綁架、被贖之後,短短一年以內,他們家裡的產業就被聯盟接手了大半。等紅心樂從陰影中重新走出來時,家裡基本上已經快要垮了,全都給了聯盟。

外人都說他是富n代,是背靠家族大山的公子哥,錢多到一輩子都花不完。只有紅心樂自己知道,他們家現在就是個空殼。

而他,是個被架空了的太子爺。

放眼看向家族外面,各種中小型企業應運而生,許多人身份升到了貴族。

他家的企業被聯盟變相接管了以後,原本搖搖欲墜的階級制度頓時堅固了起來。既得利益者變得更加貪婪,想要迫不及待瓜分這塊蛋糕,沒有人會管底層人的死活。

而最開始的簡雲臺,就是底層人。

在簡雲臺最慘的那幾年裡,他吃不飽穿不暖,整天睡在橋洞底下。還沒有到覺醒的年齡,誰都能來欺負他,如果不是走運覺醒成了神祟,他很難走到現在的高度。

“其實我很久以前見過簡雲臺。”紅心樂突然開口,看著骰盅說:“一面之緣,我印象很深,但他好像已經不記得了。”

數年以前,紅心樂隨父母去認一具疑似紅心雨的屍體,去過一次賤民區。那時世界還沒有畸變,簡雲臺還在孤兒院裡。

裝甲車轟隆隆開過孤兒院的院牆,輪胎被卡住了,他在保鏢的保護中下車放風。

隔著道道圍欄,他看見了簡雲臺。

那時候的少年看起來要更單薄,臉上的輪廓也更加稚嫩。陽光像是一道明顯的分界線,少年在黑暗裡,而他在陽光中。

那也是第一次,紅心樂意識到他的家族企業被聯盟接管以後,階級制度之下的底層人們的生活到底有多麼慘。

明明只比他小几歲,但簡雲臺看起來有些過分蒼白,像朵生長在黑暗裡的漂亮曇花,隨時都有可能凋零。

當時的紅心樂就想著,啊,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更慘的人。

他想要向簡雲臺打招呼,後者卻只是隔著重重圍欄冷冰冰看他一眼。

便頭也不回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內。

想起那冷冰冰的漠視眼神,紅心樂笑出了聲,說:“我第一次看見他,就覺得他以後肯定不會僅僅只是個普通人。但我確實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麼厲害,一步一步從最底層來到了我所在的圈子,我突然又覺得……”

長久的沉默。

“我明白了,這才是你想和他當固定搭檔的真正原因。”林福雪已經聽入了神,轉過頭疑惑追問:“突然又覺得甚麼?”

紅心樂上島這麼長時間以來,頭一次放下了骰盅,雙手枕在腦後。

抬眸時定定看著雨棚。

臉上的笑意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雨勢果然變大了,從沙沙聲變成了滴滴答答,又變成了嘩嘩啦啦。暴雨將至,小小的雨棚無法承擔雨水的重量,搖搖欲墜。

紅心樂停頓了許久,才澀聲說:“我突然又覺得天妒英才。”

只有天妒英才,才能解釋眼前的一切了,簡雲臺來到了他的世界。

他們兩個人,明明最開始的身份地位完全不一樣,可是最終還是一個有意,一個無意,都踏上了世界上最錯誤的一條道路。

那就是——

加入聯盟,成為被“綁架”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被綁架的人→紅心雨

當時的綁匪→聯盟

補了一下樂子人的身世背景,寫著寫著突然覺得所有出場的人貌似都略慘,慘的方向還全都不一樣orz

分析的事情就交給評論區的各路大神了(拱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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